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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褐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獠牙在阳光下闪过森白的光。 它扑击的角度极其刁钻，正是谢怀誉看似毫无防备的右侧。若被扑中，落马重伤都是轻的。 魏昭临正欲开口回应，蓦地眼神一凛，怒喝与刀锋出鞘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少年纵马前冲的动作快得惊人，玄黑骏马与他仿佛融为一体，眨眼间已插入谢怀誉与野狼之间。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窄刃长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寒光，在春日的空气里划出一道银亮的轨迹。 “嗤”的一声轻响。 刀锋精准地切入野狼的颈侧，热血喷溅而出，在空中绽开一团刺目的红。那匹狼甚至来不及哀嚎，便重重摔落在草地上，四肢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魏昭临勒住马，胸膛微微起伏。他持刀的手稳稳定在空中，刀尖尚有血珠缓缓滴落。 少年回过头，看向谢怀誉，紧张道：“先生可安好？” 谢怀誉端坐马上，连衣袍都未乱一分。 他看着魏昭临，缓缓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无妨。多亏殿下出手及时。”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狼尸，又落在魏昭临手中的刀上。 那刀制式简朴，刀身狭长，刀柄缠着磨损的皮革，一看便知是军中常见的配刀，绝非皇子该用的华贵兵器。 想来是那位侍卫所赠，或是从什么不起眼的渠道得来的。 “好刀法。”谢怀誉由衷赞道，这次倒有几分真心。 方才那一刀简洁、利落、致命，毫无花哨，是真正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本事。 魏昭临似乎有些赧然，垂下眼睫：“先生过誉，花拳绣腿罢了。”他翻身下马，走到狼尸旁，蹲下身检查。 谢怀誉仍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熟练地翻看狼尸。 魏昭临的眉头渐渐皱起，手指在狼颈部的皮毛间摸索片刻，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谢怀誉问。 魏昭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狼……似乎太过瘦弱了些。春季猎物渐丰，野狼不该如此干瘦。”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它的爪牙磨损异常，像是长期被圈禁在硬地上。” 谢怀誉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不解之色：“你的意思是？” 魏昭临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环视四周。草甸依旧平静，远处传来其他猎手的呼喝声，风中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少年握刀的手紧了紧，忽然转身朝谢怀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谢怀誉所乘的那匹温顺驽马，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扬起，竟是要发狂的模样。 魏昭临脸色骤变，足下发力便要扑上前去控马。然而他的动作只做了一半，便硬生生止住了。 不是一匹狼。 是十几匹。 灰褐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缓缓现身，它们悄无声息地自草丛深处走出，形成合围之势，幽绿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闪着饥饿的光。 第14章 被我这个佞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这些狼同样干瘦，同样有着不正常的爪牙磨损，但它们此刻展现出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军队般的包围阵型。 “小心！” 魏昭临翻身跃上谢怀誉的马背，坐在了谢怀誉身后。 他一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腰身，将其牢牢固定在怀中，另一手猛地一扯缰绳，控住因血腥气和狼群威压而躁动不安的马匹。 骏马长嘶，前蹄腾空，却被他强劲的腕力与精湛的骑术稳稳压下。 谢怀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环抱弄得身体一僵。 “殿下！这是……” “抱紧缰绳，别怕！”魏昭临的声音紧贴他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怀誉的颈侧。 谢怀誉只得依言抓住身前的一段缰绳。 狼群已开始收缩包围圈，低沉的咆哮从喉咙深处滚出，绿眼幽幽，步步紧逼。 魏昭临眼神锐利如刀，飞快地扫视着狼群的阵型。他看出这些狼虽经过训练，但饥饿和某种焦躁让它们的配合并非全无破绽。 他猛地一夹马腹，对谢怀誉急促道：“坐稳，我们冲出去！” 话音未落，骏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狼群相对薄弱的一侧疾冲而去。 几匹挡路的恶狼悍然扑上。魏昭临手中长刀挥舞，刀光如练，精准地格挡开扑咬向马匹和谢怀誉的利爪獠牙。 刀锋过处，血花迸溅，伴随着野狼的惨嚎。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在移动的马背上，为两人劈开了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一匹体型格外壮硕的头狼，趁着魏昭临挥刀格挡另一侧攻击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猛地窜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谢怀誉的后颈。 魏昭临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缩。 此刻回刀已来不及，电光石火间，他猛地侧身，将谢怀誉更严实地护入怀中，用自己的右肩迎上了那致命的扑咬。 “噗嗤——” 利齿深深嵌入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魏昭临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环住谢怀誉的手臂却纹丝未松，甚至收得更紧。 他左手反手一刀，狠狠扎进那头狼的侧腹，用力一搅。 头狼发出凄厉的哀鸣，松口滚落在地。 鲜血，瞬间浸透了魏昭临肩头的衣料，沿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谢怀誉月白色的袖摆上，晕开刺目的红。 谢怀誉愣住了。 他一时间忘了反应，忘了伪装，只是僵直地靠在那个染血的怀抱里。 魏昭临却无暇顾及他的失神。肩头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强撑着挥刀逼退又一头扑上来的狼，嘶声道：“走！” 他猛地一抖缰绳，催动马匹加速，终于冲出了狼群的最后一道防线，朝着猎场外围侍卫较多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脱离这片血腥草甸的刹那，谢怀誉眼尖地瞥见侧前方一处高坡后，似乎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逝，隐约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是玄英和他手下的人。 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被魏昭临护在怀中的谢怀誉，以及他身后穷追不舍却已显散乱的狼群。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谢怀誉心头一凛，对那个方向摇了摇头。 玄英瞬间领会，打了个手势。 高坡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后退，消失不见。而那些原本还试图追赶的野狼，似乎也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追了几步后，渐渐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焦躁地徘徊低吼，最终不甘地散入深草之中。 危机，来得突兀，去得也诡谲。 马匹又奔出百丈，确认后方再无追兵，魏昭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一松。 剧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瞬间席卷而上，他眼前一黑，握着缰绳的手无力地松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谢怀誉下意识地反手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少年苍白染血的脸近在咫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因为失血而失去了颜色。 那双总是沉静或隐忍的黑眸此刻有些涣散，却仍努力聚焦在谢怀誉脸上，似乎想确认他的安全。 下一刻，魏昭临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仰倒的身体沉重地压在谢怀誉手臂上。 谢怀誉扶着他。此刻，四下无人，只有风过草甸的沙沙声。远处皇帝太子的仪仗尚有一段距离，马蹄声杂乱，人声隐约。 他抬起手，把魏昭临额头的发丝别到耳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这么可怜呢，陛下。 被我这个佞臣玩弄于鼓掌之中。 第15章 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谢怀誉手指微动，另一只手已触到了他的脖子。 魏昭临毫无知觉，眉心因剧痛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蹙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几不可闻地溢出一声模糊的痛吟。 远处，马蹄声渐近，夹杂着魏承晖的呼喊：“先生！前方可是先生？” 谢怀誉迅速调整姿势，将魏昭临半扶半抱在怀中，一手用力按住他肩上流血不止的伤口，朝着声音来处高声道：“殿下！臣在此！四殿下重伤！” 马蹄声疾驰而至，尘土飞扬。 魏承晖率先勒马，看到眼前景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关切：“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魏昭临肩头可怕的伤口和满地狼藉，又看向脸色发白、衣袍染血的谢怀誉，“老师可受伤了？” “臣无恙，多亏四殿下拼死相护。”谢怀誉眉头微蹙，忙道：“我们误入狼群，四殿下为救臣……” 此时，皇帝的御辇也在侍卫簇拥下到了近前。 老皇帝掀开车帘，看到昏迷不醒、血染半身的魏昭临，眉头拧紧：“怎么伤成这样？狼群？猎场怎么会有如此规模的狼群？！” 他目光如电，扫向随行的猎场总管，后者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匍匐在地连连请罪。 几个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从谢怀誉手中接过魏昭临。少年身体软倒，伤处被牵动，又渗出不少血。 太子魏承晖看向谢怀誉身后那片凌乱的战场，以及那几具狼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随即问道：“这些狼……都是四弟一人所杀？” 总不能说是他杀的。谢怀誉说道：“是。四殿下勇武非凡，若非他拼死相搏，臣恐怕已葬身狼腹。” 皇帝冷哼一声：“先送老四回营帐，让太医好生医治。谢卿也受惊了，回去歇着吧。” “陛下，”谢怀誉却拱手道，“四殿下是为救臣而伤，臣心中不安。恳请陛下准许，让臣……亲自照料殿下伤口，略尽心意。” 皇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准了。谢卿有心了。”说罢，摆驾回主营。 魏承晖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怀誉一眼，也随驾而去。 营帐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气。 太医已经初步处理了伤口，留下外敷的金疮药和干净绷带，嘱咐需有人随时看顾，防止发热。 帐内只剩下谢怀誉和昏迷的魏昭临。 烛火跳跃，映照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谢怀誉站在榻边，静静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在榻边坐下。 他解开魏昭临染血的里衣，露出肩头那片被太医清理过、却依旧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咬伤。伤口周围红肿，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谢怀誉用清水浸湿细棉布，擦拭着伤口周围干涸的血迹和污渍。 昏迷中的魏昭临似乎感到了疼痛，身体无意识地颤栗了一下，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谢怀誉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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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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