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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阮良端着餐盘正穿过拥挤的过道。 张昊从斜后方猛地插上,肩膀无意地一顶。 “哐当!” 餐盘脱手,黏糊糊的番茄鸡蛋几乎全泼在阮良那件常穿的黑色T恤上,油渍迅速晕开,像一块突兀的补丁。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 张昊假惺惺道歉,声音控制在刚好能引起附近几桌注意的音量。 窃窃的笑声和议论蚊蚋般嗡嗡响起。 阮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片刺目的污渍,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去,默默捡起餐盘,又从书包侧袋掏出小半包纸巾,低头擦拭。 动作不疾不徐,擦了几下,发现徒劳,他便端起所剩无几的餐盘,走向最角落一个空位,坐下来,继续安静地吃饭。 张昊在旁边看得嗤笑一声,嘴角撇着,转身就要走,却被食堂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叫住。 “同学,这边洒的汤得清一下,地面滑,等下有人摔了麻烦。” “又不是我洒的!为什么什么让我扫?” 张昊的声音陡然拔高,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可乐罐,晃得罐身哗啦响,又用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阮良。 意味十分明显,你看,就是他弄的,让他扫。 工作人员却皱着眉,眼神更怪异了,指了指他脚边。 “就你站这儿洒的,监控看着呢。” 周围几桌的人都抬了头,眼神先扫过张昊涨红的脸,又下意识飘向角落的梁苏木。 有人还认出来张昊刚才跟梁苏木站一起。 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在看谁的笑话,梁苏木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咬下了最难吃的花菜。 心里把张昊骂了八百遍,真是猪队友。 梁苏木握着冰凉的果汁罐,他看见阮良背影的轮廓,那件沾着油污的T恤紧贴着他清瘦的脊梁。张昊已经凑了过来,脸上带着邀功的谄媚。 “梁哥,你看他那怂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梁苏木:“......” 要不是刚看见他屁颠屁颠把地拖干净,又在他拖好的地方摔了一跤,他这话还真有点可信度。 果汁的酸涩感停留在舌根。 他盯着那个角落,阮良正大口吃着饭,侧脸平静。 这种彻底的、近乎漠然的平静,反而让梁苏木心里某个地方轻微地拧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吸管搅动着所剩无几的果汁,发出空洞的声响,语气硬邦邦地。 “活该。” 谁让他碍眼。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他梁苏木不做什么欺负弱小的事,但也由不得其他人跟自己对着干。 既然不愿意和他好好相处,那何必去管他的死活。 话音刚落,张昊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灰色卫衣下摆。 “梁哥您说得对!我前几天还买了他那卫衣,您猜怎么着?穿没两天就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手搓着卫衣领口,却没说清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含糊道。 “反正就是垃圾货,坑同学呢!真该好好整他!” 梁苏木也听得出张昊在瞎扯,料子是普通棉摸着厚实,怎么看也不像差的样子,最多就是丢在人群中看不出差别。 可他没戳破,反而从鼻腔里挤出个“嗯”,算是应了声。 张昊见他肯听,说得更起劲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怨怼。 “本来咱这宿舍就该清净,你想单住,我去隔壁也没说啥,哪知道有人非得赖着不走——” 他瞟了眼梁苏木的脸色,赶紧补充。 “不是说室友不好,就是觉得......您住得舒心才重要,哪能让外人占着地方呢?” 梁苏木捏着吸管的手指顿了顿,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 张昊那点心思他门儿清,当初张昊想跟他住一个宿舍,被他以嫌吵怼回去,才挪去了隔壁。 现在阮良占着宿舍里的空位,尽管是学校分发下来的混合宿舍。 张昊怕阮良跟他走得近,才铆着劲诋毁,盼着他跟阮良闹得更僵。 可他没点破,只是把空果汁杯往桌角一推,指尖捏皱了桌上的纸巾。 “行了,吃饭。” 梁苏木推开宿舍门,一股潮湿温热的水汽裹挟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氤氲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盥洗室的门恰好被从里面拉开。 梁苏木下意识抬眼,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阮良刚洗完澡,只穿着一条简单的深色运动长裤,上身未着寸缕。 湿透的黑发被他随手向后捋去,露出完整而光洁的额头。 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划过脖颈,一路蜿蜒锁骨、紧实胸膛,最终没入腰腹间窄瘦利落的肌理沟壑。 介于少年清韧与青年力量之间的流畅轮廓,带着沐浴后鲜活的水汽和生命力。 看到梁苏木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愣了一下,那双被水汽浸润过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梁苏木感觉自己的视线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从对方滴水的发梢,到腰侧那截利落的线条......他喉咙有些发紧,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惊艳与些许无措的情绪窜过脊椎。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视为土包子的室友,皮相之下,竟藏着这样一副极具冲击力的身骨。 阮良先回过神来,他似乎不习惯这样赤着上身与人对视,尤其对方的目光还带着罕见的直白审视。 他侧了侧身,将塑料盆放在门边角落,那件被番茄鸡蛋汁糟蹋了的黑色T恤正泡在水中,油污处打了点肥皂,像块难看的地图。 梁苏木的视线跟着下移,落在那盆水上,刚才的惊艳感瞬间被拉回现实,一种混合着嫌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了上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避开了视线 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阮良的眼睛。 他擦拭着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梁苏木那副生怕被玷污的矜贵样子,眼神平静,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浴室蒸汽熏染后的微哑。 “放心,污渍没长腿,不会跳起来弄脏梁少爷的地板。” 梁苏木被这么直白地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脱下外套,语气硬邦邦地反击,试图用攻击性掩盖一瞬间的动摇。 “谁知道呢,有些东西,看着就碍眼,连带放它的地方都觉得不干净。” 他的话意有所指,拿起那瓶价格不菲的保湿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两下,细密的水雾带着冷冽的香根草气息散开。 试图驱散空气中那股属于阮良的、过于朴素的皂角味和水汽。 可莫名的两股味道融合在一处,没有想象中的刺鼻,反而意外的和谐。 阮良没被他这近乎幼稚的挑衅激怒,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弯腰从床底下拉出收纳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几件同款的黑色T恤和待售的卫衣。 他拿起一件全新的黑色T恤,抖开,他抬头,看向梁苏木,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产品,却又字字带着软钉子。 “纯棉的,耐磨,耐脏,也好洗,一件二十八,比不了你那些娇贵的限量版,”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梁苏木桌上那堆精致的瓶罐。 “但至少,不用担心溅上点汤汤水水,就心疼得像是掉了块肉,或者......急着划清界限。” 梁苏木被他这番话彻底噎住,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 “谁稀罕你的地摊货!留着你那点可怜的本钱自己慢慢玩吧,我看你能撑到几时!” 阮良将手里的T恤重新叠好,放回箱子,合上盖子。 他直起身,毛巾还搭在肩上,水汽让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更黑。 “能撑一天是一天。” 他看向梁苏木,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坦然。 “至少,我自己挣的,也自己洗。” 说完,他不再多言,端起那盆泡着脏衣服的水,走向阳台。 留下梁苏木一个人站在寝室中央,四周是他用金钱堆砌出的舒适区,鼻尖还萦绕着属于自己的昂贵香气。 可胸腔里那股因视觉冲击带来的悸动和因言语交锋而燃起的火气,却交织成更加汹涌的滞涩感,堵得他心烦意乱。 清高?呵,装得倒是人模狗样!不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么?摆出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给谁看!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做生意难道不懂和气生财?不懂维护潜在客户? 他梁苏木指缝里漏出去一点,都够这姓阮的吭哧吭哧忙活大半年了! 可这家伙倒好,算账算得门儿清,衣服呢?卖出去几件?连最基本的审时度势、趋炎附势都不会! 这根本不是不会做生意,这分明就是故意针对! 从开学第一天起,这家伙就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杵在他的地盘上,每时每刻都在跟他对着干! 但凡阮良肯低一下头,姿态放软一点,说几句顺耳的话,他梁小少爷心情好了,手指缝松一松,够他赚得盆满钵满。 可偏偏要倔得像头拉不回的驴!每句话,每个眼神,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精准地扎在他最不舒服的地方,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他梁苏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围着他转的人,哪个不是捧着、哄着? 就算他偶尔说错话、做错事,也自然有人忙不迭地替他圆场,替他美化。 哪像这个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钻出来的土包子,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每时每刻都在用那种可恨的、平静无波的态度,挑战着他习以为常的权威和优越感! 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比吃了只苍蝇还难受。 梁苏木心里面冒出些被冒犯的委屈,有点想哭。
第5章 富少爷傲娇受5 食堂风波过去几天,502宿舍陷入一种冰冷的平衡。 梁苏木用香根草喷雾和刻意制造的噪音维护他的领地。 阮良以彻底的沉默和早出晚归来应对,两人像生活在不同次元。 这天下午的选修课,教室里人头攒动,闷热不堪。 阮良坐在后排,核算一批新货的成本,笔尖快速移动。 后排张昊和几个男生的议论声,不加掩饰的蔓延开来。 “看见阮良那相机没?看着不新,但听说是个老牌子......” 张昊嗤笑一声,音量确保能传到目标区域。 “哼,来源可不好说,他天天神出鬼没,说是去批发市场,谁信?搞不好是走了什么捷径,认了干亲换来的。” 几声猥琐的低笑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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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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