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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要如此周全地安排好他自己的灭亡,甚至……还惦记着让他“好好活着”? 愤怒、悲哀、还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疼痛席卷了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电脑屏幕剧烈晃动。 贺知燃!你到底是有多厌倦这个世界,多厌倦你自己?!连最后的毁灭,都要安排得如此“妥当”! 可他梁明安呢?他被置于何地?一个被仇恨喂养长大、被温柔驯化,最后被委以“终结者”重任的工具? 一个连殉葬资格都需要被“安排”和“赦免”的可怜虫? 不,他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关掉电脑,拔出U盘,紧紧攥在手心,那坚硬的物体几乎要嵌入他的血肉。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燎原。 第二天晚上,梁明安如约前往城西码头,第七号废弃仓库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他走进仓库,里面空旷黑暗,只有远处一盏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光影交界处。 “东西带来了?”人影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梁明安从未听过的声音。 顿了顿,梁明安举起U盘,人影似乎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在旁边的破木箱上,梁明安照做,但就在他转身似乎要离开的瞬间,他猛地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人影! 近身格斗在黑暗中激烈展开,对方的身手出乎意料地好,显然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但梁明安此刻心中憋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戾气,招式狠辣无比,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几分钟后,他一记重击将对方打倒在地,迅速用准备好的特制绳索将人捆了个结实,堵住了嘴。 他捡起U盘,打开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照向那人的脸,一张完全陌生,带着疤痕和惊怒表情的中年男人的脸,不是组织里任何他已知的高层。 “你是谁?贺知燃让你来拿什么?”梁明安蹲下身,冷冷地问,扯掉对方嘴里的布团。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背叛鳄鱼?!” “回答我的问题!”梁明安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男人眼神闪烁,最终在死亡的威胁下,嘶声道“我是……‘清道夫’。” “鳄鱼吩咐,拿到东西后,立刻启动‘归零’程序,销毁所有备份和痕迹,然后……让他“安静”地离开。” “归零程序?”梁明安瞳孔一缩,“什么备份?在哪里销毁?” “在……在你们别墅,地下室的加密服务器机房!那是组织最后的核心数据备份点!鳄鱼说……他会在那里“等着”。” 这一句话,让梁明安如遭雷击!地下室!他布置了炸弹的那个地下室! 贺知燃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选择在那里,作为最终的“清理”地点,等待一切的终结! 他所谓的“最后一个任务”,所谓的“好好活着”,全都是骗人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他甚至算准了自己可能会拦截这个U盘,算准了自己会逼问出地下室的秘密!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也引向那个陷阱!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连死,都要拉着他一起?! 是因为恨吗?恨他这个余孽的背叛?还是因为……那扭曲的,说不出口的,想要同归于尽的执念? 一瞬间,梁明安猛地站起身,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他看向手中那个冰冷的U盘,又看向地上被捆着的“清道夫”,最后,目光投向仓库外,别墅所在的方向。 贺知燃……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打晕了“清道夫”,将人塞进仓库角落的废弃集装箱里锁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冰冷空气,大步走出仓库,发动汽车,向着别墅,向着那个早已布好,等待着他们两人的死亡陷阱,疾驰而去。 引擎的轰鸣撕破寂静的夜,如同奔赴一场早已注定,无法回避的血色终局…… 既然如此… 那就一切“归零”! …………………………………………………………
第37章 结束了吗…… 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窗外的景物连成模糊的色带。 梁明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心里却全是冰凉的汗,贺知燃平静的脸,U盘里的自白,清道夫的话,还有地下室那些冰冷的炸药…… 所有画面和声音在他脑子里疯狂冲撞炸裂。 他算好了一切。 他连自己的死法,都设计得如此高效且彻底。 他甚至……连自己这个“掘墓人”的殉葬,都一并算计了进去。 愤怒如同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但比愤怒更深的,是一种彻骨的悲凉和绝望。 原来这七年,他所以为的挣扎,成长,甚至那一点点可悲的温情,都不过是贺知燃庞大终局计划里,早已写好的剧本。 他像个提线木偶,在恨与爱的钢丝上蹒跚起舞,而拽着所有丝线的那只手,早已厌倦了这场戏,正从容地准备着落幕,连观众,与他自己的生死,都一并安排。 不。 他不接受。 至少……他要问个明白。 在他按下遥控器,让一切化为齑粉之前,他要看着贺知燃的眼睛,问问他,这七年,到底算什么? 那些深夜的故事,那些生病的照料,那句“希望你好好活着”…… 究竟有多少是算计,又有多少,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是真实的? 别墅在黑夜里静静矗立,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梁明安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推开车门,寒风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冲进别墅,里面一片漆黑死寂,没有开灯,他凭着记忆和一丝微弱的,从地下室门缝渗出的光线,直奔目标。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他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地下室里原本堆放的杂物被清空了大部分,露出了中央那个他亲手安装的,连接着数条引爆线路的炸药装置。 而就在那个冰冷的,象征着毁灭的装置旁边,贺知燃静静地坐在一张旧椅子上。 他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他看起来甚至比平时更显得……庄重,或者说,是那种赴死前的平静从容。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线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听到开门声,贺知燃缓缓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梁明安。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你来了。”贺知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空灵“比预计的,快了一点。” 一步一步走进去,梁明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他走到贺知燃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无法逾越的生死深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贺知燃?”梁明安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给我最后一个任务,让我去取你的罪证?安排清道夫启动归零?然后……坐在这里,等我回来,一起炸成碎片?这就是…你为我安排好的枫叶的结局?这就是你所谓的好好活着?!” 看着人,贺知燃安静地听着他愤怒的质问,等他说完,才轻轻摇了摇头。 “不,明安。”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淡漠的丹凤眼里,此刻映着昏暗的灯光,竟有种奇异的光亮,像是解脱,又像是……最后的温柔。 “归零程序,在你拦截U盘的那一刻,就已经由我手动启动了,组织最后的数据备份,此刻正在被不可逆地清除,鳄鱼,和罪的痕迹,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冰冷的炸药装置。 “至于这些……是你为自己准备的,不是吗?”他看向梁明安,眼神清澈仿佛能洞穿一切。 “从你开始布置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瞬间,梁明安的唇颤抖了下,他浑身一僵。 “我没有阻止你,甚至……默许了你。”贺知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一个终点,对家人的祭奠,对你自己的……交代。” “所以你就顺水推舟,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坟墓?!”听完,梁明安低吼,眼眶瞬间红了。 “贺知燃,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连我怎么死,都要你来安排?!” “我没有安排你的死。”贺知燃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明安,你可以离开,现在就走,走出这扇门,开车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炸药遥控器在你手里,数据清除无法挽回,我的结局已定,但你的……不是。” 他深深地看着梁明安,那目光仿佛要将他刻进灵魂深处。 “枫叶的任务已经完成。” “你红过了,用你的方式,了结了该了结的恩怨,也摧毁了该摧毁的罪恶。” “现在,是时候“落下”了……但落下,不一定是死亡。” “也可以是……新的开始。” 他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走吧,明安,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忘掉鳄鱼,忘掉枫叶,忘掉……贺知燃。” 他的话,像一把把温柔的刀子,凌迟着梁明安早已破碎不堪的心。 走?让他现在离开?! 在他知道了所有真相,在他亲手布置了这一切,在他……爱恨交织了七年之后,让他像个逃兵一样离开,独自苟活? 那这七年算什么?一场荒诞的噩梦?一次残酷的养成游戏? 那他梁明安又算什么?一个用完即弃的工具?一个被“神明”怜悯施舍了生路的可怜虫? “不。”梁明安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可怕,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我不走。” 听后,贺知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明安,别犯傻,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梁明安上前一步,蹲下身,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贺知燃,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一个决绝如铁,一个悲悯如海。 “贺知燃,你听好了。”梁明安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荡,“这七年,你养我,教我,让我恨你,也让我……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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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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