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嘶。”萧慕珩狠狠皱起眉,抽了一口气。 血液从破损的皮肤中涌出,顺着唇缝进入口腔和喉咙,血腥味瞬间弥漫开,如久旱中的甘霖,一点点抚平了黎离体内的燥热。 黎离像襁褓中的婴儿,贪婪地吮吸起来。 “你!” 磨人的痒意和轻微的刺痛自耳根传遍全身,萧慕珩拳头紧握,欲骂人。 他低头,却见黎离躬身塌腰,宽松的里衣垂在身下,露出胸前的光景。 粉白的两处。 萧慕珩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一时忘记将人推开。 黎离因此多吸吮了两口,他满足地闭着眼睛,感到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同浮在水面上一般。 “唔。” 喝足了,他从喉头溢出一声喟叹,缺氧一般昏昏欲睡,松口,倒在萧慕珩肩头。 耳根处的湿热消失,被冷气一吹,萧慕珩打了个战栗,一阵恶寒。 他猛地推开黎离,从床榻上站起来,眼神里满是愤怒。 而黎离被推进金丝被里便顺势睡了过去,嘴里不时蠕动着,似乎在回味。 劫后余生,他睡得安稳。 整个脑袋陷进软和的枕头里,露出一节天鹅般的玉颈,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萧慕珩死死盯着他,抬手触摸自己耳根的伤口,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他再次靠近床榻,抽出腰间的匕首,抵上黎离的喉咙。 刀刃锋利,轻轻往下一压,就渗出一条血印子。 若割开它…… ‘叩叩——’ 有人敲门。 …… 青松从武场着急忙慌地跑回府,直奔东院。 他因没请到萧慕珩,整个人失魂落魄泪眼婆娑,已下定决心若是自家小公子熬不过今夜,他便也要随着去。 因此敲门时,他怀里抱着一把剑,赴死似的喊:“小公子,青松回来陪您了!” ‘嘭——’ 门开了。 “小……” 青松抬头,却瞧见开门之人身形高大,半个身子藏在暗处,鬼魅一般。 他先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怀里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随后才看清是萧慕珩,难以置信地惊叫出来:“世、世子殿下,您回来了!小公子得救了?!” 萧慕珩淡淡地觑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冷着脸离开了。 青松在原地愣了片刻,从空气中闻到一丝血腥味后,才回神跑进寝殿内。 甫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倒抽凉气。 只见寝殿内一片混乱,床幔完全坍塌,床榻被掩埋在杂乱的纱帐之间。 而黎离无声无息、一动不动地躺在中间,身上的衣衫半褪,手腕和脚踝有深深浅浅的伤痕,像是被人狠心地凌虐了一番。 青松小心翼翼靠近,弯腰查看黎离的情况。 却见他脖子上有一条血痕,横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青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伸出手指,哆嗦着去试探黎离的鼻息。 温热的气流拂过指尖。 幸好,还有气息。 仔细一瞧,才看清黎离脖子上的血痕其实很浅,堪堪破了一层皮。 青松长舒一口气,脱力般瘫在床沿边。 床榻上,黎离轻轻翻了个身,将松软的枕头拢进怀里,嘴里嘟囔着什么。 青松侧耳一听,听清了—— 黎离在梦里仍在叫着他的世子哥哥。 长夜漫长,青松守着黎离睡去。 …… 隔日一早。 王府内人声嘈杂,大大小小的脚步声在各个院子里响起。 黎离口干舌燥,悠悠转醒。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见青松趴在床边酣睡,轻轻推了推他。 “怎么了小公子?”青松揉着眼睛起身。 黎离张了张嘴,喉咙有些痛,嗓音沙哑:“外面好吵,发生什么事了?” 青松去桌案上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小公子先喝口水,小的出去瞧瞧。” 黎离点头,接过水慢吞吞喝起来。 不到片刻功夫,青松去而复返。 只见他面色喜悦,甫一进门,便高兴道:“小公子,王爷回府了!” 黎离闻言,眼睛顿时亮起来,“阿爹回来了?” 他分明记得阿爹临走前说,此去长则一年短则数月,怎的不到一月便回了? 黎离一时高兴,掀开被子欲下床去迎,却被青松拦住。 “小公子。”青松欲言又止,“你还是先养好身子再去见王爷吧。” 黎离不解:“为何?” 青松道:“王爷此刻正在祠堂罚世子殿下呢,恐在气头上……” 然而他话未说完,黎离已经披上外衣,头也不回地朝祠堂的方向跑去了。 第11章 半个时辰前。 云衢坊东街的一家酒坊,阁楼雅间内,萧慕珩端坐在窗边饮酒。 有人翻窗而进,往他面前的长椅上大喇喇坐下。 萧慕珩抬眸一瞥,“不会走寻常路,本世子就帮你把腿砍了。” “那倒不必,多谢世子殿下好意。” 花流厚脸皮地给自己斟一杯酒,笑道:“蛊虫没取成,世子殿下赔我一壶酒不介意吧?” 萧慕珩冷淡:“本世子早说过,想要蛊虫自行去取,和本世子不相干。” “是吗?”花流笑得暧昧,“那世子殿下昨夜怎的心软,放血救人了?” “救他?”萧慕珩忽地一笑,放下酒杯,“不过是以免扰了父王他老人家南下的行程。” 若是黎离真有个好歹,恐怕萧承渊真会违抗皇令,丢下南方的水患回京。届时,上京城中不知又会有何种关于他们宸王府蔑视皇权的风言风语。 “哦?原是如此啊。”花流笑着点头,也不知信了与否。 这时,雅间门被敲响。 “进。” 一名王府小厮推门而进,对萧慕珩拱手道:“世子殿下,王爷回府了,派小的来请您回去。” 闻言,萧慕珩眉头微皱:“知道了。” 挥手摒退了小厮。 花流挑眉:“看来宸王老人家这行程已被扰了,慕珩兄,好运,好运!” 言罢,又按原路翻窗走了。 萧慕珩将酒杯重重掷到桌案上,也不走寻常路,翻窗飞上房檐,朝王府的方向去了。 不到片刻,人已至府中。 崔管事上前来迎:“世子殿下您回了,王爷在祠堂等您。” “嗯。”萧慕珩点头,随崔管事快步走到后院祠堂。 只见祠堂中央立着一高大背影,身姿挺拔但头发花白。听见脚步声,他回头,容色威严,五官与萧慕珩有六分相像。 “父王。”萧慕珩在他跟前站定。 萧承渊板着脸,闻到萧慕珩身上的酒气,怒不可遏道:“逆子!你可知错?” “孩儿不知。”萧慕珩神色严肃,面无表情,一看便心有不甘。 萧承渊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萧慕珩骂道:“本王南下这几日,命你在京中处理要务关照幼弟,你可倒好,成日不是与那帮世家子弟游猎玩乐,就是躲去酒坊喝酒,哪点还有半分宸王世子的风范!” 喝酒玩乐? 萧慕珩在心底冷笑一声,一时不言。 这些时日,对于府中要务,他一件不敢松懈,王府的所有部下和暗卫都日日由他带着操练,即便是同太子等游猎,也是为了借机利用那些贵子,与朝中几个大臣斡旋。 然而这些,萧承渊全都看不见。 似乎无论他做得多好,都无法成为一个完美的王位继承者。 萧承渊见萧慕珩陷入沉默,只觉这小子的倔脾气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旁的先不论,只说阿离,他昨日病发,你在何处?你同他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丝毫手足之情,能让你如此狠心看着他活活受罪?” “狠心?” 萧慕珩蓦地抬头直视萧承渊,终于说出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头的困惑:“父王当年趁我年幼无力反抗,强行以我的身体为他豢养解药的时候,就不曾觉得自己狠心?” 闻言,萧承渊猛地一怔,似乎没想到萧慕珩会直言不讳地顶撞自己。 他将已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迎着萧慕珩质问的目光生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呢喃道:“这蛊毒,相生相克,相生相克……其中缘由,为父如今难同你说明,待时机成熟,你自会明白。” 这一番话中有话。 萧慕珩不解:“父王这是何意?” 萧承渊摇了摇头:“你只要记住,你是为父唯一的儿子,为父害谁都不会害你。” 萧慕珩却仍是不解,欲追问。 门口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由远及近的人声:“阿爹,世子哥哥……” 是黎离。 闻声,萧承渊比萧慕珩率先做出反应,只见他后退一步,在黎离踏进祠堂之前,扭身从木架上抽出一条鞭子。 随后挥鞭直指萧慕珩,厉声:“你身为兄长,照顾阿离不力,该当受罚,可还知家法为何?” 萧慕珩眼见萧承渊变脸般换上一副严父的姿态,全当他是刻意要当着黎离的面替他鸣不平。 父王对这个废物养子的偏爱向来如此。 萧慕珩无言以对,一挥衣袍,正对着祠堂上供奉着的牌位跪下。 他目光坚定地看向正前方的牌位,那上面赫然刻着谢云宛的名讳。 萧慕珩双唇紧绷,拱手,“孩儿甘愿受罚。” “好!”萧承渊咬牙,挥鞭抽向萧慕珩的脊背。 黎离甫一跨进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萧慕珩笔直地跪在祠堂中央,两指粗的皮鞭狠狠落向他的脊背,扯破衣裳,抽出一条血淋淋的鞭痕。 “不要!阿爹不要打世子哥哥!”黎离毫不犹豫生扑过去,张开双臂,将萧慕珩护在自己身后。 萧承渊眼疾手快,硬生生收住了手,“阿离让开,为父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子!” “阿爹不要!”黎离闭上眼睛,准备替萧慕珩挨下这一鞭。 萧慕珩却沉声推开他,“滚,用不着你护。” 黎离不设防,被狠狠推倒在祠堂粗硬的青石板上,尾椎骨一阵酸疼,摔得头晕眼花。 崔管事紧随而来,忙上前堪堪将他扶住。 萧承渊见状,愈发气急,不由加重了挥鞭的力度。 ‘啪——’ ‘啪啪——’ ‘啪啪啪——’ …… 一鞭比一鞭狠厉地抽打在萧慕珩脊背上,打得他身形不稳,肩膀微微晃动,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待黎离从疼痛中缓过神,再看向萧慕珩时,他的脊背上已经布满伤痕,几乎血肉模糊,无一处完好的皮肤。 黎离心疼得落下泪来,挣脱开崔管事的束缚,上前死死抱住萧承渊的腰,求情道:“阿爹不要再打了,世子哥哥这段时间待阿离很好,昨夜也给了阿离解药,是阿离自己愚笨不听话,偷溜出府淋雨引发了旧疾,不怪世子哥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