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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王府的仪仗重新启动,玄甲亲卫们目不斜视,护卫着马车,从青布马车旁缓缓驶过。 当两辆马车几乎并行、车辕交错的那一刹那,谢怀誉甚至能隔着两层车壁,隐约感觉到对面车厢内投来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没有停留,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肃王府的车驾平稳地驶过,很快拐过前方的街角,消失在视野中。 长平缓缓松开扣着机括的手指,手心里已是一层薄汗。 他回头看向谢怀誉,低声道:“大人?” 谢怀誉说道:“无妨,走吧。” 魏昭临,你我重新开局。 第64章 你竟敢谋逆?! 长平探着头盯了一会儿,他眼尖,看出了不对劲,“大人,他们这路线,好像不是回肃王府。” 谢怀誉说道:“当然不是回肃王府,他们要去赣州。” 长平愣道:“赣州?” 谢怀誉点点头。前世大约就在这几日,魏昭临会离开京城,前往其赣州封地处理一桩棘手军务。 那是魏承晖早年埋下的隐患,此刻爆发,正好调虎离山,而魏承晖则正好趁机削他军权,掌控朝政。可他不知道破境军的忠心,魏昭临就算没有虎符,也照样是破镜君唯一的大帅。 恰在此时,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钟声,沉闷悠扬。 谢怀誉双目圆瞪,与长平对视一眼。 “丧龙钟。” 皇帝死了! …… 事不宜迟,谢怀誉迅速与寒烟公主会面。 “陛下突然驾崩,京城必乱。”谢怀誉开门见山,“魏承晖虽占名分,但他手中并无可靠兵权。他最精锐的东宫卫队和暗中蓄养的死士,大半已被我设计,或以‘追查玉玺’、‘护卫肃王’等名义调离京城,剩下的,不足为虑。” 他顿了顿,看向寒烟公主:“此刻宫禁虽严,但内部空虚,正是千载难逢之机。” 寒烟公主挑眉,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丞相的意思是……” “就是今晚。”谢怀誉斩钉截铁,“趁国丧消息尚未完全传开,趁各方势力惊疑未定、调度不及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皇城,拿下魏承晖,扶立新君!” 寒烟公主轻轻抚摸着腰间弯刀的刀柄,似笑非笑:“谢相果真……手段狠辣,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这‘新君’……” “自然是五皇子。”谢怀誉接道,“幼主登基,娘娘垂帘,于我,于公主,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寒烟公主,抛出了最终的筹码,“事成之后,之前谈定的边境五城割让,可免。公主殿下亦可不必履行和亲之诺,带着这份‘匡扶大魏’的功绩与盟约返回漠北。届时,公主在国内的威望,想必无人能及。” 不必和亲,免去割地,还能携功回国争夺王位!这条件,对寒烟公主而言,诱惑力不言而喻。 她沉默片刻,蓦地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好!便依谢相之计。今夜子时,我的人,听你号令。” 当夜,子时。 京城看似笼罩在国丧的悲戚与肃穆中,内里却暗流汹涌。 一队队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接近皇城各处要害。 他们手持特殊的令牌和手令,以“加强宫禁防卫”、“严防宵小作乱”为名,顺利通过了几处宫门。 谢怀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劲装,脸上覆着一张银质面具,亲自带领漠北武士伪装成的“禁军”,直扑东宫所在。 宫内果然如他所料,因皇帝突然驾崩而陷入某种混乱与权力真空,防卫看似严密,实则漏洞不少。加上部分早已被谢怀誉暗中收买或胁迫的内应暗中配合,他们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迅速控制了东宫外围。 当谢怀誉带着人闯入魏承晖寝殿时,这位太子殿下正衣衫不整,满脸惊怒,身边只有寥寥几个贴身侍卫。 魏承晖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大胆!竟敢擅闯东宫!” 谢怀誉没有说话,只是抬手一挥。 身后如狼似虎的武士一拥而上,轻易便制服了那几个侍卫,将刀架在了魏承晖的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魏承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火光冲天,为首那人缓缓上前,一袭黑色衣衫衬得身形修长,沈腰潘鬓,仙姿玉树,如画中走出来的人。 魏承晖挣扎着,目光死死盯住他,目光移到他手上的白玉菩提,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你……是你?!”魏承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谢怀誉?!你竟敢……你竟敢谋逆?!” 谢怀誉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烛光下,那人立于堂前,眉眼如含着秋水,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殿下,”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时势如此,怪不得臣。” 魏承晖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与讽刺:“哈哈哈……好!好一个谢相!好一个老师!没想到,你藏的比谁都深,野心比谁都大!想必父皇突然驾崩……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吧?!你就不怕天下人唾骂,史笔如刀吗?!” 谢怀誉静静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比起流芳百世,他宁可遗臭万年。 “殿下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至于陛下……”他顿了顿,“陛下龙体欠安已久,突发急症,药石罔效,乃天命也。” 魏承晖听得浑身发冷,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谢怀誉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完了就可以随手丢弃,甚至反过来成为他垫脚石的棋子! “你……你好毒……当年父皇就不该饶你们一命,让你们当奴隶,而是直接永绝后患!” 他目眦欲裂,还想再骂,却被人用布团死死塞住了嘴,拖了下去。 控制住魏承晖,只是第一步。 谢怀誉立刻下令,以太子“重伤需静养、暂由淑妃娘娘与重臣协理朝政”的名义,迅速接管宫禁,控制关键衙门,安抚朝臣。寒烟公主的人则牢牢把守着各处宫门要道。 夜色深沉,皇城之内,权力已然易主,只是大多数人,还沉浸在皇帝驾崩的震惊中,未曾察觉。 与此同时,前往赣州的官道上。 魏昭临的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他靠在车壁上,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额角青筋隐现,头痛欲裂,心绪也莫名烦躁不安。 侍卫沈默连忙递上特制的药丸和水囊,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殿下,您的头疾又犯了?真的……不先回京城看看吗?谢相他……” 魏昭临服下药丸,阖眼缓了缓,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不想见我。” 沈默皱眉:“殿下,您别嫌我说话不中听,属下总觉得……赣州军饷贪污案,爆发的时机太巧了。早不报晚不报,偏偏在殿下与谢相……关系微妙之时。而且,以谢相的性子,他若真想走,绝不可能毫无动静。” 魏昭临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头痛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醒压下去些许。 沈默说得对。谢怀誉是什么人? 心思深沉,手腕狠绝,即便一时受制,也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更遑论“乖乖”留在他身边。这几日地宫的“平静”,本身就不正常! 是他被那日的冲突和谢怀誉冰冷的话语搅乱了心神,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调虎离山”之计蒙蔽了。 “掉头!”魏昭临厉声喝道,声音因急切而嘶哑,“立刻回京!用最快的速度!” 马车猛地调转方向,在官道上扬起一路烟尘。 魏昭临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车窗边缘,几乎要将其捏碎。 谢怀誉……你究竟,背着我在谋划什么?! 第65章 肃王来了!已到京城外三十里! 谢怀誉端坐明堂,底下无数人被士兵压着跪在殿下,骂声起初如蚊蝇,渐渐汇聚成潮。 “乱臣贼子!你不得好死!” “囚禁储君,祸乱朝纲,谢怀誉,你必遭天谴!” “陛下尸骨未寒,你便行此大逆之举,与禽兽何异?!” …… 昔日的谢党面面相觑,有人试图出声辩驳或安抚,却被更激烈的骂声淹没。 高良臣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看着御阶之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与痛心。 谢怀誉听着这些或激昂或恶毒的咒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中那串白玉菩提,被捻动得越来越快。 第一个站出来指着鼻子骂的,是素以“铁骨”闻名的老翰林。唾沫几乎要喷到御阶上。 谢怀誉忽然停了捻动菩提的动作。站起身,走下御阶,在所有人愕然、惊恐、不解的目光中,他走到那名老翰林面前。 老翰林被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但仗着多年清誉和一股血气,梗着脖子还要再骂。 谢怀誉伸出了手,握住了挂在侍卫腰间剑鞘上的剑柄。 “锃——!” 清越的出鞘声在大殿中格外刺耳。剑光寒冽,映着他冷白的脸。 老翰林瞳孔骤缩,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谢怀誉手腕一振,剑锋划过一道简洁而利落的弧线。 “噗!” 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猛地溅射开来! 几滴滚烫的血珠,甚至直接飞溅到了谢怀誉的脸颊和下颌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刺目的红痕。他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雨水。 老翰林捂着喷血的脖颈,嗬嗬作响,瞪大的眼中还残留着骂到一半的狰狞和临死的茫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殿内死寂了一瞬。 随即是更加尖锐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第二个骂得最凶的御史见状,肝胆俱裂,转身想跑。 谢怀誉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手腕一转,剑锋便如毒蛇吐信般递出,精准地刺入对方后心。 “呃……”那御史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剑尖,软软跪倒。 这一次,血溅得更高,更多。谢怀誉的前襟、袖口,乃至执剑的手背,都染上了斑斑点点的猩红。 他脸上那几滴血珠,缓缓滑落,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迹,妖异而冷酷。 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人作呕。 当谢怀誉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向第三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官员时,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人看着步步逼近、脸上身上沾满鲜血、如同修罗般的谢怀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涕泪横流,嘶声哭喊:“丞相饶命!丞相饶命啊!下官知错了!下官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我……我愿效忠!誓死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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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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