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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谢云殊继续,“魔尊玄烬亲自为东海加固深渊裂缝封印。” 这话一出,连玄烬都看了他一眼。 东海深渊裂缝是上古遗留的祸患,每隔百年便会喷发一次阴秽之气,侵蚀水族生机。历代龙王都想彻底封印,却因裂缝中残留的上古诅咒而屡屡失败。若玄烬出手…… 敖广呼吸急促起来:“你……当真?” “当真。”谢云殊点头,“尊上有能力封印裂缝,这一点,陛下应当清楚。” 敖广沉默。 他当然清楚。玄烬是上古凶魔,血脉之力足以压制大多数上古诅咒。若他肯出手,东海至少能太平千年。 “其三,”谢云殊抬起手,掌心浮现一个白玉小瓶,“我的一瓶血。” 玄烬眼神骤厉:“不准。” 谢云殊却对他摇头,无声做口型:“信我。” 他重新看向敖广:“我的血脉特殊,对水族有滋养奇效。陛下若不信,可当场验证。” 说着,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滴落海水。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落入海中的瞬间,原本因战斗而枯萎的珊瑚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灰白的骨骼染上瑰丽的色彩,连周围浑浊的海水都变得清澈透亮。更神奇的是,附近受伤的蛟龙接触到被血液浸染的海水,伤口竟开始缓慢愈合。 敖广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血脉?!竟有如此纯净的生机之力?! “如何?”谢云殊收回手,指尖伤口在万物生气息下迅速愈合,“一瓶血,换一根蛟龙筋。这笔交易,陛下觉得划算吗?” 敖广死死盯着那瓶血,龙目中的愤怒逐渐被震惊和贪婪取代。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血脉。这生机之力……简直像是传说中的…… “好。”敖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本王答应。” “陛下!”身后有蛟龙族长老急切开口。 “闭嘴!”敖广低吼,龙目转向玄烬,“魔尊,这交易,你可认?” 玄烬盯着谢云殊,魔瞳深不见底。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手,声音冷硬:“准。” 交易进行得出奇顺利。 敖广亲自取来一根珍藏千年的金纹蛟龙筋——那是他蜕皮时留下的最坚韧的一截,通体金黄,隐隐有龙影游动其中。作为交换,玄烬当场立下血誓,承诺三年内不干涉蛟龙族在北境采矿,并在一月内前来加固封印。 而谢云殊那瓶血,则由敖广亲手接过,小心翼翼封存在龙宫最深处的寒玉匣中。 离开东海时,蛟龙族的态度已然大变。 敖广甚至亲自送他们到海面,龙目复杂地看了谢云殊一眼:“小友……日后若有需要,东海愿结一份善缘。” 谢云殊躬身还礼:“谢陛下。” 返程途中,魔云之上。 玄烬一直沉默着,直到远离东海海域,才忽然开口:“你的血,究竟是何来历?” 谢云殊靠在他肩上,闻言身体微僵。 他沉默许久,最终轻声道:“……我不知道。但从记事起,我的血就与常人不同。伤口愈合极快,对花草有奇效,还能……”他顿了顿,“还能缓解尊上的诅咒。” 玄烬握紧他的手。 “清音子说,那是神族血脉。”玄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谢云殊摇头:“不知。但似乎……对尊上有用。”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承认自己血脉的特殊。也是第一次,将这份特殊与玄烬联系在一起。 玄烬盯着他,魔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许久,他忽然伸手,将人紧紧揽入怀中。 “有用,”他的声音闷在谢云殊发间,“但不必再用。” 谢云殊一怔。 “本座不缺那点筋弦。”玄烬继续道,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不悦,“更不需要你用自己的血去换。” 谢云殊鼻子一酸。 他听出来了——玄烬在生气,气他擅作主张,更气他伤害自己。可这份生气里,藏着的是连玄烬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可我想为你做点什么。”谢云殊轻声说,手指轻轻抓住玄烬的衣襟,“你为我做了那么多……炸厨房、绑架乐圣、学琴、甚至为了琴弦来东海打架……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玄烬身体微僵。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万年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未有人,想为他“做点什么”。 那些敬畏他、恐惧他、想杀他的人,都只将他视为不可逾越的高山或必须铲除的威胁。唯有怀里这个人,会心疼他指尖的伤,会为他着想,会笨拙地想为他分担。 “……傻子。”玄烬低声说,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魔云在夜空中平稳飞行,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和闪烁的城镇灯火。夜风很凉,但两人相拥的地方却很暖。 谢云殊靠着玄烬的肩,感受着对方身上清冽的魔息,忽然觉得这一趟东海之行,值了。 不仅换来了蛟龙筋,更让他看清了一件事—— 玄烬在乎他。 不是在乎“孩子”,不是在乎他的血脉,而是在乎他这个人。 这份认知让他心口滚烫,也让他对那个谎言更加愧疚。他闭上眼,将脸埋进玄烬颈间,轻声说:“玄烬。” “嗯?” “等孩子出生后……”谢云殊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们带着他,再来一次东海吧。那时候,海底的珊瑚应该都开花了。” 玄烬沉默片刻,低低“嗯”了一声。 “好。” 而在他们离开后,东海深处。 敖广将那瓶血供奉在龙宫祭坛上,亲自焚香叩拜。淡金色的血液在白玉瓶中微微发光,散发出纯净而古老的生机。 “陛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蛟龙族长老低声道,“此血脉……老臣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说。” “上古时期,神族中有一种特殊血脉,名为‘万物生’。”长老声音颤抖,“此血脉者,血可活死人、肉白骨,一滴血便能滋养一方水土。只是……这等血脉,早在万年前的神魔之战后便已绝迹。” 敖广盯着那瓶血,龙目深邃。 “万物生……”他低声重复,“若真是此血脉,那这个谢云殊……恐怕来历不凡。” “陛下,要不要派人去查?” “查。”敖广缓缓道,“但要小心,别惊动玄烬。那个魔头……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在意这个人。” 长老躬身:“是。” 祭坛上,血瓶微微震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而在东海最深处的深渊裂缝中,一缕沉睡已久的古老意识,因这缕万物生气息的触动,悄然苏醒了一瞬。 那双存在于虚无中的眼睛,透过无尽黑暗,望向西方—— 那是魔界的方向。 也是玄烬和谢云殊离去的方向。 “终于……找到了……”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在深渊中回荡,随即重归沉寂。 无人听见。
第31章 不速之客 蛟龙筋琴制成那日,魔宫下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碎如盐,在猩红的月色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但琴房内却暖意融融,几盏琉璃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琴案上,一张古琴静静躺卧。 琴身以千年玄木为底,木质漆黑如墨,表面却隐隐流转着暗金色的木纹,像是被岩浆冲刷过的岩石,坚硬中透着岁月沉淀的温润。七根琴弦以蛟龙筋制成,此刻尚未调音,松松地搭在琴面上,却已隐隐泛出龙鳞般的暗金色光泽。 玄烬站在琴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 “此琴何名?”清音子立于一旁,银白须发在灯下泛着微光。 玄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烬云。” 清音子一怔,随即了然——取两人姓名中各一字,烬为玄烬,云为谢云殊。这般直白又霸道的命名方式,确像是这位魔尊的风格。 “好名字。”清音子点头,“琴有灵,名亦有魂。此琴既以二位之名相合,日后当与二位气息相通,音律相契。” 玄烬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门外。 谢云殊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正从回廊那端走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腹部的隆起在狐裘下隐约可见。见到琴的那一刻,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到琴案前。 “这就是……” “嗯。”玄烬伸手将他揽到身边,“试试。” 谢云殊在琴案前坐下,指尖轻轻触上琴弦。 第一声弦响,清越如泉水击石,却在尾音处隐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吟。那龙吟不是暴戾的嘶吼,而是悠远绵长的低鸣,像是沉睡的巨龙在梦中轻叹。 谢云殊屏住呼吸,指尖微颤。 更奇妙的是,当琴音响起时,他腹中的共生蛊竟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躁动,而是某种舒适的回应,仿佛被这缕龙息安抚了。 他试着弹了一小段《春涧流》。 琴音流淌而出,比从前用的任何一张琴都要清透。蛟龙筋的韧性让音色饱满而富有弹性,千年玄木的温润又中和了龙息的霸烈,整段琴音清越中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 一曲终了,连清音子都忍不住赞叹:“好琴!此琴音色已近灵器,若孕体常伴,琴中龙息或可温养先天,稳固胎元。” 玄烬眼神微动:“当真?” “老朽不敢妄言。”清音子抚须道,“蛟龙乃上古异兽,其筋中残留的龙息蕴含至阳生机。此琴经魔尊魔气温养,又孕体常伴抚弄,久而久之,琴身自会吸收二者气息,反哺孕体。” 玄烬听完,当即下令:“将琴移至寝殿,夜夜以魔气温养,不得间断。” “是。”守在一旁的右护法躬身应下。 于是从那夜起,“烬云”琴便被安置在寝殿窗边的琴案上。每日子时,玄烬都会坐在琴前,将精纯的魔气缓缓注入琴身。魔气与龙息在琴中交融,琴弦微微发光,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温养。 而谢云殊,则常常在午后坐在琴前,轻抚琴弦,弹奏清音子教的安胎曲。每一次抚琴,腹中的共生蛊都会安静下来,传递出舒适的波动。 五日后,魔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个自称“琴材商人”的中年男子,一身朴素布衣,面容平凡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他带来的是一截上古梧桐木,木质金黄如琥珀,纹理间隐隐有凤凰展翅的虚影。 “听闻魔宫有乐圣,特来献此木制琴匣。”商人躬身,声音低沉沙哑,“梧桐乃凤凰栖居之木,以此木为匣藏琴,可养琴音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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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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