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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打扰父皇静养。只是漠北使团不日将至,礼部与鸿胪寺呈上来的章程,有几处需请父皇示下。既然父皇安歇,孤晚些再来便是。” 巧云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奴婢定将殿下的话转告娘娘。” “有劳。”魏承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扇紧闭的殿门,眸色深深,辨不清情绪。 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巧云才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转身推门进去。 内里,谢嘉岁已整理好衣裙鬓发,端庄地坐在外间的椅上,仿佛刚才那一场放肆的缠绵从未发生。温景行则垂首立在稍远些的角落,一副恭聆吩咐的太医模样。 “娘娘,太子殿下走了。”巧云低声禀报,将魏承晖的话复述一遍。 谢嘉岁“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漠北使团……她想起兄长前几日递进来的消息,眸色微沉。 “阿温,你先回去吧。”她看向温景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陛下今日脉象尚稳,按旧方调理即可。” “是,微臣告退。”温景行躬身行礼,退了出去。转身时,他飞快地瞥了谢嘉岁一眼,眼中柔情未散。 殿内只剩下谢嘉岁主仆。巧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谢嘉岁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娘娘……方才太子殿下……”巧云声音压得极低,“奴婢总觉得,殿下他……好像察觉了什么。” 谢嘉岁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一响。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察觉了又如何?一个太子,一个行将就木的皇帝能掀起什么风浪!” …… 魏昭临大败漠北,扬了国威,几月后,漠北使团入京。 麟德殿内,为迎接漠北使团而设的夜宴正酣。因皇帝病体未愈,此次国宴由淑妃谢嘉岁代为主持。 行至门口,谢怀誉注意到了使团为首那人,高头大马,魁梧至极,左眼却有道疤。 据传正是数年前边关冲突中,被魏昭临一箭射瞎,此事在两国皆是广为流传的轶事。 他身后跟着个妙龄女子,眉眼深邃,貌美艳丽,经过时向他福了福身。 谢怀誉认出了此女,微微颔首,“寒烟公主。” 寒烟公主微微一愣,疑惑道:“你认得我?” 她从未踏足中原地界。 谢怀誉自然认得。 这可是未来的肃王妃,魏昭临的皇后。 第50章 占有欲 使团来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公主和亲。 前世谢怀誉猪油糊了心,一心辅佐魏昭临上位,思及魏昭临有了这么一个强大助力,事半功倍,他甚至亲手促成了魏昭临与寒烟公主的婚事。 于谢怀誉而言,在江南那次意外算不得什么。 可如今……他与魏昭临有了肌肤之亲,魏昭临现在又粘人得很,要是把他甩了,恐怕会被那狼王一口咬死。 谢怀誉有些焦虑。 宴席过半,气氛在谢嘉岁有意无意的撩拨下,始终带着一层微妙的紧绷。 酒过三巡,淑妃似乎兴致更高了。 她逗弄着怀里的五皇子,目光再次飘向对面独饮的赫连勃,语带笑意,却字字如针:“赫连将军可是嫌我大魏的酒不够烈?本宫听闻漠北苦寒,烈酒烧喉,最能御寒。今日这江南的绵柔之酿,怕是入不了将军的口吧?” 这已近乎赤裸的贬低与挑衅。赫连勃独眼中怒意翻涌,握着金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他身侧的副使更是脸色铁青,几欲起身。 谢怀誉心中暗叹一声。嘉岁这是被权势冲昏了头,非要在此等场合彰显权威,却不知过犹不及,徒惹强敌。 他正欲再次开口转圜,身旁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杯盏碰撞声。 他侧目,只见魏昭临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看似平静,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 谢怀誉定了定神,举杯起身,声音清朗如故,“娘娘说笑了。赫连将军乃漠北英雄,胸襟气度自非常人可比。美酒无分南北,情义更无界限。今日之宴,意在宾主尽欢,共商和睦大计。臣再敬将军一杯,愿此番和议,能为我大魏与漠北边民,换得数十年太平。” 他这番话,将焦点从“酒烈酒柔”的意气之争,再次拉回到“和平大计”的正题,给足了赫连勃台阶,也点明了此宴的真正目的。 和谈,而非挑衅。 对面的寒烟公主一直安静端坐,此刻听闻谢怀誉此言,美眸微抬,目光落在他清俊从容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久闻大魏谢相之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绝,且言语间既有维护本国体面的智慧,又不失对漠北的尊重与善意,与那位咄咄逼人的淑妃娘娘截然不同。 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好感与感激。 谢嘉岁见兄长再次“拆台”,心中那股被拂了面子的邪火更旺。 她脸上笑容淡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丞相倒是会做人情。只是本宫听说,漠北王此番遣使,诚意似乎也有限?边关互市的条件,可是苛刻得很。” 这话更加尖锐,几乎要撕破和谈的温情面纱,直指利益核心。 席间气氛骤然降至冰点。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魏承晖,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淑妃此言,太过急躁冒进了。 赫连勃终于按捺不住,独眼直视谢嘉岁,声音沉如闷雷:“淑妃娘娘此言差矣!我王诚心修好,所提条款皆经深思熟虑。娘娘若觉不妥,大可直言,何必出言相讥?莫非大魏并无和谈诚意,设此宴席,只为折辱我漠北使臣?”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魏昭临放下酒盏,“将军息怒。淑妃娘娘深居宫中,对边关具体事宜或有不尽明了之处,言语或有失当,本宫代娘娘向将军致歉。” “和谈之事,关乎两国万民福祉,自有礼部、鸿胪寺与贵使详谈磋商。些许细节分歧,留待正式谈判桌上秉公协商即可,何必于欢宴之上徒增不快?” 他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瞬间将个人恩怨和意气之争,拉回到国家利益与外交礼仪的层面。 不仅赫连勃脸色稍缓,连席间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员也暗暗点头。 谢怀誉看着侃侃而谈的魏昭临,心中那点因谢嘉岁而起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这小狼崽子,关键时刻倒还稳得住。只是……他余光瞥见对面寒烟公主望向魏昭临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欣赏与好奇,心头那根刺,又隐隐作痛起来。 前世,他亲手将这位聪慧美丽的公主推到魏昭临身边,成为他稳固北境、平衡朝堂的重要助力。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为自己的“深谋远虑”而自得。 可如今……谢怀誉忽然觉得,将寒烟公主再推到魏昭临身边这个选项,变得无比棘手,甚至……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抵触。 魏昭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来。 四目相对,魏昭临眼中方才面对外使时的冷静锐利瞬间褪去。 谢怀誉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举起酒杯,对赫连勃示意,也挡住了魏昭临那过于直接的视线。 手突然被牵住了。谢怀誉身子一僵,险些把那只手甩出去。 他暗瞪了魏昭临一眼,却见魏昭临神色如常,眉眼间却暗含得意。 魏昭临指腹微动,轻轻的摩挲着谢怀誉的掌心。 放肆! 谢怀誉生怕人看到,想抽回手,却被死死的按着。他不敢太大动作,只能作罢。 魏承晖适时举杯,朗声笑道:“四弟所言甚是!赫连将军,请满饮此杯!今日只叙情谊,不谈公务!待来日谈判桌上,你我双方再各展所能,必能寻得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在魏承晖和魏昭临一唱一和的安抚下,赫连勃总算压下了火气,举杯共饮。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暂时被按了下去。 宴席继续,但经此一事,谢嘉岁也自知失言,不再多话,只沉着脸逗弄孩子。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姬翩跹,试图冲淡方才的紧张。 御史大夫在魏昭临身边坐着,见状压低声音,“殿下好口才,三言两语就安抚了那蛮子。不过……淑妃娘娘似乎不太领情啊?看来谢相这妹妹,脾气比本事大。” 魏昭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手下用力,玩弄的更加暧昧,压着他十指相扣。 谢怀誉见这小畜生还不知收敛,也不惯着他,反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嘶。”魏昭临蹙起眉头。 御史大夫讶然,“殿下,你怎么了?” 魏昭临面无表情说道:“没什么。” 他将面前的美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目光掠过那位正悄悄打量着谢怀誉的寒烟公主。 狼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他的老师,方才看那位公主的眼神……有些复杂。而那位公主看老师的眼神…… 魏昭临垂下眼帘,遮住眸中骤起的风暴。 他慢慢转着手中的空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老师,谁也别想碰。 第51章 翻醋缸 谢嘉岁逗弄着五皇子,指尖却微微发凉。 她方才确实冲动了。但她必须让所有人知道,如今这后宫,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哪怕前朝,她谢家也能说上话! 可兄长不配合,连魏昭临也敢当众“代她致歉”,俨然一副储君姿态。 她抬眼,目光扫过魏昭临。 少年亲王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谢怀誉低语什么。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魏昭临线条利落的侧脸,和谢怀誉半垂的眼睫。 不知魏昭临说了什么,谢怀誉似乎顿了一下,随即抬眼,那目光清凌凌地扫过来,竟让谢嘉岁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随即她便恼了——她为何要避? 那是她兄长!就算如今与她政见不合,难道还能真帮着外人不成? 谢嘉岁抿紧唇,将怀中扭动的五皇子递给乳母,整了整衣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挽回场面,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禁军玄甲、腰佩长刀的将领大步而入,在御阶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禀淑妃娘娘,两位殿下!北衙禁军巡防至西华门,擒获一名形迹可疑的漠北随从。此人擅闯内廷禁地,被擒时反抗激烈,现已押至殿外,听候发落!” 满殿一静。 所有目光“唰”地投向漠北使团。 赫连勃独眼骤缩,猛地放下酒杯,“砰”一声闷响。 他身侧的副使霍然起身:“胡说!我漠北使团上下皆遵贵国礼制,岂会有人擅闯内廷?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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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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