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怀誉说道:“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魏昭临的手顿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不是对谢怀誉无趣,是对这个话题无趣。 他不想跟谢怀誉说那些蚂蚁的事。不想看他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露出那种让他心烦的表情。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占据谢怀誉的视线。 谢怀誉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坐下,自顾自拿了一本书开始看。 魏昭临也随着他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下一秒,竟伸出手,轻轻环住谢怀誉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谢怀誉的身体僵住了。感受着那人滚烫的脸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他灼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落在皮肤上。 好像某个时候,他也这样依赖过他。 魏昭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狼。 “老师。”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谢怀誉怀里传来,“你别那样看我。你那样看我,我就害怕。” 你还会害怕?滑天下之大稽。 谢怀誉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那颗脑袋。 墨发散落,披在那人肩上,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竟显出几分诡异的乖巧柔顺。 怀着讽刺,谢怀誉轻哼一声,“你怕什么?” 魏昭临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轻轻攀上谢怀誉的衣襟,把玩着他垂落的发丝。 谢怀誉没有推开他,因为知道推也推不动。他就那样坐着,任由魏昭临抱着他,把玩着他的发丝,根本看不进去书。 烛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魏昭临忽然开口,说道:“老师,你身上好香。” 什么疯话。 谢怀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魏昭临继续说:“是我让人给你备的熏香。你喜欢吗?” 谢怀誉不理他,魏昭临也不在意,自己和自己玩的很开心。 他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谢怀誉感觉到了,魏昭临那原本轻轻把玩发丝的手,忽然收紧。 魏昭临缓缓抬起头,看着谢怀誉,轻轻嗅了嗅那缕发丝。 “老师,你露馅了。” 谢怀誉的呼吸停了一瞬,但面上不显,“大小姐,你又发什么癫?” 魏昭临说道:“这香是我让人新配的,用的是北境进贡的一种奇楠,和江南的茉莉调配而成。整个宫里,只有你这里有。” “我每天都来,每天都闻。” 他的手指轻轻缠着那缕发丝,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今天这香味,淡了。” 谢怀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魏昭临捕捉到了,他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让人进来过。”不是询问,是陈述。 谢怀誉说道:“是。” 魏昭临的手顿住了。他没有想到谢怀誉会承认,他以为他会否认,会狡辩,会用那套他最擅长的伎俩把他绕进去。 谢怀誉看着他,看着魏昭临那眼底一闪而过的惊疑与阴沉。 他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这个疯子,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坑杀一百二十七名学子,谈笑间便定了生死。可此刻,只是听到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就变了。 原来他的软肋在这里。 不是怕输,不是怕死。 是怕他走。 谢怀誉轻轻笑了一下,“陛下,我们打个赌如何?” 魏昭临问道:“什么赌?” 谢怀誉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本早已看不进去的书。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把书合上,放在一旁。 “我赌赢了,你放我走。” 魏昭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那冷意像冰霜一样从他眼底蔓延开来,冻住了整张脸,冻住了所有的表情。 谢怀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 可下一秒,魏昭临却开口了,说道:“好。” 谢怀誉愣住了。他没有想到魏昭临会答应。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看出阴谋,看出算计,看出任何可以解释这个“好”字的东西。 魏昭临说道:“我好看吗?赌什么?” 谢怀誉自动忽略了他第一个问题,说道:“陛下攻入皇城的时候,我把太子放走了。” 魏昭临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本以为魏承晖早就死了,没想到,谢怀誉一直没杀魏承晖,反而把他囚起来,以待他用。 不愧是他的老师,智多近妖。 谢怀誉继续说:“你猜猜,他多久能把你拉下来?” 魏昭临忽然冷笑了一声,“老师还真是看得起他,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争。” 轻敌乃兵家大忌。 谢怀誉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看得起他。你知道的,经我之手的棋局,便不能输。” 魏昭临说道:“我自然相信老师。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赢了呢?” “你放走了太子,你想让他回来,把我拉下皇位。你想让他赢,然后你就能走。”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谢怀誉的脸,那触感很热,谢怀誉下意识想躲。 “可老师,”他说,“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拇指停在谢怀誉的唇角,轻轻摩挲。 “太子赢不了。” 谢怀誉丝毫不慌,还有闲心调笑他,“魏昭临,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很可笑?” 魏昭临没有说话。 谢怀誉继续说:“你把我关在这里,每天抱着我,闻着我身上的味道,连香味淡了一点都能发现。怕我跑,怕我死,怕我联系任何人。” “可你又舍不得杀我。”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魏昭临的脸,这回轮到魏昭临僵住了。 “你这样,”谢怀誉说,“到底是你囚着我,还是你被我囚着?”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被看穿了,被看穿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90章 老师,你哭了 魏昭临猛地起身,一把掐住谢怀誉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动作快得像一头扑食的狼。 谢怀誉的后背撞上冰凉的地砖,闷哼一声。脖颈间那只手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掐断他的呼吸。 可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喉间的手越收越紧,谢怀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但他没有停下。 他说对了。 魏昭临才会恼羞成怒。 谢怀誉甚至没有挣扎,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魏昭临掐着自己的那只手腕。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谁是真的想杀我,谁是虚张声势,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即使被自己掐住喉咙、命悬一线,依旧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的手忽然就失了力道,松开了对谢怀誉的钳制,俯下身,狠狠吻住他的唇。 那是一个疯狂的、掠夺的、带着发泄意味的吻。 谢怀誉就那样躺在地上,任由他吻,直到魏昭临吻够了,忽然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老师,你赢了。” 谢怀誉看着头顶那片雕花的房梁,感受着那人滚烫的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 赢了吗? 他也不知道。 …… 云消雨歇。 谢怀誉躺在床上,浑身像被拆过一遍又草草拼回去,连手指都不想动。 魏昭临却还精神得很。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在谢怀誉散落的发丝间轻轻把玩。那双幽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怎么都看不够的珍宝。 谢怀誉被他看得有些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魏昭临也不恼,只是贴上来,从身后拥住他。 “老师,”他的唇贴在谢怀誉耳边,带着诱导,“想不想回朝堂?” 谢怀誉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奢华装潢。 朝堂,他已经很久没有去了。久到几乎要忘记,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群臣是什么感觉。 “你有什么条件?” 魏昭临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怀誉就知道魏昭临不会这么好心。 这个疯子,把他关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忽然大发慈悲,放他回朝堂? 一定有什么阴谋。 三日后。谢怀誉被带到了大殿。 不是以丞相的身份。是一顶软轿,从侧门抬进去,穿过重重回廊,最后停在御座后方的一道珠帘之后。 珠帘细密,从外面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魏昭临拂袖坐到一旁的龙椅上。 谢怀誉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不是说让我回朝堂?” 魏昭临莞尔一笑,“这不就是朝堂?” 谢怀誉的眉头蹙了起来。他想说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熟悉的灼热忽然从丹田深处涌起。 情蛊发作了。 他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魏昭临伸手,将他捞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住谢怀誉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怀里。 谢怀誉终于知道,魏昭临要做什么了。 “陛下——”谢怀誉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 “嘘。” 魏昭临的唇贴在他耳边,像情人的呢喃,“朝会开始了。” 帘外,群臣鱼贯而入,跪伏在地。 山呼万岁。 谢怀誉浑身僵硬地坐在魏昭临腿上,被那身宽大的龙袍遮住了大半身形。从外面看,只能看见御座上端坐着年轻的帝王。 谁也看不见,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滚烫、呼吸紊乱、正在情蛊折磨下拼命压抑自己的人。 魏昭临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小腹。那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烙在皮肤上。 谢怀誉眼圈红了,握住他的手腕,骨节泛白,挣扎道:“你不能……” 魏昭临说道:“朕可以。” 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称“朕”,谢怀誉冷汗直流,呼吸不畅。 他能感觉到,魏昭临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时不时揉捏。 他会在满朝文武前被凌辱作践,碾成烂泥,那个人做得出来。 魏昭临恨极了他,想为那日的话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老师,”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忍着点。” 谢怀誉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可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那股焚烧般的灼热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吞噬殆尽。他只能靠在魏昭临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刺进皮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