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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虽然依旧表情不多，但在林深发言时，也会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偶尔还会补充几句技术细节。显然，林深之前那番关于伦理和偏见的讨论，以及后续提供的分析报告，让赵锐对他的专业能力有了新的评估。 会议间隙，林深借故去洗手间，在走廊里缓步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他注意到一些区域的门禁明显更加严格，需要双重验证（门禁卡加虹膜或指纹）。走廊转角、电梯口等位置，都有不起眼的摄像头在无声转动。 “林顾问，对这个环境还习惯吗？”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深回头，看到王振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很有科技公司的氛围，让人印象深刻。”林深回答。 “是啊，我们星海对自己的技术核心和数据安全，向来是最重视的。”王振涛似有所指地说，拍了拍林深的肩膀，“林顾问是艺术家，可能觉得这里少了点人情味。不过搞技术嘛，严谨是第一位的。特别是我们核心的算法部门和早期的研发资料库，那更是重中之重，连我进去都得按规矩来。” 林深听出了话里的警告意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理解：“应该的，技术是公司的命脉。” “理解就好。”王振涛笑道，“对了，中午我们在三楼餐厅安排了工作餐，下午继续。晚上王总设宴，给大家接风洗尘，许总可一定要赏光啊。” “王总客气了，一定到。”许哲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接话道。 林深知道，王振涛是陆珩的人，这番话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许哲听，提醒他们“守规矩”。陆珩的手，果然已经伸到了这里，并且提前做好了安排。 下午的会议转向更具体的合作细节和初步的时间表规划。林深一边参与讨论，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思考。星海科技对核心区域的严密防护在意料之中，硬闯是不可能的。他需要找到其他路径，或者找到可能知情并愿意开口的内部人。 技术档案室、法务部、早期参与过“星耀”算法开发的老员工……这些是关键。但王振涛的“提醒”表明，陆珩已经防着他在这些方向上动作。 或许，可以从外围入手，比如……行政支持部门？他们可能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往往知道公司的人事脉络、部门分布、甚至一些琐碎的内部信息，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有时也能指向关键。 晚餐安排在市中心一家高档的中餐厅包厢里。王振涛做东，星海这边来了几位高管和技术骨干作陪，珩光这边则是许哲带队，赵锐、李薇和林深都在。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表面热络。王振涛和许哲聊着行业动态和投资前景，其他人也各自应酬。林深话不多，只是适时地举杯，多数时间在安静地吃东西，观察着席间的每个人。 他注意到星海科技那边，除了王振涛，还有一位四十多岁、气质沉稳的女性，名叫沈婕，是星海的行政与人力资源总监。她话不多，但偶尔发言调理清晰，举止得体，看起来在星海资历不浅。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放松。林深看到沈婕起身去包厢外接电话，过了一会儿，他也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来。 他在走廊的休息区“偶遇”了正在看手机的沈婕。 “沈总。”林深礼貌地打招呼。 沈婕抬起头，认出林深，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林顾问。” “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林深笑了笑，“沈总在星海很多年了吧？感觉公司管理非常规范，很有大企业的风范。” “我是在星海A轮融资后加入的，算算也有七八年了。”沈婕语气平和，“公司确实一直在快速发展，对管理和流程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能经历并参与一家公司从成长期到行业领先的过程，很难得。”林深适时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对“成功企业”的欣赏，“尤其是像星海这样以技术立足的公司，早期的创始团队和核心技术人员，一定非常了不起。” 沈婕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表情依旧从容：“是啊，创始人张总和早期的几位技术元老，都是很有魄力和远见的人。不过技术行业迭代快，人员流动也正常。” “那是自然。”林深点头，仿佛只是随口闲聊，“我听说星海早期有个非常厉害的天才科学家，好像姓徐？在算法基础架构上贡献很大，可惜后来离开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沈婕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里多了些审视：“林顾问对我们公司历史很了解？” “只是之前做项目背景研究时，偶然看到过一些早期的行业报道，有点印象。”林深神态自若，“毕竟‘星耀’算法的奠基工作，在业内也算一段传奇了。可惜后来很少听到那位徐先生的消息了。” 沈婕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掂量林深这番话的用意。包厢里传来喧闹的劝酒声，显得走廊格外安静。 “徐明远工程师确实是一位杰出的研究者。”沈婕的语气变得官方而谨慎，“他因为个人原因离职后，就淡出这个圈子了，我们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公司尊重每一位员工的隐私和选择。” “理解。”林深适可而止，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笑道，“是我唐突了，只是出于对技术先驱的敬意。沈总别介意。” “不会。”沈婕也重新挂上笑容，“林顾问对技术历史这么感兴趣，难怪陆总和许总都对您青睐有加。我们进去吧，出来久了不好。” “好。”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林深能感觉到，沈婕对他明显多了几分警惕和疏离。但这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没指望一次简单的搭话就能获得关键信息。重要的是，他释放了一个信号——他对徐明远的事“感兴趣”。同时，他也确认了，徐明远这个名字，在星海内部，依然是一个需要小心处理的敏感词。 晚餐在近十点结束。双方各自道别，约定明天继续最后的会议和参观。 回到下榻的酒店，林深刚进房间，许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顾问，还没休息吧？”许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没有，许总。” “今天和星海那边的交流感觉如何？” “收获很大，技术团队实力很强，项目前景比预想的更清晰。”林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 “嗯，那就好。”许哲顿了顿，“对了，晚上看你好像和星海的沈总在外面聊了几句？” 果然，耳目无处不在。林深早有准备，平静地回答：“是的，在走廊碰巧遇到，简单寒暄了几句。沈总很干练。” “沈总是星海的老人了，能力很强，也很受王总器重。”许哲似是无意地提起，“不过星海内部的人事关系比较复杂，我们作为合作伙伴，还是专注技术对接比较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许总提醒的是，我明白了。”林深从善如流。 挂断电话，林深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许哲的警告再明显不过：不要试图打探星海的内部事务，尤其不要接触像沈婕这样的关键人物。 陆珩的网，收得很紧。 但沈婕的反应，恰恰说明徐明远的事确有蹊跷。一个离职多年的前员工，为何会让一位资深高管如此讳莫如深？仅仅是出于对前同事隐私的尊重？恐怕不止。 林深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加密的VPN，登录了一个临时的加密通讯窗口。陈侦探的头像灰着，但他留了言。 “徐明远遗孀张蕙兰女士的远亲已初步联系上，对方态度谨慎，但透露张女士近期经济拮据，可能有意出售一些徐明远的旧物，包括一些书籍和私人笔记。正在尝试建立更直接的沟通渠道。星海之行务必小心，陆在那边根基很深。” 林深迅速回复：“收到。今天已试探，徐明远名字在星海内部仍是敏感词。接触其遗物是关键，请尽力促成，但务必确保安全，宁可慢，不可暴露。” 关闭窗口，清除所有痕迹。林深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明天是行程最后一天，下午安排了参观星海的“创新实验室”和“企业荣誉展厅”。那是他能接触到星海内部物理空间的最后机会。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缝隙。 第二天上午，会议进行得顺利而高效，敲定了后续几个重要节点的合作计划。午饭后，在王振涛和几位接待人员的陪同下，珩光一行人开始了参观。 “创新实验室”占据了整整一层楼，里面是各种正在测试的前沿设备和项目演示，充满了科技感。研发人员穿着白大褂或防静电服，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王振涛自豪地介绍着星海在各个领域的技术突破，许哲和赵锐等人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提出问题。 林深也跟随着，表现得像一个对科技充满好奇的艺术工作者，适时询问一些技术与艺术结合的应用可能性。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出了一部分，观察着这个庞大实验室的布局、安保措施、以及人员的出入管理。 实验室虽然开放参观，但一些核心实验区和数据中心仍有严格的门禁。参观路线显然是精心设计过的，避开了所有敏感区域。 接着，他们来到了“企业荣誉展厅”。这里陈列着星海科技自成立以来获得的各种奖项、专利证书、重要产品的原型机、以及记录公司发展历程的照片和文字。 王振涛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星海的“光辉历史”：从最初几个人的创业团队，到获得第一笔风险投资，再到推出划时代的“星耀”算法框架，一步步成长为AI领域的独角兽…… 林深的视线缓缓扫过墙上的照片。早期的创业团队合影，几个年轻人站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意气风发。其中，他认出了创始人张总，以及……徐明远。 照片里的徐明远看起来比陈侦探提供的资料照片更年轻，戴着眼镜，略显腼腆地站在团队边缘，但眼神明亮，充满热情。照片下的标注是：“创始团队核心成员，摄于公司成立初期。” 再往后，随着公司发展，团队合影中的人数增多，场地变得豪华，徐明远的身影依然出现，但位置逐渐靠后。直到某一年的年会合影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墙上的文字和图片，开始浓墨重彩地宣传“星耀”算法的辉煌成就和商业应用，却不再提及具体的技术奠基人。 林深在一面展示“星耀”算法早期技术文档和专利墙前驻足。专利证书上，发明人一栏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在前面的是创始人张总和现在的几位技术高管。他仔细搜寻，终于在几份相对边缘的、关于特定优化方法的专利上，看到了“徐明远”的名字，但位置很靠后。 “林顾问对专利感兴趣？”王振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笑呵呵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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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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