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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印记这几天一直隐隐发烫,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在预警什么。 “陛下,”丞相出列,“关于江南水患的赈灾款项……” 话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侍卫的呵斥声:“站住!朝会重地……”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情——!!!” 嘶吼声像惊雷,炸响在殿外。 满殿文武齐刷刷回头。萧衍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身,他却像没感觉到,猛地站起身:“传!” 信使被两个侍卫架着进来——几乎是被拖进来的,人已经站不稳了,腿是软的,但手还死死抓着那个铜管。他扑通跪在地上,举起铜管,声音破碎:“北境……急报……镇北侯……中毒……” “什么?!”王振在京城的旧部第一个吼出来。 萧衍一步从御阶上跨下来,几乎是抢过那个铜管。火漆已经被体温焐热了,他手指发抖,掰开铜管,抽出里面的信纸—— 血书。 刺眼的红,晃得他眼前一黑。 他展开信,目光扫过那些字。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像最恶毒的诅咒。 碧落黄泉。 无解。 生命垂危。 难撑七日。 …… 最后四个字:恐不及矣。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信纸上,和原本的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陛下!!!”李德全尖叫着扑过来。 萧衍推开他,踉跄一步,扶住旁边的柱子。眼前阵阵发黑,胸口那块印记突然剧痛——不是他的痛,是萧绝的痛,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传过来,痛得他几乎要跪下去。 “何人……”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可怕,“何人可解‘碧落黄泉’之毒?!”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全都傻了,看着皇帝吐血,看着皇帝失态,看着皇帝……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神色。 太医院首颤巍巍出列:“陛、陛下……‘碧落黄泉’乃是前朝秘毒,早已失传。解药需三味主药:天山雪莲、昆仑冰蟾、忘川萝……皆是稀世珍宝,尤其忘川萝,据传已经绝迹百年……” “那就去找!”萧衍厉声打断他,眼神扫过满殿,“动用皇宫所有库存!打开朕的私库!传旨天下:凡能献上此三味药者,赏金万两,封侯拜相!” “陛下三思!”周谨言急道,“此等赏赐太过……” “闭嘴!”萧衍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朕现在没空听你们废话!” 他重新站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德全。” “奴、奴才在!” “传旨:太医院所有人,即刻整理药材,由影卫护送,以最快速度送往北境。沿途所有驿站,备好快马,不得有误!” “是!” “还有,”萧衍顿了顿,目光看向丞相,“朝中政务,暂由丞相与太后共同主持。边关军务……交由兵部尚书。” 丞相愣住了:“陛下您……” “朕要亲赴北境。”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投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陛下不可!!!”满殿文武,除了几个武将,几乎全都跪下了,“天子不可轻涉险地!北境战乱,狄人未平,陛下万金之躯,怎能……” “他若有事,”萧衍打断他们,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劝阻,“朕要这江山何用?” 死寂。 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皇帝。那句话太重了,重得不像一个皇帝该说的——江山社稷,祖宗基业,千万黎民……难道都比不上一个镇北侯? 萧衍没解释。 他只是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御阶,重新坐上龙椅。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却让所有人不敢直视。 “退朝。” 他说。 没人敢动。 “朕说,退朝!” 声音陡然转厉,像惊雷炸开。百官浑身一颤,慌忙起身,鱼贯退出。只有丞相和周谨言还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被萧衍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殿内空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那封血书。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干涸的伤口。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字迹。 “碧落黄泉……”他喃喃自语,“无解……” 不。 一定有解。 前世他没有找到,因为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这一世不同。 他有那个印记,有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惊人,像在催促,像在呐喊。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那是他给萧绝的,龙纹的那枚,此刻正隔着衣料灼烧他的皮肤。 他们在呼应。 在求救。 萧绝……在等他。 萧衍站起身,走到殿外。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宫染成血色。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北方。 千里之外,有个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等他去救。 “陛下,”李德全小跑过来,声音发颤,“影卫已经集结完毕,五十人,都是精锐。马匹、干粮、药品都备好了。太医那边……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出发。” “不等了。”萧衍说,“朕先走。” “陛下!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至少带些禁军……” “人多目标大。”萧衍转身,往寝殿方向走,“换衣服,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萧衍出现在宫门口。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没穿龙袍,没戴冠,只用了根木簪束发。背上背了把剑,腰间挂着弓——像个普通的武将,只是眉眼间的威严和戾气,藏都藏不住。 五十个影卫已经等在门外,黑衣黑马,沉默得像影子。 “陛下,”影卫统领单膝跪地,“此去北境,最快也要三天三夜。沿途已经安排好了接应,但……风险很大。” “走。”萧衍翻身上马,只说了一个字。 马鞭扬起。 五十骑冲出宫门,冲出京城,冲进夕阳的余晖里。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扬起漫天尘土。 城楼上,丞相和周谨言并肩站着,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疯了……”周谨言喃喃道,“陛下这是疯了……” 丞相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轻声说:“或许……疯的不是陛下。” 而是这世道。 夕阳把萧衍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官道上,孤绝,坚定,义无反顾。 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北方。 射向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射向那个……他宁愿不要江山,也要换回来的人。
第33章 三日驰骋 我的手掌早就没有知觉了。 不,不是没有知觉——是痛到麻木之后,又再次被新的疼痛覆盖。缰绳早就被血浸透,滑腻腻的,每一次勒紧都像是在摩擦露出的白骨。但我不能松手,松了手,马速就会慢下来。 慢下来,就来不及了。 “陛下!前面有埋伏!” 影七的声音嘶哑地从左侧传来,我甚至没扭头看他。三日前从京城冲出来时,带了十二名影卫,现在只剩八个。这一路上,我们已经遭遇了四次截杀。 第一次是在官道岔口,十二个黑衣死士,用的是边军惯用的合围阵型。 第二次是在渡口,毒箭擦着我的脸颊飞过。 第三次……是在昨夜的山谷,他们用了火攻,烧死了我两匹马。 这是第四次。 “冲过去。”我说。声音干裂得像沙漠里风化的石头。 “陛下,对方人数至少三十,地形不利——” “我说,冲过去。” 我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乌骓马是宫里最好的战马,已经换到第四匹,它长嘶一声,提速冲向那片密林。林子里太静了,静得反常。箭矢破空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四面八方响起。 我俯身,长剑出鞘。 金属碰撞的声音,箭矢钉入树干的声音,马匹嘶鸣的声音,还有——血肉被割开的声音。一个黑影从树上扑下,刀光直劈我的面门。我没躲,反手一剑上挑。剑锋切开皮肉、擦过骨头的感觉顺着剑柄传来,温热的血喷了我半张脸。 那人滚落在地,我甚至没看清他的脸。 “保护陛下!”影七在吼。 但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的是速度,是时间。每在这里耽误一息,北境那边就多一分变数。军报上的字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脑子里:“王爷中毒昏迷,三日未醒,恐……” 后面那两个字我没让传令兵念出来。 我不准。 剑光在林中乱闪。我又砍翻两个人,有一个刀法很刁钻,差点划开我的喉咙。但我比他快——前世我抱着萧绝逐渐冰冷的身体,在皇陵里坐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就对老天发过誓:如果重来一次,谁再敢动他,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剑尖捅进那人的胸口,我手腕一拧,听见他骨头碎裂的声音。 “走!” 我喝了一声,率先冲出树林。身后还有打斗声,但渐渐远了。影卫们会跟上来,跟不上的,就是死了。我没时间回头。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痛。 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心口上。我闷哼一声,几乎从马上栽下去。左手死死攥住缰绳,右手本能地按向胸口——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块印记在发烫,烫得吓人。 这是契约的反噬。 萧绝生命垂危,印记就在警告我:他要死了,你也会死。 不。 我咬紧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咽了回去。舌尖被自己咬破了,满嘴铁锈味。我狠狠一甩马鞭,乌骓马吃痛,撒开四蹄狂奔。 萧绝,你给朕撑住。 你若敢死,朕就是把阴曹地府掀了,也要把你拽回来。 第五个驿站出现在视野里时,天已经又黑透了。我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也许是第三天的深夜?时间变得很模糊,只有胸口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的灼痛在提醒我:萧绝的情况在恶化。 驿站门口挂着昏黄的灯笼。我勒住马,乌骓马前蹄扬起,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哀鸣。它也要到极限了。 “换马。”我翻身下马,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影七冲过来扶我,被我一把推开。 驿站里跑出两个小吏,睡眼惺忪,看见我们这一行人浑身是血、杀气腾腾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 “快……快给各位大人备马!”年长那个颤声喊。 我走进驿站大堂,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茶。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混着已经干涸的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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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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