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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带着一点无奈,“傻子。你是皇帝。你不能任性。” 魏昭临的眼眶更红了。 “可我不能没有你。”他说,声音抖得厉害,“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谢怀誉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你没有失去我。我会等你。” 魏昭临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谢怀誉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仗打完,朝局稳定了,你再回来。我在这儿等你。” 魏昭临握住谢怀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断向他求证,“真的?” 谢怀誉点了点头,“真的。” 魏昭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冲动。 他扑过去,抱住谢怀誉,抱得那样紧,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谢怀誉被他抱着,没有挣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了。”他说,“又不是生离死别。” 魏昭临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说:“就是生离死别。上一次你让我走,我走了,你就……” 他没说完,谢怀誉已经知道了。 上一次,他让他走,他走了,他就死了。 谢怀誉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自己站在佛像前说的那句话。 “菩萨,若有来世,别让我遇见他了。” 菩萨没听他的,他又遇见他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会等你。” 魏昭临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谢怀誉的脸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魏昭临说道:“好。我回去。等仗打完了,我就回来。” 谢怀誉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里,比什么都好看。 天快亮的时候,魏昭临醒了。 谢怀誉还躺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得像一个孩子。 魏昭临怎么也看不够,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谢怀誉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 魏昭临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等我。”他轻声说。 然后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走进晨曦里。 门合上的那一刻,谢怀誉睁开了眼,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他知道他会回来。 他愿意等。 窗外,第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谢怀誉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久违的笑意。 那弧度里,有期待,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欢喜。 魏昭临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谢怀誉依旧每天给人看病,捣药,晒药材。苏芷偶尔回来,给他换药,检查他眼睛的恢复情况。那层白纱已经不需要再裹了,他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看得清楚,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还有院子里那根被魏昭临砸过的竹子。 那根竹子已经长高了不少,竹节上还留着淡淡的痕迹,是他砸出来的。谢怀誉每次看见那根竹子,都会想起那天他站在院子里,一下一下砸上去的样子。 傻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嘴角却弯起来。 战报时不时传来。 魏昭临御驾亲征,亲自领兵迎战漠北。第一封捷报传来的时候,谢怀誉正在给刘婆子复诊。那消息是苏芷带回来的,她说沈默派人送的信,陛下大捷,连退漠北三十里。 谢怀誉听了,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给刘婆子把脉。 苏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忍不住笑了,“你就这点反应?” 谢怀誉抬起头,“不然呢?” 苏芷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得跳起来。” 谢怀誉没理她。 可那天晚上,他破例多喝了半壶酒。 第二封捷报,第三封捷报,第四封。 每一封都写着魏昭临的名字,每一封都说他如何运筹帷幄,如何身先士卒,如何把漠北铁骑打得节节败退。 谢怀誉把这些战报收起来,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 那些字迹是沈默的,不是魏昭临的。可他知道,那些字后面,是那个人。 那个说“等我”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怀誉的眼睛已经完全好了,可他最想看清的那个人,不在。 第三个月的时候,战报忽然断了。 谢怀誉等了三天,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他等不下去了,去找苏芷。 苏芷正在屋里配药,见他进来,抬起头。她看见谢怀誉的脸色,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谢怀誉看着她,“战报呢?” 苏芷沉默了一会儿。 谢怀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怎么了?” 苏芷放下手里的药,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怀誉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 苏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忍。 “漠北公主,”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和陛下那一战时,两个人都失踪了。” 谢怀誉瞪大了眸子,“失踪?” 苏芷点了点头,“沈默派人去找了,找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找到。战场上没有他的尸体,没有他的踪迹,他就那么……消失了。” 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是这个? 谢怀誉闭了闭眼。 “谢怀誉?”苏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没事吧?” 谢怀誉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苏芷追上去,“你去哪儿?” 谢怀誉没有回头。 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开始收拾东西。药箱,银两,几件换洗的衣服。他的动作很快,很快,快得像是在赶什么。 苏芷站在门口,看着他,“你要去找他?” 谢怀誉把药箱背在身上,转过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苏芷。 “他答应过我,会回来。” 苏芷说道:“北边。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北边的雁门关外。” 谢怀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第132章 陛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 谢怀誉走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到了镇上,买了一匹马。那马贩子看他一个文弱书生,劝他别往北边去,说那边在打仗,危险。谢怀誉没理他,把钱扔下,翻身上马,一鞭抽下去,马就冲了出去。 三天后,他到了雁门关。 关外是一片荒原,黄沙漫天,风刮得人睁不开眼。魏昭临就是在这里失踪的,和那个漠北公主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怀誉站在关门口,望着那片荒原。 风卷起黄沙,打在他脸上,生疼。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问清楚了魏昭临最后出现的地方,然后翻身上马,冲进了那片荒原。 一天,两天,三天。 他找了三天,什么都没找到。 只有黄沙,只有风,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凉。 他有时候会看见一些尸体,是战死的将士。他一个个翻过来看,看他们的脸,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那个人的痕迹。没有。 都不是他。 他的马累死了。 谢怀誉从马背上摔下来,摔得浑身是伤,慢慢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魏昭临——”他喊,声音被风撕碎,飘散在荒原里,“魏昭临——” 他又走了一段,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马蹄声。 远处,一队骑兵正朝这边驰来。马蹄扬起漫天黄沙,看不清有多少人,也看不清是谁。 谢怀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是漠北的军队?还是大魏的援军?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退。 那队骑兵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他们的装束,是大魏的军服。 谢怀誉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队骑兵在他面前勒住马,为首的一个人翻身下马,大步朝他走来。那人羽扇纶巾,眉宇间带着久经沙场的轩昂。 沈默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张被风沙吹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脸,眉头紧紧皱起。 “谢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您怎么在这儿?” 谢怀誉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沈默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他。 谢怀誉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口,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流下来,混着沙子,涩得发苦。可他顾不上这些,喝完水,一把抓住沈默的袖子。 “他呢?找到了吗?” 沈默沉默了一下。 谢怀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没有。”沈默说,“我们找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找到。” 谢怀誉的手慢慢松开。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荒原,望着那些被风沙遮蔽的远方,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谢相,”沈默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忍,“您跟我回营地吧。这里太危险了,漠北的军队随时可能出现。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谢怀誉摇了摇头,“我不回去。我要找他。” 沈默皱起眉头,“谢相,您这样找下去,会把自己搭进去的。陛下若是知道,他会……” “他不会知道。”谢怀誉打断他,“他失踪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默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满脸的沙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放软了一些。 “营地里有您的故人。您先跟我回去,见见他,再从长计议。” 谢怀誉愣了一下,“故人?” 沈默点了点头,“您的暗卫,长平。他也在找陛下。” 谢怀誉的睫毛颤了颤。 长平。 他的暗卫,跟了他很多年。后来他被魏昭临囚禁,长平不知所踪。他以为他死了,或者走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他犹豫了一下。 沈默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很久,谢怀誉点了点头。 营地在雁门关内,扎在一片避风的洼地里。帐篷连绵,篝火点点,有士兵在巡逻,有伤兵在帐篷里呻吟。 沈默带着谢怀誉走进营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一身粗布衣裳、像是从黄沙里爬出来的人怎么有些眼熟? 谢怀誉顾不上这些,只是跟着沈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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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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