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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假他人之手,直接侧身坐在了皇帝腿上,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皇帝嘴边:“陛下先喝口汤,润润喉,消消气。” 皇帝被她这般亲昵姿态取悦,就着她的手喝了汤,脸色稍霁。 就在这时,门外曹瑾高声通报:“陛下,四皇子殿下求见。” 皇帝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时候,魏昭临来凑什么热闹? 他正想摆手说不见,谢嘉岁却柔声道:“四皇子伤势未愈,夤夜求见,想必有要事。陛下不如见见?” 皇帝想了想,勉强道:“让他进来。” 第25章 控制不住那些大逆不道的妄念 魏昭临稳步而入,他身着玄色锦袍,眉宇间一股子英气,眉眼漆黑,寸寸逼迫于眼前,虽还稚嫩,却已有了雏龙之相。 他目不斜视,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倒:“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又向谢嘉岁行礼,“见过淑妃娘娘。” “平身吧。”皇帝语气淡淡,“你有何事?” 魏昭临没有起身,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本不算太厚、却装订整齐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儿臣冒昧觐见,是因此物。查阅后,觉事关重大,不敢隐瞒,特来呈报父皇。” “哦?”皇帝示意曹瑾接过册子。 曹瑾将册子捧到御前。皇帝随手翻开,起初神色尚属寻常,但看着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铁青,呼吸也粗重起来。 那册子并非账本,而是一份手录的往来信件摘要与物资清单抄件。 时间跨度数年,涉及多名江南及北地官员,核心正是苏定方及其党羽。其中详细罗列了数次以“修缮边关”、“采买军需”为名,行中饱私囊、倒卖粮秣军械之实的记录,数目触目惊心。 更关键的是,里面提到了几次秘密会面,地点、人物、大致内容皆有记载,虽无直接证据,但指向性极强,尤其与“勾结敌国”的流言隐隐吻合。 “这……这是从何而来?!”皇帝猛地合上册子,目光如电射向魏昭临。 魏昭临伏低身子:“回父皇,儿臣重返春蒐之地,发现了此物,反复核对,其中提及的一些人物、时间,与儿臣所知的一些旧事似能对应,不敢擅专,唯有呈报父皇圣裁。” 皇帝死死盯着那册子,又看向跪在下方的魏昭临。 这个他从未过多关注的儿子,重伤初愈,却在此刻献上如此“大礼”。是巧合?还是…… 但册子里的内容太过要害,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无论魏昭临目的为何,这东西的出现,都让皇帝对苏定方的猜忌达到了顶点。 “你起来吧。”皇帝的声音缓了缓,带着审视,“你有伤在身,难为你有此心。”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本分。”魏昭临这才起身,垂手而立,姿态恭谨。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册子和魏昭临身上来回扫视,忽然道:“江南苏家之事,流言四起,朕已决定再派谢相前往彻查。”他顿了顿,“你既对此事有所了解,又刚立了功,便随谢相一同前往,协助查案,也当历练。如何?” 谢嘉岁坐在皇帝腿上,闻言睫毛微颤,瞥了一眼魏昭临。 魏昭临心中一震,面上却无半分异样,再次跪下,声音沉稳有力:“儿臣领旨!定当竭力协助谢相,查明真相,不负父皇重托!” 皇帝点了点头,挥挥手:“去吧。回去好生准备,不日出发。” “儿臣告退。”魏昭临躬身退出,自始至终,未曾多看谢嘉岁一眼,也未曾流露出任何多余情绪。 御书房门关上。 皇帝抚摸着那本册子,眼神幽深。 谢嘉岁重新靠进他怀里,柔声问:“陛下,这册子……可有用?” “有用,太有用了。”皇帝冷笑,“苏定方……这次看他还如何狡辩!”他看向谢嘉岁,语气缓和了些,“你兄长此次南下,有昭临协助,想必能更快查明真相。你也可放心了。” 谢嘉岁娇笑:“陛下思虑周全。” 魏昭临……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他献上这东西,是真心为国,还是别有图谋?哥哥与他同行…… 她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魏昭临退出御书房,廊下夜风一吹,方才在御前强撑的镇定才泄去几分,背脊里透出薄汗。 他深吸口气,正欲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转角处,却险些与人撞个满怀。 一股清冽熟悉的檀梅冷香,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钻入鼻息。 是谢怀誉。 他显然也是奉召而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寒,白衣纤尘不染,眉眼间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近到魏昭临能看清他眼睫低垂的弧度,闻到他发间清浅的皂角气息。 这气息,这距离…… 魏昭临脑中“嗡”的一声,连日来那些荒唐梦境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烛光摇曳的帐内,这人被他压在身下,衣襟凌乱散开,素来清冷的脸上晕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泛着水光,失神地望着他,薄唇微启,气息不稳地喃喃:“太热了……” “放肆!” 幻觉中自己的低斥与现实中陡然加速的心跳重叠,魏昭临如遭火燎,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踉跄着向后猛退两步,拉开一个过于生分的距离。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谢怀誉,声音绷得死紧:“学生……见过先生。学生告退。” 说罢,竟是要绕道而行。 谢怀誉被他这避如蛇蝎的反应弄得一怔。 他刚被皇帝急召,正揣测着是否与流言或苏家新动向有关,心头本就压着事。 此刻见魏昭临竟是这般模样,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屡次杀局,刀光剑影,这小畜生都能硬挺过来,面不改色。怎的偏偏是那夜留宿之后,便三番五次如此作态?活像他谢怀誉是什么洪水猛兽,沾之即溃,避之唯恐不及! 眼见魏昭临低头就要从身侧溜走,谢怀誉忽然开口,“站住。” 魏昭临脚步一顿,背脊僵直。 谢怀誉缓缓踱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殿下如今,是连与臣打照面,都不愿了?” “学生不敢!”魏昭临急声否认,喉头发紧,“学生绝无此意!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怕离您太近,会控制不住脑中那些大逆不道的妄念? 怕被您看穿这副恭敬皮囊下,藏着怎样肮脏龌龊的心思?怕亵渎了您,也毁了自己? 这些话在他喉头翻滚,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是什么?”谢怀誉追问,目光牢牢锁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那夜之后,殿下见臣便躲。是臣何处举止失当,冒犯了殿下?还是……殿下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对臣……生了芥蒂?” 流言满天飞,连皇帝都心生猜忌,魏昭临是否也信了那些诋毁?是否也因此,才对他避而远之? “不是!学生从未信过那些无稽之谈!” 魏昭临几乎是低吼出来,“在学生心中,先生永远是……” 永远是高悬天际的明月,是风雪中唯一的暖意,是他拼死也想护住的一片净地。也是他……求而不得、思之如狂、又自惭形秽的妄念之源。 后面的话,他死死咬住舌尖,咽了回去。不能再说,再说就要彻底溃堤。 谢怀誉心头的火气莫名滞了一瞬。 不是因流言?那为何…… 第26章 最觉耻辱狼狈的时光 然而不等谢怀誉细想其中关窍,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再度打开,曹瑾躬身出来,低声道:“谢相,陛下请您进去。” 谢怀誉收敛心神,最后看了魏昭临一眼,随即转身迈入御书房。 魏昭临僵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仿佛卸了千斤重担,靠着廊柱,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御书房内,暖香缭绕。 谢嘉岁已从皇帝膝上下来,正站在一旁,纤纤玉手持着墨锭,有一下没一下地研着墨,姿态娴雅。 见谢怀誉进来,她抬眼递过一个复杂的眼神,似关切,又似提醒。 “臣谢怀誉,参见陛下。”谢怀誉行礼,声音平稳。 “免礼。”皇帝将手中那本册子推到御案边缘,难得的温和,“怀誉,朕召你来,是为江南苏家之事。流言汹汹,涉及边军、前朝,非同小可。朕已决定,命你再赴江南,彻查此事。” 谢怀誉垂首:“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查清真相,以正视听。” 这本在他意料之中,流言是他散布,皇帝的反应也在他算计之内。再去江南,正是进一步剪除苏家羽翼、巩固自身势力的良机。 皇帝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本册子:“方才,四皇子呈上一物,于查案或有助益。”他观察着谢怀誉的神色,“他既有此心,又对其中关节似有了解,朕已决定,命他随你一同前往,协助查案,也算历练。” 谢怀誉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四皇子?魏昭临?随他一同前往江南? 前世……他们的确一起下过江南。那时,魏昭临已在他“悉心教导”下初露锋芒,江南之行,既是查案,也是他向皇帝展示这个弟子能力的舞台。 过程虽有波折,但结果圆满,魏昭临借此更进一步,也让他这个“先生”面上有光。 可是…… 谢怀誉的指尖在袖中骤然收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江南……他这辈子最不愿回想、最觉耻辱狼狈的时光,便是在那里! 并非因为公务艰难或遭遇险阻,而是因为…… “陛下,”谢怀誉抬起头,“臣以为,此事不妥。”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谢嘉岁研墨的手都停下了,惊愕地看向兄长。 皇帝脸上的温和淡去,眉头蹙起:“哦?有何不妥?” “四皇子伤势未愈,江南路远,舟车劳顿,恐于殿下身体不利。此其一。”谢怀誉语速平稳,理由看似充分,“其二殿下虽有忠心,然查案需经验老道、心思缜密,殿下年少,恐难当此重任,若行事有差,反误大事。其三,”他顿了顿,迎上皇帝渐沉的目光,“臣独自查案,行事更为便宜,若与殿下同行,诸多顾忌,恐难以放开手脚,反受掣肘。”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谢怀誉,你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还是觉得,四皇子不配与你同行?” 这话已然很重。 “臣不敢。”谢怀誉道。 谢嘉岁心头发紧,连忙放下墨锭,柔声道:“陛下息怒,兄长他不是那个意思。”她看向谢怀誉,眼中带着焦急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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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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