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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许杭的手背和脸上,带着黏腻的腥甜气息。 老吴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许杭保持着那个姿势,停顿了两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切割皮肉、划过气管和血管时的触感,也能闻到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稳,强迫自己看着。 然后,他松开手,任由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中。 他缓缓转过身,面对赵羿。 脸上还沾着几点刺目的鲜红,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更加诡异。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亲手割断别人喉咙的人不是他。 “这样,可以了吗?”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就连红蝎淡漠的眼神,也微微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
第49章 我想出去 赵羿盯着许杭,目光在他沾血的脸上、平静得可怕的眼神、以及微微颤抖却强行稳住的指尖上反复流连。 “很好。”他走上前,伸手,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用力地擦去许杭脸颊上的一滴血珠,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赞赏和更深的占有欲,“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阿毛,”赵羿收回手,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送他回去,找医生看看,别吓着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配上他刚才的行为和此刻的表情,只让人觉得讽刺。 阿毛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许杭。 他能感觉到许杭的身体绷得极紧,指尖冰凉。 许杭没有再去看地上的两具尸体,也没有看赵羿,只是任由阿毛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仓库。 外面阳光刺眼,空气清新,带着初夏植物和远处城市混合的微燥气息,与仓库内浓重的血腥和死亡形成了鲜明到残忍的对比。 许杭被阿毛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出那片阴影。 当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他身上时,那股强行压制下去的、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甩开阿毛的手,踉跄着冲到仓库外墙边的一丛杂草旁,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他吐得撕心裂肺,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冷汗,狼狈不堪。 “许先生!许先生!您没事吧?还好吗?”阿毛吓得手足无措,在一旁焦急地询问。 他跟在赵羿身边不算短,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甚至亲手处理过一些麻烦。 但那些要么是早有预谋的清除,要么是势均力敌的搏杀。 像今天这样,一个看起来清俊温和、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年轻人,前一秒还在为是否动手剧烈挣扎。 下一秒却因为羿爷随手杀了一个冒失手下,就仿佛被什么开关触发了一样,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黑暗,毫不犹豫、手法利落地割断了另一个人的喉咙…… 这种转变的突兀和冷酷,让阿毛这个自诩见惯风浪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原以为许杭最多是忍着不适,完成某种象征性的惩罚,或者干脆在最后一刻放弃。 他万万没想到,许杭会做得这么……彻底,这么决绝。 那眼神,那动作,那溅到脸上鲜血都面不改色的平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许杭吐得几乎脱力,五脏六腑都像被拧在了一起。 他扶着粗糙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将那股萦绕不去的死亡气息从肺里驱逐出去。 身体因为剧烈的呕吐和刚才极度的紧绷阵阵发软,他死死咬着牙,才不让自己瘫倒。 “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啊?哦!水!有有有!”阿毛反应过来,连忙跑到车边,从后备箱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递到许杭嘴边。 许杭接过瓶子,仰头灌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冲刷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又将剩下的水倒在手上,胡乱地擦着脸,试图洗去那些已经半干涸、黏腻的血迹。 但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许先生,您……您真没事吧?”阿毛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我……我真没想到您会……” 他没敢把“下手那么狠”说出来,换了个说法,“会亲自来。” 许杭将空瓶子扔到一边,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抬眼看向阿毛。 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带着呕吐后的生理性水光,可深处那片冰冷的黑暗,并未完全散去。 “没想到?”许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自己也没想到。” 他说的是实话。 在赵羿掐死那个年轻手下之前,他确实在崩溃的边缘,几乎要放弃。 是赵羿那随手碾死蝼蚁般的冷酷,彻底击碎了他最后那点可笑的、关于人性和底线的幻想和挣扎。 在这个世界里,犹豫和软弱,只会成为下一个被随手捏死的理由。 阿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敬畏,有同情,也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不是对许杭本人力量的恐惧,而是对他这种在极端压力下骤然蜕变的未知感的恐惧。 “先、先上车吧,许先生。羿爷吩咐送您回去,让医生看看。”阿毛拉开车门。 许杭没有拒绝,沉默地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废弃厂区,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明媚,行人神色匆匆,一切都显得如此正常,仿佛刚才仓库里那两场血腥的死亡从未发生过。 许杭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身体的疲惫和不适一阵阵袭来,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过度活跃。 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刀刃切入皮肉时的阻力,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浓稠的血腥。 让赵羿向善? 这个念头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和遥远。 连自己,都正在被这黑暗同化、侵蚀。 但他没有退路。 从他割断老吴喉咙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他为了生存拿起匕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只能往前走。 带着恨意,带着算计,带着手上洗不掉的血腥,也带着那一点点尚未完全熄灭的、想要挣脱这一切的渺茫希望。 车子驶入公馆。 医生早已接到通知等候,为许杭做了简单的检查,主要是心理安抚和观察,确认他没有因为过度刺激而产生严重的生理或精神问题,并开了一些安神的药物。 许杭谢绝了药物,只是要求洗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和那股萦绕不去的腥甜感。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沉静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的青年。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变成另一个陌生的、连自己都感到畏惧的许杭。 那个来自云城、曾经心怀怨恨却也渴望温暖的许杭,似乎正在这片血色的泥沼中,越沉越深,逐渐模糊。 换好干净的衣服,许杭走出浴室。 阿毛还等在外面,见他出来,小心翼翼地问:“许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许杭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渐渐西斜的落日。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空洞感和想要逃离当下一切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不想待在这个充满赵羿气息的华丽牢笼里,不想面对镜子里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 “我想出去。” “啊?出去?”阿毛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赵羿的吩咐。 “您想去哪儿?我开车送您。” “找个地方,喝一杯。” 阿毛明白了。 经历了那种事,想借酒压惊或麻痹自己,再正常不过。 他想了想,提议道:“我知道一家清吧,叫雾里,环境不错,也比较安静,老板懂规矩,不会乱说话,离这儿也不远,您看……” “就去那儿。”许杭没有异议。
第50章 需要帮忙吗? 雾里清吧。 如其名,内部灯光设计得朦胧柔和,如同笼罩在薄雾之中。 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客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气氛确实比那些喧闹的夜店好得多。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和咖啡豆的味道。 阿毛将许杭送到门口,:“许先生,需要我陪您吗?” “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那好,我在外面车里等您,有事您随时叫。”他识趣地没有跟进去,给了许杭足够的独处空间,同时也确保了不会跟丢。 许杭点点头,独自走了进去。 他在吧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加冰。 酒液入口辛辣,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带来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刺激感,似乎能暂时压住胃里那股翻腾的恶心和心头的滞闷。 - 同一时间,清吧另一侧一个更为私密的卡座里。 白崇正与一位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与他年纪相仿、气质却更为跳脱不羁的男人对饮。 男人叫李锦,是白崇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家里做正经生意,与暗城的灰色地带牵扯不深,也因此说话没什么顾忌。 李锦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扎着羊角辫、正抱着平板看动画片的小女孩,是他女儿。 “我说老白,”李锦抿了一口酒,看着对面即使在放松状态下依旧坐姿挺拔、气质温润的白崇,忍不住开启了催婚模式。 “你都三十了,老大不小了,到底啥时候考虑终身大事啊?你看看我,娃都能打酱油了,你这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跟我说说,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哥们帮你物色物色!” 白崇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看都没看他说道:“没兴趣。” “没兴趣?”李锦夸张地瞪大眼睛,“不会吧?白崇,你该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他压低声音,带着戏谑,“还是说……你其实喜欢男的?” 他纯粹是开玩笑,毕竟白崇身边从未有过任何亲密伴侣,男女都没有。 白崇没接他这个无聊的茬,只是伸手逗了逗李锦怀里的小女孩,小女孩抬起圆圆的脸蛋,冲他甜甜一笑。 白崇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瞥了李锦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别教坏孩子。” 李锦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继续道:“我这可是为你好,你这条件,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要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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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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