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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看着破败，里面却经过精心改造，照明充足，通风良好，甚至有几间隔出来的玻璃房，里面摆满了服务器和监控屏幕。 几个穿着同样黑色劲装的人正在忙碌，见到赵羿，纷纷起身行礼。 “羿爷。” 赵羿微微点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玻璃房。 许杭跟在后头，目光扫过那些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数据、地图、实时监控画面，有的来自城市街道，有的来自港口码头，还有的来自他完全认不出的地方。 “这是……” “千面的一个据点。”赵羿答得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许杭心脏猛地一跳。 千面。 那个除了赵羿没人知道身份的神秘存在。 赵羿居然带他来这里？ “过来。”赵羿推开玻璃房的门，示意他跟上。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 不，准确说，只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影。那人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面前是整整一面墙的屏幕，各种数据在上面飞速滚动。 椅背太高，遮住了那人的身形，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和骨节分明的手指。 “来了？”那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电子质感，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赵羿“嗯”了一声，带着许杭走近。 座椅缓缓转过来。 许杭看清了那人的脸。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五官清俊，眉眼温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哥哥。 可许杭看到他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林越。 林薇的哥哥。 那个在拍卖会上围着红蝎打转、被林薇调侃“眼里只有红姐”的林越。 “羿哥。”林越起身，目光落在许杭身上，笑意加深了几分，“许先生，又见面了。” 许杭压下心头的震动，微微点头：“林少。” 赵羿在沙发主位落座，许杭在他身侧坐下。 “许先生是不是很意外？”林越笑着问，“没想到拍卖会上那个追着红蝎跑的愣头青，会是羿哥的人？” 许杭没有否认。 林越笑出声，“那是我故意的，追红蝎是真的，顺便当个掩护也是真的。红蝎知道，羿哥知道，只有外人不知道。” 许杭看着他，脑中思绪万千。 林越是千面。 那个孟疏查了十年都查不到的人，那个无处不在的情报头子。 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俊朗、毫无攻击性的年轻人。 “羿爷。”许杭转头看向赵羿，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赵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问什么？” “这么重要的人，羿爷就不怕我把他身份泄露出去？” 赵羿看向他，那目光不重，却带着某种许杭读不懂的东西。 “不怕，我信你。” 那五个字砸下来，砸得许杭心头发颤。 信他？ 信一个恨他入骨、时刻想着怎么毁掉他的人？ 信一个刚刚还在算计他、准备把他的机密卖给白崇的人？ 荒谬。 可赵羿的目光太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谎。 许杭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 赵羿却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林越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许先生，羿哥既然带你来见我，就是把你当自己人。这些年，能被他亲自带来这里的，不超过五个。” 许杭沉默。 自己人？ 呵。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谁，是囚徒，是玩物，是把刀，是随时可能丢弃的棋子。 他断不会相信这种鬼话。 可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道：“林少言重了。” 林越看着他，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许先生最近在查什么，我大概知道一些。有些事，羿哥不让我插手，我就当没看见。不过，我得提醒许先生……” “林越。”赵羿打断他，语气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 林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 许杭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念头愈发清晰。 林越是千面。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查电脑，知道自己见孟疏，知道自己和白崇有联系。 可赵羿不让他插手。 为什么？ 赵羿起身，拍了拍许杭的肩，“走吧，送你回去。” 许杭跟着站起来，目光在林越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越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无害，可许杭知道，这张脸背后，藏着整个暗城最可怕的情报网。 走出仓库，阿毛已经把车开到门口，见他们出来，连忙拉开车门。 赵羿没有上车，而是对阿毛道：“送许先生回去。” 阿毛愣了一下，“羿爷，您……” “我还有点事。”赵羿看向许杭，伸手替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口，动作轻柔，“回去早点睡，不用等我。” 许杭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可那张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平静，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点点头，弯腰上车。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许杭透过后窗，看着那个身影站在院落门口，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 仓库内 赵羿走进去，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羿哥，”林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你真就这么信他？” 赵羿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越在他对面坐下，“你明知道他跟白崇有交易，你明知道他恨你，想杀你。你明知道孟疏找过他，跟他说过什么。” 赵羿依旧没说话。 “羿哥。”林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担忧，“你这是在赌。” “我知道。” 林越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还带他见我？还让我别插手？” 赵羿放下茶杯，平静地看向他，“他在查什么，我知道。他跟白崇谈了什么，我知道。孟疏跟他说了什么，我也知道。” “那你……” “我在等。”赵羿说。 “等什么？” 赵羿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 “等他走到最后一步。” 林越眉头紧蹙，“羿哥，我不明白。” 赵羿收回目光，看向他“林越，如果换成红蝎，你会怎么做？” 林越愣了一下，“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红蝎是……我跟她又没仇，她也不恨我，虽然她现在不喜欢我，但……” 林越忽然反应过来，“羿哥，你是说……” “我在赌。”赵羿重复了一遍，“赌他最后那一刻，会不会有一丝犹豫。” “如果他没有呢？” 赵羿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如果他没有，这条命给他，也没什么。” 林越猛地站起来，“羿哥……”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着赵羿这么多年，见过他杀人如麻，见过他冷酷无情，见过他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赵羿。 像是把心剖出来，放在桌上，等着那个人来取。 “值得吗？”他终于问出这句话。 赵羿并未作答，只抬眼看向窗外，看向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夜色很深，什么也看不见。 “林越，”他突然开口，“如果有一天，红蝎要杀你，你会躲吗？” 林越一怔。 赵羿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你不会。你只会问她，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刀。” 林越沉默了。 赵羿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我也不躲。”
第114章 那个人，是谁？ 车子驶入别墅区，在公馆门口停下。 许杭下车，阿毛跟在后面，“许先生，羿爷说让您早点休息。” 许杭点点头，走进公馆。 他推开主卧的门，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 许杭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脑子里很乱。 林越是千面。 赵羿带他去见了千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信任？ 还是意味着试探？ 他脑中闪过赵羿说“不怕，我信你。”时的眼神，平静，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又想起赵羿替他拢外套时手指的温度，轻柔，自然，已做过无数次。 他想起赵羿说的那句话：“回去早点睡，不用等我。” 就好像……就好像他们是这世上最普通的一对恋人。 许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 不能信。 不能动摇。 这是他的计划，他的路，他的复仇。 赵羿再怎么信任，再怎么温柔，也改变不了他囚禁自己、折磨自己、掌控自己的事实。 改变不了自己恨他的事实。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冷下来。 掏出手机，翻出那个记在脑子里的号码。 林越是千面。 这个信息，孟疏应该很需要。 但给不给…… 需要好好想一想。 万一赵羿只是故意试探，这实在太像个局了，孟疏前脚找上自己，赵羿后脚就带他去见林越。 赵羿是故意的吗？ 故意让他知道林越是千面，故意把这个秘密摊在他面前，看他会不会往外递？ 如果真是这样。 许杭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他今天就把消息传给孟疏，明天等待他的，可能就是红蝎的刀。 可如果不是试探呢？ 如果赵羿真的是因为信任才带他去见林越，那这个机会就太珍贵了。 林越是千面，是整个暗城情报网的核心。只要孟疏除掉他，赵羿就会失去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 到那时候，他的复仇才能真正推进。 给，还是不给？ 许杭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每一个细节，很快他就做出决定。 不。 现在不能给。 至少不能这么急。 他要再等等，再看清楚，再确认这不是一个局。 如果赵羿真的是试探，那他今晚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回答。 如果赵羿是真心，那机会还在，只是需要更谨慎的方式。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时候。 许杭转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他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冲走一天的疲惫和紧绷。 洗完澡出来，许杭擦着头发，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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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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