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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 清音子心中惊疑。玄烬是上古凶魔,血脉纯正,绝不可能有神族韵律。除非……他长期接触神族血脉,甚至吸收了对方的气息? 老者看向谢云殊,又看向玄烬腕间那对与锁链同源的玄铁铃铛,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 清音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悄然离开。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教琴”从第二天开始。 谢云殊将自己的琴搬到了寝殿偏厅,每日午后抽出一个时辰,坐在玄烬对面,手把手地教他基础指法。 这对魔尊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玄烬的手指修长有力,适合握剑、适合杀戮,却唯独不适合抚琴。他的指腹常年握剑磨出薄茧,触碰琴弦时总是过于用力,稍有不慎就会崩断琴弦。 但他学得极认真。 那种认真近乎严苛,像是面对一场生死之战。指腹被琴弦磨破渗血,他不皱眉,只是用魔气止血,然后继续。一个最简单的挑弦动作,他可以重复练习数百次,直到指尖的力道精准到分毫。 谢云殊看在眼里,心口发疼。 “休息一下吧。”第三日,他终于忍不住按住玄烬的手,“手都这样了。” 玄烬的十指指腹几乎没一处完好,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魔血将琴弦都染成了暗红色。但他只是摇头:“继续。” “玄烬。”谢云殊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琴不是这样练的。音律之道,在心不在技。你太急了。” 玄烬抬眼看他,魔瞳深邃:“本座不想等。” “等什么?” “……”玄烬沉默片刻,移开视线,“没什么。” 谢云殊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他对面:“好,那我换个教法。你闭上眼睛。” 玄烬依言闭眼。 谢云殊伸出手,指尖轻轻覆上他按弦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万物生血脉特有的清冽生机。玄烬身体微僵,但没有躲开。 “感受我的力道。”谢云殊轻声说,指尖带着他轻轻拨动琴弦,“《清心咒》的韵律,要的是平和、从容,像春风拂过水面,不留痕迹,却能让水面荡开涟漪。” 琴音响起,生涩却意外地有了几分流畅。 玄烬闭着眼,感受着手背上那份温度,感受着谢云殊指尖传来的节奏。那缕温和的生机顺着手背渗入血脉,与他体内暴戾的魔气悄然融合,竟让躁动的诅咒平息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明白,谢云殊教他的不是琴,而是如何控制自己。 第十日,玄烬终于弹出了一段完整的《清心咒》。 琴音依旧生涩,指法也说不上精妙,但那韵律中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平和。像是暴风雪中心一处宁静的空地,又像是岩浆翻滚的火山口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谢云殊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唇角不自觉扬起。 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琴音如温水般包裹着他,腹中的共生蛊也在这平和的韵律中陷入沉睡。他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玄烬停下抚琴,起身走到窗边。 谢云殊侧躺在软榻上,呼吸平稳绵长,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窗外猩红的月色落在他脸上,将那份苍白染上一丝暖色。 玄烬看了许久,解下自己的外袍,轻轻披在他身上。 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转身回到琴案前,却不再抚琴,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谢云殊睡着的侧脸上。殿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 许久,玄烬抬起手,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指尖。 这点伤,比起万年来受过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但他却觉得,这是最值得的伤——因为谢云殊会为此皱眉,会心疼,会抓住他的手小心包扎。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陌生而灼热。 腕间的锁链传来轻微的凉意,诅咒在这个夜晚异常安静。玄烬知道,这不是巧合。自从谢云殊住进寝殿,自从他开始学琴,诅咒反噬的次数和强度都在减弱。 这个人,是他的药。 也是他的劫。 雅苑外,清音子站在月下,听着寝殿方向传来的那阵生涩却平和的琴音,长长叹了口气。 “以杀伐之心奏清心之曲……”他低声自语,银白的胡须在夜风中轻颤,“一个不知自己身负何物,一个执念深种而不自知……孽缘,天定啊。” 他转身回到雅苑,从怀中取出那枚淡金色的传讯符。 符纸在指尖微微发光,映出老者复杂的眼神。许久,他最终还是没有点燃,只是将符纸重新收回怀中。 “罢了。”清音子坐到琴案前,指尖拂过琴弦,“且看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琴音再起,这一次是一曲《长相守》。 缠绵悱恻,如诉如泣。 而在寝殿内,玄烬依然坐在琴案前,守着熟睡的谢云殊。他的目光落在青年微隆的腹部,那里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孩子…… 玄烬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最终只是悬在空中,虚虚地描摹着那个弧度。 无论这个“孩子”是什么,无论谢云殊隐瞒了什么,他都要定了。 这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窗外,月色猩红如血,却在这一刻,透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上古契约悄然苏醒的征兆。 无人察觉。
第30章 东海之行 东海之滨,乌云压境。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几乎要触及翻涌的海面。狂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卷起滔天巨浪,拍打在嶙峋的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天际尽头,蛟龙族的宫殿在深海中若隐若现,琉璃瓦顶折射出森冷的幽光。 玄烬立于云端,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十二名魔将,皆身披重甲,魔气凛然。而谢云殊则被安置在一团柔软的魔云之上,周身笼罩着玄烬布下的防护结界——既能隔绝东海阴潮之气,也能确保他在战斗波及中毫发无伤。 “待在这里。”玄烬回头看他一眼,声音在风浪中依旧清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下来。” 谢云殊张了张嘴,最终只点头:“……好。” 他知道玄烬的脾气。蛟龙族与魔族素来不睦,此次强取蛟龙筋,冲突在所难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玄烬添乱。 下方海面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漩涡。 数百条蛟龙破水而出,身躯蜿蜒如山脉,鳞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冷芒。为首者是一条体长近百丈的青色蛟龙,头顶独角如寒冰铸就,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玄烬!”敖广的声音如雷霆滚过海面,“我东海与你魔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犯我疆域?!” 玄烬踏前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 “蛟龙筋。”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最好的。” 敖广怒极反笑:“狂妄!蛟龙筋乃我族至宝,岂容你说取就取!” 话音未落,玄烬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敖广头顶,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那根冰晶般的独角。敖广怒吼,龙尾横扫,卷起千丈巨浪。但玄烬不闪不避,周身魔气暴涨,竟徒手抓住了横扫而来的龙尾。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云端之上,谢云殊看得心惊肉跳。他见过玄烬战斗,却从未见过他如此暴戾的一面——那是一种纯粹的、碾压性的暴力,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用绝对的力量将对手撕碎。 敖广发出痛苦的嘶吼,龙血如暴雨般洒落海面。他身后的蛟龙族见状,齐齐扑上,却被玄烬随手一挥的魔气震飞出去,撞碎了好几座海底山峰。 战斗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玄烬像是一尊不知疲倦的杀神,所过之处,龙鳞破碎,龙血横流。他甚至连剑都没拔,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撕、抓、摔、砸——将整支蛟龙族打得溃不成军。 谢云殊看得手心冒汗。 他不是同情蛟龙族,而是担心这样下去,玄烬会彻底与东海结下死仇。蛟龙族虽不如魔族势大,但在三界中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若真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够了!” 敖广被玄烬掐住咽喉,庞大的龙身在海面上痛苦扭动。玄烬浮在半空,五指扣在龙鳞缝隙中,魔气如锁链般缠绕住龙颈。 “蛟龙筋,”玄烬的声音依旧平静,“在何处?” 敖广双目赤红,却不肯屈服:“休想……” “尊上!”谢云殊的声音忽然响起。 玄烬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谢云殊不知何时已从云端落下,踏着一团魔云,缓缓降到了海面上。防护结界在他周身微微发光,隔绝了飞溅的龙血和暴戾的魔气。 “云殊。”玄烬皱眉,“回去。” 谢云殊摇头,目光转向被制住的敖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龙王陛下,可否听我一言?” 全场寂静。 无论是魔将还是蛟龙族,都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介入的人类。他身形单薄,面色苍白,腹部微隆,分明是个孕夫。可此刻站在血海之上,面对暴怒的龙王和杀意凛然的魔尊,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敖广喘着粗气,赤红的龙目死死盯着谢云殊:“你是何人?” “谢云殊。”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魔尊玄烬之道侣。” “道侣?”敖广冷笑,“一个人类,也配……” “配不配,轮不到你置喙。”玄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五指收紧,龙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谢云殊连忙抬手:“尊上且慢。” 他看向玄烬,眼神里带着恳求:“让我说完,好吗?” 玄烬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松了力道,却没有放开敖广。 谢云殊松了口气,重新转向敖广:“龙王陛下,我等今日前来,并非为结仇,而是为求取蛟龙筋,用以制琴安胎。” “安胎?”敖广一怔。 “是。”谢云殊抚上微隆的腹部,“我身怀有孕,却因体质特殊,孕中多有不适。音律可安神定魂,需上好琴弦方可奏效。蛟龙筋乃三界至韧之物,最为适宜。” 他顿了顿,继续道:“强取豪夺非我本意。若陛下愿意,我等愿以三样东西交换。” 敖广眯起眼:“何物?” “其一,魔界北境三年采矿权。”谢云殊缓缓道,“北境矿脉盛产‘幽冥玄铁’,此铁对魔族用处不大,却是水族炼制法宝的至宝。三年开采权,足够蛟龙族炼制三件镇族神器。” 敖广瞳孔微缩。 幽冥玄铁……这东西确实对水族有致命吸引力。魔界北境矿脉他们觊觎已久,却因魔族把守严密而不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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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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