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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因大病一场,嗓子仍是嘶哑的,说的话也磕磕巴巴,却将所有的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只求能减轻一些对萧慕珩的惩罚。 萧慕珩跪在地上,脊背的疼痛迫使他微微前倾,长发自肩头垂至耳侧。 他抬眼看向前方,发丝扰眼,从他的角度仅能看见黎离半截小腿和赤着的一双脚。 白皙纤细,但伤痕累累,比他的后背也好不到哪里去。 耳边仍回荡着黎离急切又磕绊的求情声。 萧慕珩轻嗤一声,收回视线,头一回觉得黎离这个蠢东西还有一些自知之明。 他端正身体,微微昂首,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谢云宛的牌位,似乎正透过牌位注视着母妃的眼睛,深沉而坚定。 不久就是谢云宛的忌日,牌位前燃着长明灯。 此时,萧承渊也侧目看了一眼那盏灯,以及灯后那个刻骨铭心的名讳。 他一手扶住黎离的肩膀,却不看他,一手扔了鞭子,将目光从牌位移向萧慕珩,片刻柔情。 但又很快隐去,依旧严厉道:“今日看在阿离的份上,暂且如此,今夜你便在此跪上一宿,好好在列祖列宗的面前悔过!” 言罢,他一挥衣袖,拖住黎离的肩膀,带着他往祠堂外去,“阿离走,不管那小子,陪阿爹去用早膳。” “可是……”黎离一步三回头。 他担心萧慕珩的伤口需要上药,可又怕萧承渊刚平息的怒火被激起,只能恋恋不舍地跟着萧承渊离开了。 独留萧慕珩一人跪在原地。 …… - 前厅。 黎离同萧承渊坐在一张圆桌上用早膳。 今日的早膳极为丰盛,特意为黎离炖了补身子的乌鸡汤。 黎离却心不在焉,食之无味。 萧承渊坐在主位上,不时询问一些这段时日他不在府中时的近况,关心黎离做了什么事、见了那些人,但更多的是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黎离点头称一切都好,眼神却空洞地望着一大桌的佳肴发呆。 他在想, 世子哥哥跪得累不累? 可用过早膳了? 常大夫会不会去替他上药? …… 萧承渊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由叹了一口气,朝一旁候着的崔管事招手。 崔管事心领神会,将门外的人请了进来。 “见过王爷。”进门之人一袭白衣,长发半束,施施然朝萧承渊敬了一礼。 萧承渊抬手,“免礼。” “谢过王爷。”楚玄嘴角勾出淡笑,侧身转向黎离,问:“这便是小公子吧?” 萧承渊‘嗯’了一声,“正是。” 黎离这才回神,抬眼便与楚玄对上视线,不由打了个寒战—— 眼前这个陌生男子,虽面容姣好,眼角却有一道可怖的伤疤,直蜿蜒至耳后。不仅如此,此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阴险与狡诈。 “阿离莫怕。”萧承渊道,“此人是为父此次南下特为你寻得的名医,精通巫蛊之术,他能解你体内的蛊毒。” “当真?” 闻言,黎离心头的害怕立即一扫而光,兴奋道:“如此一来,往后世子哥哥就不用月月替阿离放血治病了,对不对?” 萧承渊微怔,放在桌沿的手紧了紧,才宠溺地笑道:“对,阿离总想着那小子做什么,傻孩子……” - 是夜。 祠堂内长明灯发出淡淡暖光。 萧慕珩长跪在蒲团上,依旧维持着白日的姿势,似乎一动未动。 ‘咯吱——’ 身后门被轻轻推响,一阵风灌进来,却没有脚步声。 若不是听见一声小小的啜泣,倒像是风开的门。 萧慕珩侧目,朝门口投去一记目光。 只见门缝里那颗滚圆的脑袋,受惊似的躲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不知是受了风寒,还是脊背的鞭伤,他嗓音微哑,听上去反倒平和了许多。 黎离壮着胆子将门推得更开了些,小声:“我找常大夫拿了伤药。” “嗬。” 萧慕珩收回目光,声音依旧淡淡的,“假惺惺。” 黎离抿了抿唇,不反驳,只是迈步跨进了门槛,试探:“世子哥哥,我进来了哦?” 萧慕珩背对着门口,没说话。 黎离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心头一阵雀跃,转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祠堂内封闭而幽暗。 长明灯将萧慕珩的跪姿向后拉长,在青石地板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黎离藏进这片阴影里,悄悄跪坐在萧慕珩身后。 萧慕珩的脊背伤痕累累,触目惊心,伤口因好几个时辰未处理,溢出的血水已干涸,将皮肤与衣料粘在一起。 “世子哥哥,我替你处理伤口。”黎离心尖颤动,慢慢将手搭在萧慕珩肩上,思考着如何替他褪去衣衫。 蒲团边放着他带来的小瓷罐,白色的膏体被火光映照得油亮,不断往外溢出药草的芬芳。 萧慕珩侧目,视线不知落在瓷罐上,还是落在肩头那双细嫩如女子般的手上。 这应是他第一次没有嫌恶地推开黎离的触碰,只是略带嘲讽地开口:“你会么?” 后一句没完整道出,但大概又要骂他蠢笨。 黎离羞愧地脸红,替自己辩解:“我找常大夫好好学了……一下午。” 以他的领悟力,一下午的埋头苦学显然无甚用处,但阿爹不许药房的人进祠堂,他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来了。 萧慕珩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默许了。 黎离咽了咽紧张到干涩的喉咙,用手小心翼翼地挑开伤口处的布料。 但伤口错综复杂,与布料的黏连有大有小,并不规则,黎离挑得仔细,生怕弄疼萧慕珩,因此动作极慢。 长明灯灯芯晃动,拉着萧慕珩的影子左右摇摆。 影子一连晃了二十次,黎离才堪堪掀开一处伤痕旁的布料。 他长呼一口气,收回举得酸疼的手,准备挖一块药膏先将这一处伤口抹上。 萧慕珩却不耐地‘啧’了一声,抬手利落地解开腰封,将整个上衣自肩头挎至腰际。 黎离埋头剜出一指膏药,刚一抬头,便见萧慕珩粗暴地脱了衣裳,连带着整个后背的伤口都被暴力地扯开了。 他惊呼一声,想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看着满背冒血珠的伤口心疼地抽气。 萧慕珩预判了他的眼泪,呵斥一声:“闭嘴。” “唔……”黎离打了个闷嗝,硬生生憋住,补救似地将药膏沿着伤口涂抹。 他涂得很轻柔,指腹沿着伤痕一点点描摹。 冰凉的触感自后背传来,萧慕珩能清晰地感知到黎离的指尖怎样滑过皮肤的脉络,在他的后背像羽毛般游走,让他浑身发痒,甚至掩盖住了皮肉撕扯的疼痛。 这种感觉不疼,却更不好受,他死死攥紧拳头,才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喘息声,额头因此激起一层薄汗。 片刻折磨。 黎离收回手,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好啦。” 钻心的痒意消失,萧慕珩松开紧皱的眉头,要将衣服掀上去。 “嗳,世子哥哥等等!”黎离阻止他,低声:“药还没干呢……” 闻言,萧慕珩抬手的动作微顿,展了展肩膀,又落下去。 烛光将他的肤色衬成暖橘色,光线沿着肌肉线条流淌,一明一暗,勾勒出紧致有型的身材。 黎离方才专注于擦药没注意,此时再看,只觉萧慕珩的身材比话本上那些武将都还优越—— 背部线条流畅饱满,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皮肤上的薄汗揉进烛火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他看得有些痴,呼吸不由变得沉重,体内随之翻涌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弄不明白,有些慌张。 四周空荡沉寂。 萧慕珩捕捉到身后一声沉过一声的呼吸,他回头,微眯起眼,问:“脸红什么?” “我……”黎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才发现已经热得烫手,如同那日发烧时一般。 恐是自己又发了病,他神色一时慌乱,绕过蒲团膝行至萧慕珩身前,捉住他的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 “世子哥哥,我是不是发烧了?” 黎离眼巴巴地望着萧慕珩,眼神如泉水般清澈,表情却难耐又急切,流露出一种并非故作的撩人姿态,又纯又欲。 萧慕珩看着他,眼睑压得越来越低,手背上灼热的温度似乎顺着脉搏一路燃到心头,烧得他心浮气躁。 他抽回手,倏地摁住黎离的肩膀将他压倒在蒲团上。 发烧? 萧慕珩盯着身下人的眼睛,咬牙道:“黎离,你可知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 黎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未缓过神,就撞进萧慕珩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 他更加慌乱,脑子转不过弯,单纯地点头:“知道的……” 似乎早就料到黎离听不懂,萧慕珩笑了一声,无趣地丢开手,从黎离身上起身。 他跪正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衫,对还仰躺在蒲团上发蒙的黎离道:“出去。” 像对待一个用过即弃的工具。 黎离屈了屈腿,躺在地上反应良久。 从前他也常被萧慕珩冷言冷语地呼来唤去,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心慌意乱。 他感到体内的冲动没有消散,反而腿根因被萧慕珩衣摆蹭过而愈发胀痛。 他好像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这让他羞耻到无地自容。 “让你出去,听不懂么?”萧慕珩再次看过来。 凉薄的嘴唇一张一合,性感得要命。 黎离脑袋‘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句话没说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落荒而逃。 - 几日后。 黎离身上的擦伤结痂脱落,常大夫给了他一罐祛疤膏,他用了几日,效果奇佳,但药罐也见了底。 今日青松去云衢坊买糕点去了,他便独自一人去药房,寻常大夫拿药。 常大夫笑吟吟将药递给他:“好用便好,小公子用完吩咐一声,我让小厮给您送去院里。” “多谢常大夫。”黎离收下,又多要了一罐。 出门时,路过药房小院。 小院一角,楚玄一袭白衣,坐在药碾子旁磨药。 瞧见他出来,便抬眼朝他沉沉一笑。 黎离心头打怵,匆忙朝楚玄欠了欠身算作问候,便快步出了院门。 这几日,他已习惯了楚玄脸上的伤疤,不似初见时那样害怕。 但他仍见了楚玄便躲,只因楚玄受萧承渊所托,留在府中为他治疗蛊毒,治疗之法却让他格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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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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