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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那边？”孟疏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许杭，你以为我是来帮你的？你以为我是在做好人好事？” 许杭没有接茬，只凝视着他。 孟疏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声音低了下去：“我和赵羿认识十五年，没错。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我们一起从最底层爬上来，一起扛过刀，一起流过血。鼎峰能有今天，有我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许杭，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是我兄弟，是我可以把命托付的人。直到……” “直到什么？” 孟疏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杭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直到我确认了一件事，赵晴的死，和他有关。” 许杭瞳孔微微收缩。 赵晴。 赵羿的姐姐。 那个在阿毛口中，曾经让赵羿“特别好的”、是赵羿心里为数不多的柔软的存在。 “他们姐弟感情很好。”孟疏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认识赵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依为命了。他姐比他大几岁，为了他，什么苦都吃过。后来赵羿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最好的都给赵晴。” 许杭静静听着。 “我那时候……也常去他们家。”孟疏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真实的温暖，“赵晴做饭很好吃，每次我去，她都给我盛最大碗。她管我叫小疏，管赵羿叫小羿，明明她自己也没大我们几岁。” “后来呢？” “后来……”孟疏的笑容慢慢淡去，“后来赵晴死了，一场火灾，说是意外，可我不信。” 他抬眼看向许杭，那目光里有着多年压抑的恨意和痛苦。 “那天晚上，赵羿本应该去接她下班的。但他没去，说是临时有事，让她自己回去。然后，那栋楼就烧了。我查了三年，找到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场火是冲着赵羿去的。有人想烧死他，结果烧死了他姐。” 许杭眉头微蹙：“你是说，赵晴是替赵羿死的？” 孟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道：“赵羿知道那场火是冲他来的，他知道有人想杀他，却依然还是没有去接他姐姐。” “所以你恨他？” “我不该恨吗？”孟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他亲姐姐，是我……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他猛地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在压制什么。 许杭看着他，脑中飞快地梳理着这些信息。 孟疏爱赵晴。 赵晴死了，死因和赵羿有关。 孟疏查了三年，认定是赵羿的疏忽导致了赵晴的死。 所以他恨赵羿，恨了这么多年。 可…… “不对。”许杭开口，“如果你恨他，你有太多机会杀他。你是他的左膀右臂，管着他的账，接触着他的核心。下毒、设局、借刀杀人……以你的手段，不可能没有机会。” 孟疏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你想得太简单了。” 许杭挑眉：“怎么说？” 孟疏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许杭，你知道赵羿身边，有个叫千面的人吗？” 千面？ 许杭脑中快速搜索着这个名词，他似乎隐约听过。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你不知道很正常。”孟疏说，“因为除了赵羿，没人知道千面是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在哪儿，全都是谜。” 他又道：“千面是赵羿的情报头子，暗城每一双眼睛，每一条消息，最终都会汇到千面那里。你以为我只是帮你掩饰了一次偷看文件？许杭，从你第一次出现在赵羿身边开始，千面就已经把你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你叫什么，从哪儿来，有什么背景，接触过谁，千面手里有一份关于你的完整档案，详细到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程度。” 许杭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没试过杀赵羿？”孟疏冷笑，“我试过，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在动手之前，就被无声无息地阻止了。这也就是我，换其他人早就暴露了。千面那双眼睛无处不在，任何异常的动向，都会被提前捕捉。不把千面挖出来，杀赵羿就是一句空话。” 许杭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孟疏看着他，目光里有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 “你是特殊的，许杭。从你出现开始，赵羿对你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他让你接触核心事务，让你参与处理叛徒，让你走进他心里，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也许正因为你是特殊的，你才有可能接触到千面的线索。赵羿再谨慎，也有放松警惕的时候。而你，是唯一能让他放松警惕的人。” 许杭明白了，“你想让我找出千面的真实身份。” “是。”孟疏点头，“只有找到千面，除掉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我才能真正动手。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许杭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尼格罗尼的苦甜交织在舌尖，复杂又矛盾，如同此刻的处境。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他放下酒杯，看向孟疏，“就算你恨赵羿，那也是你和他的事。我凭什么要掺和进来？” 孟疏笑了，“因为你也在算计他，你看他电脑里的文件，不是为了好奇。你眼里藏着的东西，我看得出来，你恨他，想毁了他。” 许杭没有否认。 “所以你看，”孟疏微微倾身，“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想让赵羿死，我想让他失去一切，让他体会到比我更深、更痛的绝望。我们可以合作。” 许杭静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霓虹灯陆续亮起，给这座城市镀上一层光怪陆离的色彩。 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笑声、交谈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衬得他们这一桌格外的安静。 “如果我不答应呢？”许杭终于开口。 孟疏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威胁，也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那你就继续做你的计划。只不过，下次再被我发现什么，我不会再帮你掩饰了。” “你这是威胁？”
第110章 越来越会说话了 “不是威胁，是提醒。你今天运气好，遇到的是我。如果今天是红蝎进来，或者其他人，你现在已经被带到赵羿面前了。他再宠你，也不会容忍你背叛他。” 许杭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所以我没得选？” “你当然有得选。你可以选择拒绝我，继续你一个人的计划，赌你的运气。你也可以选择和我合作，多一个帮手，多一条路。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项，决定权在你。” 许杭端起酒杯，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千面的信息。” 他放下酒杯，看向孟疏，“你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没查到。” 孟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我查到的确实不多，但有一些线索。第一，千面和赵羿的关系，不是简单的上下级。他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信任。赵羿几乎不和任何人分享权力，但千面是个例外，千面可以调动他的一切资源，不需要经过任何人。” “第二，千面的情报网络覆盖整个暗城，甚至更远。我试过追查情报来源，但每次都在快要触及核心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就好像……有人在刻意保护那个核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千面可能不是一个人。” 许杭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我怀疑千面是一个代号，或者一个系统。背后可能不止一个人，而是一张网。但最终的控制权，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赵羿真正的底牌。” 许杭沉思着。 “就这些？” “就这些。”孟疏点头，“我知道不够，但这是我查了十年的全部。剩下的事，需要你来完成。” 许杭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闪烁的霓虹上，脑中快速运转。 和孟疏合作，是一步险棋。 孟疏的目的是让赵羿“失去一切，体会比他更深的痛苦”。这和许杭的“同归于尽”计划，不完全一致。 不过如果能借助孟疏的力量，找到千面，除掉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他的计划成功率会大大增加。 而且，孟疏说得很清楚，如果不合作，下次再被发现，他不会帮忙掩饰。 也就是说，许杭没有退路。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看向孟疏，“我需要时间考虑。” 孟疏点头，并不意外：“可以，但别太久。赵羿那边，最近动作会很多。你在他身边，机会很多，风险也很多。”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对了，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许先生，我还是赵羿的好兄弟。”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许杭面前。 “这个号码，你记在心里。想好了，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沉稳，姿态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许杭独自坐在窗边，看着那张名片。 纯黑色的卡纸，上面只有一个号码，没有任何名字或标识。 他拿起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把号码记在心里，把名片撕了。 号码已经记在脑子里，名片没必要留着。任何能成为证据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他起身，走向门口。 阿毛正靠在车边抽烟，见他出来，连忙掐灭烟头，拉开车门。 “许先生，回公馆吗？” “嗯。” 车子驶入夜色，融进暗城无尽的霓虹里。 许杭靠在后座，闭着眼。 孟疏的话在脑子里转。 千面，赵晴，十五年的兄弟，十年的恨。每一块拼图都嵌得刚刚好，合理得像精心打磨过的剧本。 太合理了。 许杭睁开眼，看向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孟疏说赵晴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说这话时，眼底的痛苦是真的，压抑了十年的恨也是真的。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试探赵羿的是他许杭，套千面身份的是他，被发现的也是他。 而他孟疏，只是那个偶然撞见的好心人，顺手帮了个忙，顺便提供了合作的选项。 多好的位置。 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许杭答应，他多了一把刀。如果许杭拒绝，他什么都没损失，依然是赵羿的好兄弟，鼎峰的左膀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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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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