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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誉说道：“我选择了让她活着。” 魏昭临冷笑道：“你一向巧言善辩，我为何要信你。” 谢怀誉抿了抿唇，可他别无他法，只能勉力一试，“他们是无辜的，祸不及家人，你已然报复了我，救救她。” “凭什么？” “凭——” 谢怀誉的话还没说完，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魏承晖策马上前，手中长枪抵在谢嘉岁的颈侧。那枪尖离她的喉咙只有一寸，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魏昭临，我给你三息的时间！三息之后，你若不开门，我就让她的血，染红你的城楼！” “一！” 谢嘉岁的身体在发抖，却没有躲。 谢怀誉的指甲掐进掌心，转身撩起袍子，跪在了魏昭临面前，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角。 “求求你，求求你，我愿以命相酬。” “二！” 魏昭临面色剧变，拽起谢怀誉，与他并肩而立。然后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城楼下，城门缓缓打开。 魏承晖的动作顿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城门会这样轻易地打开。他警惕地望着洞开的城门，望着里面黑洞洞的甬道，一时竟不敢上前。 “怎么？”魏昭临的声音从城楼上落下，带着嘲讽的笑意，“皇兄，城门开了，你不敢进？” 魏承晖的脸色变了变。 他一咬牙，一挥手：“冲！” 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 然后一声巨响。 地面塌陷，火光冲天。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惨叫着坠入陷坑，坑底的尖刺穿透他们的身体。紧接着，城楼上箭如雨下，弩机轰鸣，惨叫声响彻夜空。 魏承晖猛地勒马，脸色铁青，“魏昭临！你——” 城楼上，魏昭临负手而立，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皇兄，你以为我会信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被绑着的两个人身上，“我弟弟，自然要救。可怎么救，是我说了算。” 他一挥手。 城楼下，忽然从暗处冲出一队黑衣甲士。他们如同鬼魅，瞬息之间便杀到魏承晖阵前，直取那两个人质。 魏承晖大惊，急忙挥军拦截。 可那队黑衣甲士太快、太狠。他们像是一把尖刀，生生撕开魏承晖的阵型，冲到谢嘉岁和魏承锦面前。 谢嘉岁只觉得眼前一花，绑着她的绳索便被斩断。一双手把她拉起来，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走！” 她被人抱着，飞快地后退。 魏承晖的喊声在身后炸开：“拦住他们！” 可已经晚了。 那队黑衣甲士带着两个人质，退入城门。城门轰然关闭，将追兵挡在外面。 谢嘉岁被人放下来，双腿发软，险些站不住。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抬起头，看见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那张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哥哥？”她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谢怀誉把她揽进怀里，用力抱住。 谢嘉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哥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怀誉抱着她，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第108章 她让我回头 “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你在城破的时候被杀了……我找了你好久……” 谢怀誉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良久，他才松开一些，低头看着她，“你怎么会被抓住，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谢嘉岁抬起泪眼，刚要开口，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猛地推开谢怀誉。 谢怀誉踉跄了一步。 与此同时，一把剑从谢嘉岁的胸口穿过，剑尖从后背透出，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刺目。 谢嘉岁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谢怀誉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顺着那把剑看过去，看见了握剑的人。 魏承锦站在谢嘉岁身后，手里握着那把剑，脸上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块石头。 没有绳索，没有被绑过的痕迹，他从始至终，都是自由的。 谢怀誉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魏承锦投靠了魏承晖。他被绑在那里，是苦肉计，是诱饵。他的目标不是魏昭临，是他。 谢怀誉一脚踹在魏承锦胸口。 魏承锦整个人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想爬起来，可谢怀誉已经冲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握剑的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魏承锦惨叫起来。 谢怀誉弯腰，捡起那把沾满谢嘉岁鲜血的剑，剑尖抵在魏承锦的喉咙上。 杀了他！ 他要杀了这个人。 他要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让他尝尝谢嘉岁受的苦！ “哥……”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怀誉的手顿住了。 “哥……” 谢怀誉回过头。 谢嘉岁躺在地上，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染红了她的衣裳，染红了身下的地砖。 谢怀誉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冲回去，跪在地上，把谢嘉岁抱进怀里。 “嘉岁，嘉岁……”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你别怕，我带你走，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 他想把她抱起来，可谢嘉岁的手抓住了他的手，“疼……” 谢怀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疼，你忍一忍，我带你走，我们去找大夫……” 谢嘉岁打断他，“别……别去了。” “什么？” “来不及了。”谢嘉岁打断他，眼睛直直地望着他，里面有光，也有泪，“你听我说。” 谢怀誉的喉结动了动。 “别再为我报仇了。”谢嘉岁一字一字地说，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你一生都活在仇恨里……回头吧……” 谢怀誉愣住了，“回头？” “我想回家。”谢嘉岁说，嘴角还带着笑，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想吃你做的饭……你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 她的手在他脸上的面具上轻轻摩挲着，哽咽着，“我们回家吧，哥哥，我想回家，回我们的家。” 谢怀誉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家。 回哪个家？ 他们的家在十几年前就没了。父母死的时候，家就没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相依为命，在这吃人的深宫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他拼命往上爬，拼命争权夺势，拼命想要护住她——可到头来，他还是没能护住她。 “嘉岁……”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谢嘉岁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最后一句话是想回家。 谢怀誉愣住了，“嘉岁？” 没有回应。 “嘉岁？” 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撕心裂肺，“你醒醒，你看着我，你别睡，你醒醒——！” 可谢嘉岁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好梦。 该死的人是我，为何要报复到她身上？ 谢怀誉抱着她，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魏承锦被侍卫按住时的惨叫声，魏承晖在城下的怒吼声，士兵们奔跑时的脚步声，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 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与他无关。 谢怀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把谢嘉岁抱得更紧了。 “啊——！” 谢怀誉撕心裂肺，声音里满是绝望和疯狂。 魏昭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想上前，可脚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谁都帮不了谢怀誉。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谢怀誉抱着谢嘉岁的尸体，看着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听着他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那哭声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怀誉……”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怀誉没有反应，像被抽空了三魂七魄，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魏昭临慢慢走近，在他身边蹲下。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可手悬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怀誉。”他又唤了一声。 谢怀誉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空洞洞的。 “她让我回头。” 谢怀誉呆呆的说着，“她让我回家。” 魏昭临的心猛地一揪。 “可我没有家了。”谢怀誉摇了摇头，“她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魏昭临再也忍不住，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谢怀誉靠在他肩上，抱着谢嘉岁，无声地流泪。 他的眼泪落在魏昭临的衣襟上，烫得像是要把那块布料烧穿。可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抱着谢嘉岁的手紧得骨节泛白。 魏昭临一手揽着他，一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谢怀誉没身体忽然一僵。 魏昭临察觉到不对，低头去看，但见谢怀誉猛地弓起身体，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从面具四周溢出。 那血溅在谢嘉岁的衣襟上，和她胸口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魏昭临面色骤变。 但谢怀誉的眼睛已经开始涣散，手还死死抱着谢嘉岁，不肯松开。 “来人！叫太医——！” 魏昭临的喊声在夜风中炸开，可谢怀誉已经听不见了。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魏昭临怀里。 第109章 帝王之血肉，可续将死之人命 魏昭临一把接住他，把他揽进怀里。他的心跳得飞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见过谢怀誉受伤，见过他受辱时咬着唇隐忍，见过他被围攻浑身浴血。 可他从来没见过谢怀誉这样。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化作一盏燃尽的灯，随时会在他怀里熄灭。 “陛下！” 侍卫长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魏承晖的残部正在往东面突围，是否追击？” 魏昭临猛地抬头，“传令。调三千玄甲军，守住东门。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把淑妃……”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嘉岁身上，“把她带下去，好生收敛。” “是！” 魏昭临低下头，轻轻拂去谢怀誉的血痕，“把他送回寝殿。让太医守着，寸步不离。他若醒了，立刻来报。” “是。” 內侍小心翼翼地把谢怀誉从魏昭临怀里接过去。谢怀誉的手终于松开了谢嘉岁，无力地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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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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