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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打的？什么时候？” 谢怀誉歪着头想了半天，最后皱着脸摇摇头，“不记得了。就是觉得……好像是我打的。” 他又看了看秋千，伸手摸了摸绳索。 “这里，”他指着绳索上一个小小的结，“这个结，我记得是我打的。” 魏昭临走过去，低头看那个结。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结，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谢怀誉说是他打的，那就是他打的。 也许在很多年前，谢怀誉真的打过这样一个结。 他只记得这个结是他打的，却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打。 魏昭临的心揪得生疼，“可能是吧。你以前会打很多结。” 谢怀誉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以前还会做什么？” 魏昭临沉默了。 你会批奏折，会推新政，会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会在秋猎时并肩杀敌，是这世上最最厉害的人。 “你会很多事。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谢怀誉点点头，又高高兴兴地去玩秋千了，他坐在秋千上，晃着腿，冲魏昭临喊：“你来推我！” 魏昭临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 秋千荡起来，谢怀誉的笑声也跟着飘起来，“高一点！再高一点！” 魏昭临加大力道，秋千荡得越来越高，谢怀誉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桃花瓣落在肩头，发丝飞扬。 但魏昭临的心未落地。若是谢怀誉一直想不起来，他便一直是他的玩伴，是他的依靠。 若是哪日他想起来，他们便又会变成不死不休的仇敌。 这是一场漫长的缓刑，贪恋今夕美好不亚于饮鸩止渴，但他甘之如饴。 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第114章 他不过把我当做你的替身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内室，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魏昭临把谢怀誉哄睡着了，坐在榻边为他摇着扇子。 谢怀誉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手还攥着魏昭临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魏昭临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半晌，轻轻伸出手，想把它拿开。 刚一动，谢怀誉就皱了皱眉，攥得更紧了。 “别动……”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魏昭临的衣角压在脸下。 魏昭临立即不动了，乖乖坐着，任由他攥着，看着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安静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誉的手终于松了松。 魏昭临慢慢把衣角抽出来，又给他掖好被角，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 柳氏正在外间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行礼，“陛下。” 魏昭临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眉心，“那架秋千，是什么时候建的？” 柳氏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陛下，是……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魏昭临说道：“谁建的？” 柳氏犹豫了一下，不敢开口。 魏昭临面无表情，“说。” “是……”柳氏低下头，“是谢大人亲自建的。” 魏昭临的手指微微收紧，“为谁建的？” 柳氏的声音更低了：“为先皇帝。” 先皇帝，他五弟。 他看过那个秋千。谢怀誉亲手打的绳索，打磨光滑的木板，种了一圈花，何等温柔，何等爱护。 这样哄孩子的事，老师从未对我做过。 小畜生，凭什么辜负他，怎么敢辜负他？ 魏昭临冷笑道：“他倒是什么都有。父皇的宠爱，先生的秋千……什么都有。” 柳氏猛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魏昭临站起身，“看着他。朕出去一趟。” “是。” 夜色沉沉。魏昭临穿过长长的宫道，走进天牢深处。 狱卒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的脸。火光在墙壁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沉默的水鬼。 最深处的那间牢房里，魏承锦蜷缩在地上，穿着囚服，靠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愣了愣，随即笑道：“四哥来了，来取我性命？” 魏昭临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那架秋千，是你让谢怀誉建的？” 魏承锦：“……” “怎么，你知道了？是我让他建的。我跟他撒娇，说想要一架秋千，他就亲手给我打了。怎么样，好看吗？” 魏昭临没有说话。 魏承锦看着他，笑得更欢了，“四哥，你是不是嫉妒了？嫉妒先生给我建秋千，嫉妒所有人都喜欢我？”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牢门边，抓住栅栏，凑近了看魏昭临，“你知道谢怀誉为什么对我好吗？因为他把我当成你的替身！” 魏昭临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说谎。” 谢怀誉从未在意过他，怎么会…… 魏承锦说道：“你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他每次看我，看的都不是我，是你！他教我读书的时候，喊的是‘临儿’！他给我建秋千的时候，说的是‘临儿喜欢这个’！” 他抓着栅栏的手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扭曲的恨意。 “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你的影子！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你！他对我笑，是因为想起了你！” “可你呢？”他盯着魏昭临，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每天面对他是什么感觉吗？他看着我想你，我看着他想杀他！” 魏昭临的喉结动了动，“所以你就投靠了魏承晖？” “不然呢？”魏承锦反问，“我要报仇！我要杀了这个把我当替身的人！我要让他知道，我魏承锦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喘着粗气，盯着魏昭临，“可我杀不了他。所以我只能杀他妹妹。她死的时候，谢怀誉那个表情……哈哈哈哈，你是没看见，太痛快了！” 魏昭临的手已经掐进了掌心。 魏承锦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魏昭临，你知道谢怀誉为什么推开你吗？” 魏昭临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配！”魏承锦嘶吼道，“他杀了那么多人，陷害苏家满门，害死我外祖一家，他算什么好人！他对我好，不过是可怜我！不过是拿我当你的影子！他——” 他的话没说完，魏昭临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栅栏间隙里拽出来，狠狠按在栅栏上，让他整个人呈现扭曲的形态。 “你再说一遍。” 魏承锦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可他还是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谢怀誉……不是好人……他活该……” 魏昭临的手指越收越紧。 魏承锦的脸已经开始发青，“杀了我啊……杀了我……给谢嘉岁报仇……让谢怀誉……一辈子记得……他妹妹是我杀的……” 魏昭临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魏承锦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 在他快窒息时，魏昭临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魏承锦滑落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人不能死在他手里。 魏昭临突然很想见谢怀誉，想的发疯。他转过身走向牢门，“好好活着，这是你娘最后的愿望。” 魏承锦趴在地上，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她不是我娘！” 魏昭临的脚步顿住了，眼白漫上血丝，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不是我娘。”魏承锦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她也是害死我外祖一家的仇人，是杀了我亲娘的凶手。我凭什么在意她？” 魏昭临慢慢转过身来，嘲笑道：“别傻了，承锦。你就是在意她。否则，你不会变得这么痛苦。” 魏承锦让谢怀誉那么痛，即便不杀他，也要让他承受千刀万剐。 魏承锦的身体猛地一僵，“你胡说！” 魏昭临这次没有放过他，“你若真想杀谢嘉岁，有无数机会，她哄你睡觉，喂你吃饭，想杀她轻而易举。” 魏承锦徒劳的摇着头，但魏昭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可你没有。你一直拖，一直等，一直拖到我攻入城门，哦对，瘟疫也是你做的对吧？一箭双雕，好手段。” 魏承锦的脸色开始发白。 魏昭临继续说道：“魏承晖逃出京城，你救了他，与他合谋，把谢嘉岁绑了，但你还是没杀她……” 魏承锦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知道……” 魏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告诉我的呀。” 第115章 过往种种，若是噩梦一场该有多好 火光在魏昭临脸上跳动，将那个笑容映得格外浓艳稠丽。 魏承锦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趴在地上，仰着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诈我……”他喃喃道，终于反应过来，“你根本不知道……你是在诈我……” 魏昭临轻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了？晚了。来人。” 狱卒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跪在地上：“陛、陛下？” 魏昭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在吩咐今晚的晚膳，“见过人彘吗？” 狱卒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回、回陛下……小的……小的只听过……” “那朕教你。” 魏昭临介绍道：“去其四肢，剜其双目，割其舌，灌以铜汁，使其耳聋。然后放在瓮里，让他长长久久的活着。” “咱们的五皇子最怕寂寞。给他找个热闹的地方，就放在闹市口吧。” 魏承锦的脸彻底白了，“魏昭临，你……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魏昭临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杀了你？承锦啊，你怎么还不明白？” 他在魏承锦面前蹲下，与他平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骨髓生寒的平静。 “朕不会让你死的，你要长命百岁啊。”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魏承锦的脸，笑容和善，“好好伺候五皇子。” 说罢拂袖离去。 “魏昭临——！”魏承锦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撕心裂肺，“你回来——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狱卒跪在原地，抖得像筛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爬起来，看向牢房里那个趴在地上的人。 魏承锦已经喊不出来了。他只是趴在那里，浑身颤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喃喃着：“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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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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