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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板端着菜过来了，青椒肉丝和醋溜白菜的香味飘散开。 顾承野趁机说。 “陈哥吃了没？要不一起......” 他话没说完，叶寻安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裤脚，眼睛看着他，那架势就像是在说，你要是敢说试试看。 顾承野话头一转，伸手把叶寻安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按，对陈双笑道。 “你就在附近办事吧？要不咱们明天？今个儿...得陪这小祖宗过生日。” 他朝叶寻安努努嘴。 陈双瞥了一眼坐着乖乖正正，脸色稍微好了些的小孩，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点了点头。 “行，我最近是在这附近办点事，明天晌午，还是这儿？” “成，就这儿。”顾承野应得爽快。 陈双没立刻走，看着顾承野给叶寻安夹了一筷子肉丝，忽然说。 “你倒是对小孩蛮好的，倒不像之前的脾气了。” 顾承野没察觉出对方态度的不对，摆了摆手，随口道。 “嗨，之前年少不懂事，不都那样。” 陈双站了两秒，才说。 “那你们吃，我先走了，明天见。” 走到门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俯身凑到顾承野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那边最近有大动静，原来那帮人惹上硬茬子了，折了好几个，剩下的也乱，我们这些知道根底的都躲远了，估计要乱上一阵。”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 “你要报的仇，眼下或许是个时候，再晚，恐怕就只能刨坟泄愤了。”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又恢复如常，叹了口气，声音正常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现在也算都是有牵绊的人了，有些事，该过去就让它过去吧，老惦记着，没意思。” 顾承野捏着筷子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真能过去的事，根本不必提。 陈双拳头比叶峰硬，能打，但为人处世上差得远，当初能一块儿做事，全仗着叶峰为人爽快、仗义。 就算起初抢过陈双的活儿，陈双也乐意跟他搭伙，两个人干，到底轻省。 后来光景不好，找活难了，钱也少了，两人自然而然就散了，各走各路。 陈双专接赌场那种脏钱，来得快，叶峰只做些明面上干净的，钱少，图个安稳。 所以顾承野心里清楚，陈双和叶峰算朋友，但也就是朋友，会惋惜，不会拼命。 会递句话，不会插手。 如今陈双特意递来这句话，无非是猜他还没放下，告诉他，要了结，眼下或许是个机会。 顾承野抬起头，脸上淡淡的，声音也听不出起伏。 “嗯，知道了。谢了，陈哥。”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接一句。 “都成家了，以前的事，该搁下就搁下，他们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了。” 陈双看着他，眼神暗了一瞬，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能这么想就好，那行，明天见。” 顾承野看着陈双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掌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他想报仇，这个念头从没断过。
第100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13 可现在身边多了个叶寻安，就成了最大的牵扯。就算真要动手，他也得先把这孩子安顿好，不能带着他去闯那鬼门关。 可他又是那么想亲眼看着那些混账东西咽气，不然这辈子都睡不踏实。 老这么东躲西藏不是办法，孩子总要上学，一上学就有根了。 到时候他们在明处，仇家在暗处，万一有人连叶峰的独苗都不放过...... 顾承野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他拿起筷子，往叶寻安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自己却味同嚼蜡。 他面上装着没事人一样，招呼小孩多吃点，心思早就飘远了，吃着吃着眼神就散了焦。 他得想个周全的法子。 叶寻安小口嚼着饭，把他这模样全看在眼里，小孩放下筷子，忽然轻声问。 “那个人是谁？” 顾承野回神，扯了扯嘴角。 “你爸以前的朋友。” 他顿了顿。 “行了，别瞎想，今天咱是出来高兴的，他刚说那意思，兴许不用咱们脏手，那帮王八蛋自己就要遭报应了，这是好事，得庆祝，来，多吃点。” 叶寻安听了，没再吭声，只是低下头，安安静静地把碗里最后几粒米扒拉干净。 回去后，天色还早。 顾承野心不在焉地烧了水，对叶寻安说：“洗个澡，早点睡。” 他走进里屋，打算给小孩找换洗衣服，刚拿起衣服，一回头，看见叶寻安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没开灯，屋外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脸藏在阴影里，阴森森地在门缝里看他，感觉有一点点的诡异。 顾承野吓得一哆嗦，骂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跟个鬼似的。” 叶寻安声音平静：“你在准备衣服吗？” 顾承野白了他一眼，把衣服丢过去。 “不然呢？你不准备换衣服洗澡了？” 叶寻安推开门进来，接过衣服，发现对方的确是在拿自己的衣服，才低着头不吭声了，他没去洗澡，就站在那儿。 顾承野心里面依旧装着事，转身想出去，直到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要走了吗？” 顾承野脚步停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耐心，或许是跟小孩相处久了，他的性子也被安定了下来，没有那么浮躁了。 他转回身，看着暗处小孩模糊的轮廓，解释。 “我干嘛要走？我在这生活得好好的。” 叶寻安没说话，忽然走上前，非常反常地伸手抱住了他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腿上。 以往来讲，叶寻安从来不会做这种很奇怪的举动，往常去摸一下他的脑袋，对方都有几分抗拒，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承野顿时有几分稀奇，态度也难得的暖和下来，他伸手，熟练地拍了拍小孩的背。 “到底怎么了？” 叶寻安声音很闷，透过布料传出来。 “我不喜欢那个叔叔。” 顾承野只当他是小孩心性，闹脾气，便安慰道。 “那叔叔好歹还帮过你爸爸呢，怎么能这么说不喜欢人家？” 叶寻安反而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些，好几秒，才用更闷的声音说。 “我爸和他吵过架。” 顾承野正准备把小孩拉开的手，猛地一顿，一种直觉，冰冷的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把小孩用力拉开，就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蹲下去，平视着叶寻安的眼睛，语气严肃。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仔细说。” 叶寻安被他攥着胳膊，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记得了。” 顾承野又继续追问，语气急切。 “你再仔细想想，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你听见他们吵什么了？” 但叶寻安始终摇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拒不肯再说，顾承野也不确定这是小孩随口而谈的，还是说他们真的吵过架。 不过即便是吵架的话，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兄弟朋友之间，吵个架太正常了。 可顾承野心中七上八下的，当年事情的真相，他到底也并不了解的那么清楚。 只知道那天晚上，一大群人冲到叶峰家里面把人杀了，有人要买叶峰的命，但是具体买主是谁，跟叶峰到底有什么仇，他的确是始终没能弄清楚。 他越想越乱，呼吸都重了，脑子里各种可怕的念头互相撕扯。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攥着叶寻安胳膊的手，指头已经深深掐进了小孩的皮肉里，都快拧出印子。 小孩也没有吭声，只是皱着眉头，在忍痛。 顾承野被烫到一样连忙松开了手，看着伤口，心里揪了一下。 他拉过叶寻安的胳膊，放轻了力道给他揉，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歉疚。 “…好了，不想了，但是，如果以后你再想起什么，不管是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听见没？” 叶寻安闷不做声地点了点头，过了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顾承野，很慢地说。 “你不要走，我想起来了，会告诉你的。” 顾承野看着他黑沉沉的眼睛，心里堵得厉害，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给小孩揉胳膊。 第二天，顾承野起了个大早，去了趟集市，晌午才回来。 他肩膀上扛着，手里提着，弄回来一大堆东西。 两袋米，一袋面，一桶油，还有成包的盐，干货和咸菜，把这些东西吭哧吭哧搬进厢房，码放整齐，又仔细检查了门窗。 忙活完，他把叶寻安叫到厢房门口，指着那些东西，一样一样交代。 “这袋米，省着点吃，够吃两个月的，面在这，一个月的量，油盐酱醋，我都多买了些，放在这个柜子里，咸菜能放久，没菜的时候就着吃。” 他顿了顿，看着小孩。 “你记着点，毕竟是你做饭，这些东西的话，你心里得有个数，知道怎么用，能用多久。” 叶寻安站在那儿，皱着眉头，低着气压看着他，一声不吭。 过了好一会儿，小孩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不是说，你不走吗？” 他抬起眼，目光紧盯着他。 “那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 顾承野咧开嘴笑了笑。 “瞧你说的，就算不走，东西买多了存着还不成？有备无患。” 叶寻安还是皱着眉头，眼神追着他。 顾承野简直要被这孩子过分的敏锐给逗笑了，他蹲下身，解释道。 “真没那回事，别瞎想，说了不走，就是不走，我骗你干啥？” 叶寻安又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终于垂下眼皮，点了下头，算是勉强信了。 顾承野心里松了口气，抬手想揉揉他的头，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转身出了厢房，有些事，还是不跟小孩说的为好。
第101章 粗糙混混贫穷受14 之后几天，日子表面上和往常一样过，顾承野照常出去找活干，叶寻安照常上学、做饭。 但两人之间的话，明显少了，饭桌上只有碗筷的声响，顾承野时不时就会走神，眼睛望着门外不知什么地方，筷子举在半空半天不动。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几天，直到那个晚上，叶寻安回来。 屋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齐，灶台是冷的。 顾承野不见了。 他在屋里屋外找了三遍，最后在灶台上看见一张折起来的纸，他拿起来，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 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回，东西都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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