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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安在帘外站着，尖着嗓子说道：“陛下近日偶感风寒，特放此帘。” 帘外，群臣开始奏事。 那些声音很远，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谢怀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只能感觉到那人的手，在他身上缓缓游走。 帘外，群臣的奏事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谢怀誉靠在魏昭临怀里，意识模糊。 直到一道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穿透重重水幕，刺进他的耳膜：“陛下杀害一百二十七名学子，血流成河，怨声载道，此非明君所为！请陛下下罪己诏，以安天下人心！” 谢怀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钱主事。 他记得这个人。礼部的一个老顽固，他祖父的旧部，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以死相谏。他懒得理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谢怀誉的思绪飘了一瞬，随即被体内那股灼烫拉了回来。 魏昭临的手停在他腰间，轻轻揉捏了一下。 他的唇贴在谢怀誉耳边，热气喷在敏感的耳廓上，“老师，你听到了吗？有人骂我呢。” 谢怀誉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魏昭临也不急，就那样抱着他，手还在他身上缓缓游走，像是在等什么。 帘外，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 钱主事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千层浪，却没有人敢接话。 没有人敢附和他，也没有人敢替他求情。 魏昭临温和的说道：“那依爱卿所言，朕该如何呢？” 谢怀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魏昭临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正停在他腰间最敏感的地方，指腹轻轻摩挲。 像是在问钱主事，又像是在问他。 帘外，钱主事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 他梗着脖子，大声道：“陛下应下罪己诏，承认过错，以慰学子在天之灵！还应放丞相出宫，还政于贤，以正朝纲！” 谢怀誉闭上了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魏昭临轻轻笑了一下，谢怀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说，朕要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呀？” 谢怀誉不敢说话，他怕一开口就是难堪的呻吟，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当朝丞相，在殿前承欢。 突然，魏昭临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眼角。 “老师，你哭了。” 第91章 什么声音 这样心狠手辣，满腹算计的人，也会流泪吗？ 魏昭临心头一紧，下意识凑上去亲吻他的泪水，舌尖暧昧的划过那道道水痕。 谢怀誉呆住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流出来的，他没想哭。 就在此时，帘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陛下圣明！父亲老糊涂了，一时失言，请陛下开恩！请陛下别和他一般见识！” 谢怀誉透过珠帘的缝隙，看见一个年轻的官员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钱主事的儿子，钱明远。 刚入仕两年，在翰林院当差。 此刻，他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光洁的地砖上。 “陛下开恩！父亲只是一时糊涂！他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不能当真！求陛下看在父亲为官四十年的份上，饶他这一次！” 钱主事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模样，脸色铁青。 “逆子！”他吼道，“你在做什么！为父是在为天下苍生请命！你跪什么跪！” 钱明远没有理他。他只是拼命磕头，拼命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血越流越多。 魏昭临看着帘外那幕，“你看，他儿子在求我呢。” 谢怀誉记得此人。 当年他主持科举，这个年轻人是那一届的进士。文章写得不错，人也聪明，只是太过耿直，不太会来事。 他当时想，这样的人，在官场上走不远，没想到，竟为他那个不知死活的父亲，拼命磕头。 魏昭临的唇贴在他耳边，“朕要不要饶了他父亲？” 谢怀誉咬住下唇，魏昭临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腰侧，“你开口，朕就饶了他。” 谢怀誉眼前模糊了，看着帘外那个还在拼命磕头的身影，看着那越流越多的鲜血。 他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魏昭临一直盯着他，自然没错过他眼底那片翻涌的痛苦。 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心疼，是真的心疼。 他看不得谢怀誉的眼泪。 “钱明远。”他开口。 钱明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魏昭临的声音从帘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父亲说的话，你认吗？” 钱明远浑身一颤。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认”。 可那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是他父亲，养他二十年的父亲，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怎么能说“不认”？ 魏昭临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慢悠悠打了一个哈欠，“朕问的是你，不是你父亲。” 钱明远深吸一口气，“臣……不认。” 钱主事瞪大眼睛，“逆子！你——” “够了。”魏昭临的声音打断了他。 钱主事立刻闭嘴。 魏昭临说：“钱爱卿老了，脑子不清楚，不适合再待在朝堂上。回去养老吧。” 钱主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魏昭临那双幽深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钱明远跪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魏昭临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谢怀誉的眉心，“老师，你看，朕听你的话了，别哭。” 帘内帘外，是两个世界。 帘外，是朝堂，是君臣，是天下的大事。帘内，是情蛊，是泪水，是压抑的喘息。 魏昭临的唇还贴在谢怀誉的眉心，那温度烫得惊人。谢怀誉闭着眼，睫毛湿透，泪水还在无声地淌。 “陛下，臣有本奏。” 魏昭临抬起头，看向帘外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变了，方才那副近乎虔诚的温柔，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静的脸。 “徐爱卿还有事？” 出言的是徐敬之，已经升任御史大夫，位列三公。 但见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臣确有一事。陛下登基已有数月，后宫空悬，于国不利。臣请陛下早日选秀纳妃，以固国本，以延嗣续。” “那谢狗祸国殃民，如今已得报应，被囚深宫。朝堂清明，正是陛下开枝散叶之时。” 话音刚落，殿内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徐大人所言极是！” “陛下当以国本为重！” “那谢怀誉弄权误国，罪有应得，如今朝堂清明，陛下正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 “臣附议！” “臣也附议！” 一声接一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谢怀誉满脑子都是在他身上作乱的畜生，听着无感，魏昭临的脸色却骤然阴沉。 他的手还在谢怀誉腰侧，原本只是轻轻搭着，此刻却不自觉地收紧。 “唔——” 谢怀誉的闷哼几乎是同时响起的，那声音很轻，在满殿的讨伐声中被淹没了。 魏昭临安抚似的揉了揉那块红肿，说道：“聒噪。” 群臣立即缄声，不敢再出一言。 徐敬之皱了皱眉。他想说什么，可对上那朦胧的珠帘后，魏昭临幽深的眼睛，不知为何，竟不敢开口。 陛下登基以来勤政爱民，肃清朝局，是当之无愧的仁德之君，除却那日杀了几个乱政的学子，再无其他出格之处。 但他总觉得，魏昭临身上有种令人战栗的鬼气，像是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水鬼，笑容温柔，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魏昭临说道：“徐爱卿忠心体国，朕心甚慰。只是朕登基不久，朝局未稳，北境尚有战事，此时大选，难免劳民伤财。” “徐爱卿是两朝老臣，应当比朕更明白——国本二字，不在后宫，在朝堂，在天下。” 徐敬之脸上的激动凝固了一瞬。他没想到魏昭临会这样说，讲得他无话可说。 “陛下圣明。”他低下头，语气里的锐气消了大半。 魏昭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闲聊，“若实在关心朕的后宫，不如替朕留心留心，看看哪家闺秀才德兼备、堪配国母。只是，朕眼光高，寻常人，入不了眼。”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徐敬之面子，又把“选秀”这件事推成了“以后再说”。更重要的是，他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年轻的帝王，沉稳、圣明、听得进谏言。 有官员趁机附和：“陛下圣明！徐大人也是一片忠心，陛下体恤民生，更是明君之范！” 魏昭临却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怀誉死死咬着下唇，眼泪还在流，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方才魏昭临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一直没有停，那些指尖的摩挲、腰侧的轻抚，像一场无声的酷刑。 “你听，他们在夸朕圣明呢。” 谢怀誉闭上眼。他听见了。 他不理他，魏昭临坏心眼，想让出点声音。 谢怀誉忍到极nnn限，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审核大大，他们在打架） “什么声音？” 谢怀誉发出的声音极轻，但在这寂静的大殿里，在这群臣屏息等待的时刻，还是被徐敬之听见了。 第92章 有了家室，兴许便腻了 魏昭临的手仍留在谢怀誉腰间，缓缓滑落至腿侧，指节收紧，力道渐沉。他甚至能感觉到谢怀誉正死死咬住下唇，将那一声呜咽生生吞了回去。 “小猫罢了。” 魏昭临垂眸看着他轻颤的眼睫，眼底掠过一丝餍足，随即抬首，望向帘外，“徐爱卿还有事要奏？” 大殿之上，抚猫听政，成何体统！ 徐敬之张了张口，却见龙椅上那道目光已淡淡扫了过来，分明没有让他开口的意思。 “既无事，退朝。” 群臣跪伏，山呼万岁。 殿门徐徐合拢，最后一缕日光被隔绝在外。偌大的金銮殿，刹那寂静，只剩下帘幕后两道交缠的呼吸声。 魏昭临垂首，看向怀中之人。 谢怀誉靠在他胸前，鬓发散乱，额角沁汗，整个人如同骤雨打过的蝶翼，残破而无力。那双眼睛半阖着，睫羽湿漉，不知是汗是泪。 魏昭临喉结微动，忽然起身，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打横抱起。 珠帘被掀开，玉珠相撞，噼啪作响。那些珠子荡了又荡，悠悠回旋，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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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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