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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手腕猛地发力，向侧方狠狠一拉！ 锋利的刀刃顷刻割开了皮肤、肌肉，切断了重要的血管。 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染红了浅色的睡衣和身下的床单。 剧痛只袭来一瞬，随即是迅速蔓延的冰冷和黑暗。 意识剥离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脑海中那声音气急败坏、几乎变调的怒骂：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89章 真的如此吗？ 现实世界，云城。 人行道边。 许杭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窒息感和脖颈间残留的、幻觉般的剧痛让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脖子，指尖触及的却是完好无损的皮肤，只有一层冰凉的冷汗。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是熟悉而平凡的城市景象：步履匆匆的行人，川流不息的车辆，空气中混合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摊食物的味道。 平凡，嘈杂，充满了生活气息。 与他刚刚脱离的那个黑暗、血腥、欲望交织的暗城，截然不同。 他回来了。 又一次，以“死亡”的方式。 许杭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正站在当初穿越前的位置。 第八次…… 这是第八次“死”在书中的世界，然后被抛回现实。 他靠着路边的栏杆，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呼吸。 周围的行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但很快又漠不关心地走开。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一个脸色苍白、坐在地上的年轻人，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就在他刚喘匀一口气时，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现实的脑海中响起了。 【你个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就十次机会，现在第八次用完了，就只剩最后两次了，两次用完，神仙也救不了你！你会彻底湮灭，连地狱都下不去！】 许杭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视线。 他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电话亭旁，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才不紧不慢回应道： “怎么，我死，怎么看起来你比我还害怕？看来我猜对了。这个所谓的任务，只能由我来完成，对吧？否则，你怎么会如此紧张我的次数？我彻底湮灭了，对你……或者说，对你的工作，有什么影响？” 那声音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都要压抑。 仿佛被许杭精准地戳中了某个要害。 许杭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所以，现在，是你求我。是你需要我活下去，完成那个任务。所以，我们现在……该好好谈谈了，平等地谈。”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你想怎么谈？】 “先说说你的身份。”许杭不客气地直接抛出核心问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让赵羿向善？这所谓的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全部，说清楚。” 【本君乃……阎王。】 阎王？！ 许杭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世上……真有这玩意？不是神话传说里的虚构形象？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匪夷所思的“死后循环穿越”经历，似乎又为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提供了最荒诞的注脚。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巨大的荒谬感之后，是无数的疑问。 “你一个阎王，不好好在地府待着，掌管生死轮回，插手我一个普通人的阳间事务做什么？还搞什么十次循环？” 【许杭，你阳寿将尽，且命格特殊，魂魄有堕入无间地狱之兆。特予你十次轮回历练之机。投身特定‘业力纠缠’之世界，完成‘导人向善’或‘化解戾气’之核心任务，积累善功，抵消业债，方可延寿续命，扭转命轨，免坠地狱。】 荒谬！太荒谬了！ 许杭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混合着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 阳寿将尽？他身体健康，才二十多岁！ 命格特殊？堕入地狱？ 他自问从小到大，虽非圣人，但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遵纪守法，努力学习，最大的“恶”或许只是偶尔有点小自私，有点年轻人的浮躁。 凭什么？ 他凭什么阳寿将尽？ 凭什么要下地狱？ 又凭什么要被投入那个变态横行的世界，去完成什么狗屁“导人向善”的任务？ 对象还是赵羿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 搞笑，太好笑了。 地狱里豢养的恶魔，却妄想他能长出天使的心？ “我没做过任何不好的事，从小到大，我没害过任何人，凭什么我要阳寿将尽？凭什么我要下地狱？你告诉我，凭什么？”许杭几乎是低吼出来，拳头紧紧攥着。 阎王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街道上车流的噪音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几秒钟后，那威严而古老的声音，缓缓反问： 【真的……没有吗？】 【你的弟弟真的只是意外走失？】 “我弟弟？他确实是意外走失，我的记忆不会出错！”许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那段记忆是他人生中最沉重、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之一，细节清晰到每个夜晚都会在噩梦中重现。 养母的哭嚎、养父的疲惫、空荡荡的客厅和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小小身影。 怎么可能有错？ 阎王的声音却平静得近乎残酷：【是吗？】 【你还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吗？烧了几天几夜，差点没救回来。那次之后，你忘记了一些事。】 高烧？ 许杭的心猛地一沉。 高中……确实有那么一次。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丝缝隙，一些模糊的画面涌了上来。 那是高三的某个秋天，他记得自己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虚脱，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老师守在他床边，见他醒来才松了口气，说：“许杭，你总算醒了！你可吓死老师了，怎么能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要不是早上清洁工发现你倒在教学楼后面，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淋雨？一整夜？ 许杭当时的脑袋昏沉沉的，对“淋雨”这件事毫无印象。 他只记得那天放学后，他因为要留在教室值日，走得很晚。 然后……然后的记忆就像被浓雾笼罩，一片空白。 再醒来，就是医院了。 “我记得那次高烧，老师说我是淋雨受凉，可我自己……不记得为什么会淋雨。”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还是不愿意回想起来，你醒来后，有没有觉得学校的氛围变了？老师和同学看你的眼神，有没有什么不同？】 许杭的眉头紧紧蹙起，开始努力挖掘那段被高烧和刻意遗忘掩埋的过去。 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他病愈回到学校后，总感觉气氛怪怪的。 原本就因为他性格孤僻、身世特殊而对他有些疏远的同学，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和回避。 他当时一心只想把因病落下的功课补上，加上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不关注他人闲事，所以并没有深究。 只是偶尔，在去食堂的路上，或者课间休息时，会听到一些极其模糊的议论片段飘进耳朵： “……就是那之后……” “真吓人……” “……听说摔得很……” “……想不开……” 隐隐约约，似乎有“跳楼”、“自杀”这样的词汇夹杂其中。 但他从未将这些流言蜚语与自己联系起来。 云城一中那么大，偶尔有些不好的传闻也正常，他一向觉得事不关己。 “是有些变化，”许杭承认道，声音更沉，“好像……是有人说学校有人跳楼？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当时在住院！” 他的耐心几乎耗尽，那种被蒙在鼓里、被未知命运操纵的愤怒再次涌上来。 “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弟弟走失是我十三岁的事，高中那次发烧是十七岁，中间隔了那么多年！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阎王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带着千斤重量，压在许杭心头。 终于，阎王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来，不让你看到全部，你是不会相信，也不会明白自己背负的‘业’从何而来。】 【我把你被高烧和自我保护机制刻意遗忘的那段记忆……还给你，会有点头痛，你忍忍。】 “我的记忆？”许杭一怔，“还给我？” 【嗯，记忆回归，你自然知道发生的一切。】 阎王的话音刚落，许杭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庞大混乱的、带着强烈情绪冲击的信息流，猛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眼前的黑暗仿佛变成了时光隧道，将他拽回了十三岁那年……
第90章 赵羿……死了 时间被拉回到那个闷热的下午。 十三岁的许杭，已经在这个“家”生活了五年。 最初的温暖和感激，早已被日复一日的微妙差别和冷落消磨殆尽。 弟弟的出生，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外人的本质。 他喜欢过那个粉雕玉琢的弟弟，真心想当一个好哥哥。 可每一次，弟弟不小心摔倒哭了，养母冲过来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许杭！是不是你又欺负弟弟了？” 眼神里的怀疑和责备，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他努力考了第一名，养父只是淡淡说句“不错”，转头却把弟弟举高高，笑声爽朗。 他主动分担家务，养母却觉得他笨手笨脚，不如弟弟一个无心的撒娇来得贴心。 亲生的，和领养的，那条看不见的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 一个阴暗的念头，开始在少年敏感而伤痕累累的心里滋生、蔓延：如果没有弟弟就好了。 如果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孩子，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像最开始那样，只爱我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 那个下午，机会似乎来了。 养母在客厅午睡，钟点工在厨房忙碌。 四岁的弟弟在客厅玩积木。 许杭的心跳得飞快，他走到弟弟身边，蹲下来，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低声说：“弟弟，哥哥要出去一下，给你买你最喜欢的彩虹糖。你等会儿悄悄开门，出来找哥哥好不好？哥哥就在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吃糖，玩捉迷藏。” 弟弟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他，似乎被“彩虹糖”和“捉迷藏”吸引了，乖乖地点了点头。 许杭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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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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