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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站起身，他不再看谢怀誉，而是转身走向书房内侧的博古架。 谢怀誉心中警铃大作，想撑起身，想后退，却只能徒劳地看着魏昭临从暗格中取出两副精钢打造的镣铐。 不，比镣铐更复杂，带着细细的锁链，在烛光下泛着冰冷幽暗的光泽。 谢怀誉瞳孔一缩，“你想做什么？” 魏昭临没有回答。他拿着那器物，一步步走回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无法动弹的谢怀誉。 “既然老师说……学生只是工具，用旧了就该丢。” 他俯下身，指尖触碰到谢怀誉的手腕。那触感让谢怀誉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学生……只好让老师看看，一把有了自己想法的‘旧工具’，被逼到绝路……会做出什么事来。” “咔哒”一声轻响，带着内衬软皮的精钢镣铐，牢牢锁住了谢怀誉纤细的手腕。 锁扣设计巧妙，贴合腕骨，既不会过分磨伤皮肤，却也绝对无法凭蛮力挣脱。 谢怀誉厉声喝道：“魏昭临！你敢！” 魏昭临置若罔闻。 他动作并不粗暴，单膝压上软榻，制住谢怀誉试图踢蹬的双腿，以同样的方式，锁上了他的脚踝。 谢怀誉又惊又怒。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谢怀誉喘息着，眼中燃烧着怒火，更深处却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药力让他的挣扎如同幼猫扑腾，在魏昭临绝对的力量和控制下，显得如此徒劳可笑。 毫无反击之力。 魏昭临并没有立刻退开。他依旧半跪在软榻上，双手撑在谢怀誉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谢怀誉被迫仰视着他，眼尾泛红，胸膛微微起伏，显得愈发脆弱无助。 这一切落在魏昭临猩红的眼中，都化作了更深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谢怀誉的手腕，感受着底下脉搏的急促跳动，然后又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那因为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老师总说，我是狼。”他的声音低哑下去，“狼饿了，是会咬人的。尤其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主人亲手推向绝路的时候。” 他的拇指按上谢怀誉的下唇。 “既然老师不要我了，既然我只是随时可弃的工具……”魏昭临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满溢出来，“别忘了，刀是会噬主的。” 谢怀誉想偏头躲开，想呵斥，想用更激烈的言语反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 烛火摇曳，将两人纠缠对峙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拉长，如同困兽犹斗，又如抵死缠绵。 第61章 衣衫半解，神色迷离 谢怀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失去意识的，再次醒来，内力空空如也。 那精钢镣铐依旧牢固地锁着他，他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周围光线昏暗，并非书房，而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封闭空间。 谢怀誉艰难地撑起依然乏力的上半身，靠坐在床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这一看，饶是谢怀誉心志坚韧，也不由得呼吸一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下来。 这并非寻常房间，而像是一座地宫。 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墙壁并非砖石，而是打磨光滑的某种深色岩石。几盏镶嵌在壁上的长明灯散发着幽暗稳定的光芒，照亮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画像。 全是他的画像。 有他身着丞相朝服，立于金殿之上，神情肃穆；有他一身月白常服，于相府书房伏案疾书，侧影清隽；有他站在庭院梅树下，负手赏雪，眉目疏朗。 这些画笔法细腻传神，绝非寻常画师手笔，更惊人的是，每一幅都捕捉到了他不同状态下的神韵，显然非一日之功，也非凭记忆臆造，更像是长期、近距离观察后的精心绘制。 而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除了这些“正常”的画像，还有许多……不堪入目的。 画像中的他，衣衫半解，神色迷离，或仰躺，或侧卧，甚至有些根本是赤身裸体，以一种极其私密乃至淫靡的姿态被呈现出来。 谢怀誉的目光僵硬地移开，长平之前的汇报还是太委婉了。 这何止是“一些画像”和“旧物”，这分明是一个精心构建的、囚禁着关于他一切幻象的牢笼！ 魏昭临对他的执念，早已扭曲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谢怀誉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进宫前他给影卫做了暗号，这么久没出去，影卫定然已经回府通知长平了。而且，他离府前特意嘱咐过长平，设法以隐秘方式联系寒烟公主。 前世寒烟公主便是女中豪杰，智计超群，这一世公主对他印象不坏，且利益上，一个强势的、与太子不睦的肃王，也绝非漠北希望看到的盟友。借她之力，或可破局。 与此同时，御花园中。 魏承晖焦头烂额。谢怀誉的“失踪”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太子殿下似乎心神不宁？”寒烟公主漫步在花径中，状似随意地问道，“可是还在忧心谢相之事？” 魏承晖勉强笑了笑：“让公主见笑了。谢相乃国之栋梁，突然失踪，本王与父皇自然忧心。” 寒烟公主轻轻颔首，不再多问，目光却掠过不远处一个垂首侍立、毫不起眼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在她视线扫过时，动了一下手中拂尘。 片刻后，寒烟公主以更衣为由暂离。在僻静的回廊转角，那名小太监迅速将一个不起眼的食盒塞给她，低语一句：“谢相心意。” 寒烟公主心中剧震，面上却不露声色，接过食盒，安然返回使馆。 屏退左右，她打开食盒，里面除了几样精致的漠北风味点心，底层暗格中，赫然躺着一封密封的信函。 她拆开信，快速浏览，秀美的眉头渐渐蹙紧，眼中闪过惊异、深思，最终化为一片冷冽的决断。 信是谢怀誉的笔迹，言简意赅，分析了当前朝局，指出了魏昭临的威胁，并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合作建议。 谢怀誉，果然没有“失踪”。 寒烟公主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她走到窗边，望向肃王府的方向，眸光深远。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而她，或许可以借此，为漠北，也为自己，谋得一个更有利的未来。 可她不知情的是，谢怀誉也自身难保。 这密室没有光线，看不清时辰，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密室一侧看似严丝合缝的石壁忽然传来轻微的机括声响，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魏昭临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食盒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榻边。 “老师醒了？饿了吧？” 他将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熬得香浓的粥，还冒着热气。 谢怀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动。 魏昭临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冷漠，自顾自地在床边坐下，拿起碗勺，竟要亲自喂他。 “昏迷了一日，需得用些清淡的。这是我特意做的。” “魏昭临，”谢怀誉终于开口，声音因久未进水而干涩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 魏昭临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得诡异，“我只是想照顾老师而已。外面风大雨大，人心险恶，你在这里，最安全。” 谢怀誉偏头避开那勺粥，“囚禁当朝丞相，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知道。”魏昭临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可你不是已经不要我了吗？不是已经把我当成该丢掉的旧工具了吗？既然如此，罪名不罪名的，又有什么所谓？” 他顿了顿，忽然又扯开笑容：“对了，老师还不知道吧？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都说谢相在回府途中‘失踪’了，陛下震怒，差点没气死，太子殿下正焦头烂额地满城搜查呢。哦，他今日还不得不陪着那位漠北的寒烟公主逛御花园，听说公主一直问起老师，太子殿下脸都绿了。” 他像是在分享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却一片冰冷。“和谈倒是差不多了，可你不在，很多细节悬而未决。太子一个人……怕是应付不来吧？老师，你说，要是你一直‘找不到’，这朝局……会变成什么样？” 谢怀誉心中微沉。 魏承晖在找他，寒烟公主也在关注，这是好消息，说明外部压力正在形成。但魏昭临显然有恃无恐，这密室极其隐秘，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找到。 他必须稳住魏昭临，至少先恢复一些体力。 谢怀誉重新转回头，看着那勺已经微凉的粥，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张开了嘴。 魏昭临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小心地将粥喂入他口中，又细心地用绢帕替他擦了擦嘴角。 那专注细致的神情，仿佛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谢怀誉强迫自己咽下食物，味同嚼蜡。他吃得不多，但足够补充一些基本的体力。 待魏昭临收拾碗勺时，谢怀誉才再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还要关我多久？” 魏昭临说道：“一辈子如何？” 第62章 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谢怀誉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一辈子？他毫不怀疑魏昭临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能硬碰硬。谢怀誉强迫自己冷静，他需要先稳住他，哪怕只是暂时的。 “……昭临，”谢怀誉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疲惫与无奈，目光望向那些画像，又转回魏昭临脸上，“你画的这些……都是什么时候？” 魏昭临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一下，“很早……从老师第一次在朝堂上护着我开始，我就想画了。后来，每次见到老师的样子，都忍不住记下来……有些是凭记忆，有些……”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谢怀誉明白，有些是靠着那些无孔不入的眼线，甚至可能是他不知情时的窥视。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谢怀誉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引导，“就为了把我关在这里，看这些不会动、不会说话的画像？” 魏昭临说道：“它们不会背叛我，不会抛弃我，不会帮着别人来对付我。” “可我在这里，”谢怀誉打断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激动的视线，“我不会说话，不会动，像个木偶一样，就是你想要的吗？” 魏昭临被他问住，下一秒却笑道：“老师，我也想爱你，敬你一辈子，但是……你把我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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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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