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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清,文人医者。 是许杭,是他。 赵羿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典籍散落一地。 他终于明白,为何寻遍天下都找不到许杭,原来他不是山野孤医,而是北朔的嫡皇子,慕容清。
第98章 赵羿殉情 北朔皇宫。 被迫认回身份的许杭,身着皇子华服,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疏离与疲惫。 他身边跟着一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年轻侍卫白崇。 白崇是北朔王指派给他的贴身护卫,忠诚可靠,沉默寡言,却在无数个许杭不适应宫廷生活的时刻,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保护。 对许杭而言,白崇是这冰冷宫廷中,少数能让他感到些许安心的人。 - 大周与北朔边境本就紧张,赵羿寻了个由头,悍然发动战争。 大周铁骑在他的指挥下势如破竹,连克北朔数城,兵锋直指北朔王都。 许杭站在北朔的皇宫城楼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周军队,看着那面写着“赵”字的帅旗,指尖收紧。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冲他来的。 - 彼时北朔朝野震动,求和之声四起。 金殿之上,许杭看着愁云惨淡的父王与群臣,又看向边境传来的血染战报,心中剧痛。 这场因他而起的战火,正在吞噬北朔的子民与山河。 他做出了决定。 一身素衣,未带任何随从,白崇他被强行留在宫中,许杭只身来到两军阵前,求见赵羿。 中军大帐,赵羿看着走进来的许杭。 多年不见,他褪去了山间的青涩,容颜更盛,气质却添了几分忧郁与坚韧,那身素衣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赵将军,停战吧。我跟你走,任你处置。条件是,大周退兵,永不犯北朔,善待已占之地的北朔百姓。” 赵羿心中狂喜与痛楚交织。 他得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带着一身傲骨与牺牲而来。 “好,我答应你。” 许杭被赵羿带回了大周,安置在守卫森严的将军府最深处的院落。 说是安置,实为囚禁。 赵羿得到了人,却得不到心。 许杭履行诺言留在将军府,却封闭了内心,对赵羿的一切示好与接近冷漠以对。 他像一株失去生机的名贵兰花,被供养在华美的笼中,日益凋零。 只有偶尔,在赵羿不顾一切地冲进他的房间,只为确认他是否安好,或是赵羿醉酒后,抱着他喃喃说着云溪山的往事,流露出罕见的脆弱时,许杭冰封的心湖才会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但那波澜很快会被更深的国仇家恨与失去自由的痛苦淹没。 白崇在北朔心急如焚,他深知许杭的性情,知其绝不愿苟活于敌国仇人膝下。 北朔王亦不甘受此大辱,暗中积蓄力量。 三年后,白崇被封为大将军,北朔在他等主战派将领的推动下,趁大周部分兵力他调之机,主动发起反击,试图救回许杭,雪洗前耻。 战报传来,赵羿震怒。 他认为这是北朔背信弃义,更是对许杭仍存妄想的挑衅。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亲自披挂上阵,率领大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动了灭国之战。 这一次,不再是逼迫,是彻底的征服与毁灭。 北朔国破,王城陷落,北朔王族或戮或囚。 白崇为保护北朔王族血脉及许杭在意的人,浴血奋战,最终身中数箭,力竭而亡,死前遥望大周方向,眼中尽是不甘与担忧。 消息传回将军府,许杭如遭五雷轰顶。 他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和平,却换来更彻底的毁灭。 他的国家没了,他的子民沦为亡国奴,那个一直默默守护他的白崇也死了……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招惹了赵羿这个疯子! 当赵羿胜利后,回到府中,想见许杭时,看到的是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许杭一身白衣,端坐于室内,面色平静得可怕。 他面前放着赵羿送来的、他从未碰过的精美点心与酒杯。 “为什么……”许杭看着赵羿,眼中再无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我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你答应过我的……” 赵羿心急如焚,想上前:“许杭,你听我说,是北朔先背信……” “不重要了。”许杭轻轻打断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凄绝的笑,“赵羿,云溪山下的那点心动,早就被你的野心和残忍磨光了。你用山河为聘,葬送了我的国,我的家,我的一切。这囚笼,我待够了。” 话音未落,许杭口吐鲜血,原来他在此之前已饮了毒酒。 “不——!!!”赵羿疯了一般扑过去,抱住软倒的许杭,试图催吐,却为时已晚。 剧毒迅速发作,许杭的生机在他怀中飞速流逝。 “许杭!许杭!看着我,我不许你死!太医!快传太医!”赵羿嘶吼着,眼泪第一次夺眶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恐慌与悔恨。 许杭涣散的目光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空茫的解脱。 他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气音:“放过……北朔……百姓……还有……把我……葬在……云溪……” 手,无力垂下。 “啊——!!!!!!”赵羿抱着许杭尚温的身体,悲嚎响彻整个将军府。 北朔灭了,他权倾天下,却永远失去了唯一想得到的那个人。 两天后,赵羿亲自扶灵,从帝都一路赶回云溪山。 他遣散了所有仪仗,只带了最忠心的几名亲卫。 山路崎岖,他亲自抬棺,玄色铠甲早已换成素白孝衣,面容憔悴。 回到竹屋旁,他没有立刻下葬,而是亲自选地、亲自破土。 他选了竹屋东侧、七叶重楼花丛旁的一方青松下,那是当年许杭最爱晒太阳、采药小憩的地方。 他挖了一个双穴。 左边的墓穴,他亲手铺好许杭生前最爱的软草,将那具冰冷的棺木轻轻放入,棺中除了许杭的尸身,只放了三样东西: 他当年为许杭绾发的木簪、许杭常用来煎药的白瓷药罐,还有那幅赵羿画了无数遍、画着许杭采药回眸的画像。 右边的墓穴,他空着,只在棺床中央,放了一把自己随身多年、染过无数敌血的匕首,和一枚刻着“赵”字的兵符。 那是他一生权柄的象征,如今,他要将它与自己一同埋在这里,陪在许杭身边。 亲卫们站在一旁,无人敢言。 他们看着将军亲手封好许杭的棺木,立好墓碑,碑上只刻了简简单单两个字:许杭。 没有封号,没有身份,只有他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赵羿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卫,声音平静: “我死后,将我入殓,葬于右侧墓穴,与许杭合葬。墓碑上,只刻‘赵羿’二字,与他并列。不许立碑,不许祭祀,不许任何人打扰我们。” 亲卫们泪流满面,叩首不止:“将军!” “记住,这是军令。”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自己一人在墓前。 山风拂过,竹影婆娑,七叶重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和当年初遇时一模一样。 赵羿缓缓坐在许杭的墓碑旁,像无数个日夜那样,轻轻抚着冰冷的碑面,低声呢喃: “许杭,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逼你,不锁你,不拿江山换你。” “我只陪你,守着这云溪山,守着这竹屋,守着你。” “生不同衾,死同穴。” 他从怀中取出那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刺入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墓碑上,溅在许杭的名字旁,像一朵绝望而热烈的花。 他缓缓倒在双穴之间,手紧紧搭在许杭的墓碑上,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二十余载征伐,半生权谋,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亲卫们在远处听到动静,冲回来时,只看到将军冰冷的身体,静静躺在两座墓穴之间,手还紧紧贴着许杭的墓碑。 他们不敢违逆军令,含泪将赵羿入殓,葬入右侧墓穴,与许杭并肩而眠。 然后,他们按照吩咐,没有立任何多余的碑,只在原地留下两块朴素的青石板,一块刻“许杭”,一块刻“赵羿”,紧紧相依,隐于松竹之间。 从此,云溪山再无铁血将军,再无北朔皇子。 只有云溪的风,年年吹过竹屋,吹过药圃,吹过两座相依的坟茔。 他们终于在这片最初相遇的山林里,永远相守,再不分离。
第99章 云老板 第三世 ,民国 津门,永定桥头,铅灰色的天空压着潮湿的云,远处隐约传来炮火的闷响。 但这并不妨碍梨园行当在租界的庇护下,维持着一种病态畸形的繁荣。 “清音阁”的戏园子里,今夜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台上正唱着一出《霸王别姬》。 扮演虞姬的,是近来在津门声名鹊起的名伶——云老板,许杭。 水袖轻扬,莲步微移,身段是江南烟雨浸润出的柔韧风骨。 一张脸上了浓重的油彩,却难掩眉眼间那股子天然的清冷与书卷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唱着“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时,眼底的悲戚与决绝,不似作伪,仿佛真能穿透这乱世烽烟,直抵人心。 台下正中央最好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披着黑色大氅的男人。 正是如今掌控津门及周边数省,令各方势力都忌惮三分的少帅赵羿。 他并未像其他宾客那样鼓掌叫好,只是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牢牢锁定在台上那个旋转腾挪的身影上。 唱到虞姬自刎那一段,许杭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手中道具宝剑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凄美的弧光,眼神决绝赴死。 那一瞬间,赵羿敲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胸口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犹如某种尘封的情绪被猝然唤醒,带着莫名的酸涩与心疼。 他不是第一次听戏,也不是第一次见名角儿。 可眼前这个虞姬,不一样。 那身段、那眼神、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劲儿……不像是在演戏,倒像是在借着这出戏,诉说着什么旁人不懂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许杭在台上谢幕,目光低垂,神态恭顺,却自有一种孤冷。 “去,请云老板过来。”赵羿对身后的副官淡淡吩咐。 后台,许杭刚卸下面妆,正用湿毛巾擦拭额角的细汗。 听到赵少帅有请,他手指微微一顿,镜子里映出一张清俊却略显疲惫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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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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