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骗我!你把我当猴耍!” 谢怀誉宽慰道:“气大伤身。” 徐敬之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骂什么。 谢怀誉不疾不徐地继续说下去:“就算当不了皇后,陛下也能封贵妃。有了一,便有了一。有二,便有了二。” 徐敬之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你是说……” 谢怀誉没有让他说下去,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丞相大人留步——” 谢怀誉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赵全安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躬身道:“丞相大人,陛下口谕,请您移步御书房。” 谢怀誉说道:“知道了。” 他向徐敬之告辞,转身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御书房里很静。 窗棂半开,午后的日光从雕花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檀香的气息淡淡地弥漫着,混着墨香。 魏昭临站在书案前。他正对着门,微微俯身,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画着什么。 龙袍衬得他身形愈发颀长,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侧。日光落在他身上,将那道身影勾勒得愈发深邃,也愈发寂寥。 听到声音,他抬眸展颜一笑,“老师来了。” 谢怀誉躬身一礼,“臣参见陛下。” “过来。”魏昭临说,“帮朕研墨。” 谢怀誉走上前去。在书案旁站定,伸手拿起那方歙砚,又取过墨锭,开始研墨。 魏昭临继续画着,纸上是一枝梅,枯枝,瘦蕊,疏疏落落几朵,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冷孤峭。 “今日朝上,老师帮朕说话。” 谢怀誉研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转动起来。 “臣不过是据实而言。”他说。 魏昭临轻轻笑了一下,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据实而言。朕倒是不知,老师何时变得如此大公无私了。” “徐敬之盼着女儿入宫,盼了那么多年。老师给他出主意,让国库充盈。朕抄了赵昌林的家,国库是充盈了。可朕娶的不是他女儿。” “他恨老师,恨得咬牙切齿。” 谢怀誉研墨的手没有停。这天下之事都在魏昭临的掌控之中,他没指望能瞒一辈子。 事已不成,他便能承担后果。 “老师却还在帮他。”魏昭临说,“告诉他,就算当不了皇后,也能封贵妃。” 他的笔尖停了下来。“你当真是……大公无私。” 谢怀誉无端有些慌乱,“臣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魏昭临打断他,眼神凌厉的扫向谢怀誉,声线冷硬,“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朕越是……” 谢怀誉望着魏昭临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不断缩紧,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魏昭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谢怀誉从未见过的自嘲。 “你不在意,什么都不在意。”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朕娶谁,老师不在意。朕杀谁,老师不在意。朕是死是活,老师也不在意。” “朕在老师心里,什么都不是。” 谢怀誉的睫毛轻轻一颤,想辩解,但魏昭临不给他这个机会。 魏昭临说道:“你真是……” 他伸出手,扣住谢怀誉的手腕,猛地将他扯了过来。 谢怀誉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撞上了冰凉的桌面。 墨锭滚落,砚台倾翻,墨汁泼洒开来,溅在纸上,溅在那枝刚画好的梅花上。殷红的墨迹洇开,像血,又像别的什么。 魏昭临俯身下来,将他按在书案之上。他的脸近在咫尺,逼问道:“你让朕怎么办?” 谢怀誉忽然也来了气性。凭什么? 要娶妻的是他,要立后的是他,说“腻了”的是他,把自己晾在相府半个月不闻不问的是他。 如今把他按在书案上,逼问他“怎么办”的,还是他。 他谢怀誉算什么?出气筒?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陛下问臣怎么办?”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这是陛下您自己的选择,臣能说什么?” 魏昭临的眼神微微一凝。 谢怀誉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淡,“臣不过是做些磨墨添香的小事,帮陛下安抚几句徐敬之,替陛下说几句‘大公无私’的好话。” “臣还能做什么?” 魏昭临看着那双冷得像淬过冰的眼睛,那张明明被他按在身下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脸。 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疼。是怒。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几乎失控的东西。 他伸出手,猛地撕开谢怀誉的衣襟。 锦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刺耳。谢怀誉只觉得脖颈一凉,中衣已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瘦削的锁骨。 “魏昭临!” 谢怀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魏昭临充耳不闻,一手按住谢怀誉的后颈,将他整个人翻了过来,脸朝下按在冰凉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探入那破碎的衣襟,将那片衣料往两侧扯开。 谢怀誉的脸贴在桌面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他想挣扎,可那只手按得死死的,他根本动不了,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疯了!” 魏昭临没有回答。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那道脊背清瘦,嶙峋,蝴蝶骨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留下的痕迹已经没了,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魏昭临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腰窝。 谢怀誉的身子猛地一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昭临收回手,拿起那支蘸满了墨汁的笔。 墨汁从笔尖滴落,落在谢怀誉的背上,凉凉的,洇开一小片。 谢怀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这是在御书房,随时都会有人……你不能这样!” 魏昭临俯下身,笔尖落在谢怀誉的背上。第一笔从肩胛骨下方开始,缓缓向下延伸。 他的声音透着残忍,“别动啊,画该毁了。” 第101章 他在道歉,求饶 那触感很奇怪。冰凉的墨汁,柔软的笔锋,在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谢怀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疼。是那种无法言说的、让他几乎发疯的感觉。 “魏昭临……”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你放开我……” 魏昭临没有停。 第二笔。第三笔。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作品。 笔尖在皮肤上游走,勾勒出枝干的轮廓,又勾勒出梅花的形状。一朵,两朵,三朵。疏疏落落,清冷孤峭。 谢怀誉趴在桌上,他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看不见魏昭临在画什么。可他感觉得到那支笔,感觉得到那些湿润的痕迹,一点一点,在他的背上蔓延。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从廊下经过。 谢怀誉的身子猛地僵住。猛地抬起头,望向那扇半开的门。 门没有关。 从门缝里,能看见外面回廊的一角,能看见偶尔掠过的宫人的衣角。 如果有人推门进来—— 如果有人看见他这副模样—— 谢怀誉的呼吸彻底乱了。“门……门没关……” 魏昭临没有抬头。他的笔还在继续,落在谢怀誉的腰侧,勾勒出最后一朵梅花。 “怕什么?让他们看。” 谢怀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支笔已经完成了最后一笔。 魏昭临直起身,看着那片被他画满梅花的脊背。 墨迹未干,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些梅花疏疏落落,开在那道清瘦的脊背上,像是开在一片苍白的雪地上。 很美。 也很残忍。 谢怀誉趴在桌上,浑身发抖。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那双耳,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魏昭临俯下身,唇落在谢怀誉的背上,落在那片刚刚画好的梅花上。墨迹未干,被那温热一触,晕开些许,像雪地里绽开的点点红痕。 “真美。” 魏昭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餍足。 “老师这么好看,怎么这么怕被人看呢?上次在早朝上……便是这样。” “只要有人在,你就会格外敏感。” 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更近了。不是路过,是朝着御书房来的。 谢怀誉的身子猛地僵住。他抬起头,望向那扇半开的门。 透过门缝,能看见一道青色的衣角,正一步一步向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 魏昭临直起身,欣赏着那因惊惶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朕忘了。还叫了他来。” 谢怀誉的瞳孔骤然收缩,“谁?” 魏昭临一字一顿:“钱明远。” 谢怀誉想起来了。是那个跪在宫门外、拼命磕头为父求情的年轻官员。那个被他三言两语点拨、保住了性命的翰林院小子。 他来做什么? 魏昭临笑意更深了些,“老师肯定记得他吧?您还帮了他呢。” 谢怀誉遍体生寒,他忽然意识到,这人什么都记得。 记得他在朝堂上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与徐敬之的每一次交锋,记得他帮过的每一个人。 上一次他点出了魏昭临的心思,魏昭临便把他拖上龙椅当众羞辱。 这一次他算计了魏昭临,只会遭到更惨烈的报复。 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陛下,”钱明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臣钱明远,奉旨求见。” 谢怀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望向那扇半开的门。魏昭临衣冠楚楚,光风霁月,而他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形同男妓。 若是让人看到了,他还有何颜面再上朝? “别让他进来……”谢怀誉对魏昭临哀求,挣扎的更加厉害,“别让他进来……” 魏昭临险些没按住他,一手按住谢怀誉的后颈,将他重新按回书案上。 “陛下?”门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谢怀誉咬紧牙关,“我错了。” 他道歉了。 魏昭临心头一窒,抬起手在砚台边上一划,血珠冒出。 谢怀誉还没反应过来,魏昭临已经把他翻过来,用那只流血的手扣住他的下颌,将那血喂入他口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5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