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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 “臣所犯之罪,”我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继续,目光依旧看着萧衍,“并非国师所言‘祸国殃民’,亦非‘天命所克’。” “臣之罪,在于——”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句在心头盘旋了两世、曾在无数个深夜折磨我、也曾让我感到卑微不堪的话,用最坦荡、最平静的语气,公之于众,“——对陛下,怀有逾越臣纲、不容于世的慕恋之心。” 死寂。 比刚才更加彻底、更加诡异的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了,连那青碧色的火焰都忘了跳动。 所有人都懵了。无论是跪着的朝臣,站着的武将,还是远处的百姓,甚至包括观礼台上的太后和宁王。 他们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激烈的辩驳,愤怒的反击,悲壮的控诉,甚至是以死明志。 唯独没有料到,我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承认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完全不在他们“祸国”剧本里的“罪状”! 我把一场关乎国运、关乎天意的政治审判,轻描淡写地,扭转成了一个臣子对君王的、不伦的“私情”问题! “此心不纯,由来已久。” 我无视全场呆滞的目光,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下去,“臣自知此念污秽,有损圣德,玷污圣听。更因臣存此妄念,行为失措,言语不当,致使陛下为臣屡破常规,引来朝野非议,朝纲微荡,君心受扰。” 我的话语里,将萧衍之前所有“反常”的维护,全都归咎于我的“妄念”和“行为失措”,巧妙地将他从“被蛊惑的昏君”位置上摘了出来,变成了一个只是被臣子不该有的感情所“困扰”的、需要处理麻烦的君王。 “此皆臣之罪也,臣不敢推诿,亦无可辩驳。” 我再次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故,臣恳请陛下——” 我抬起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削去臣之镇北王爵位,收回北境兵权符印。将臣废为庶人,流放至边荒绝域,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中原,不得再觐见天颜。” “以此,正朝纲,肃风气,安天下忠臣良将之心,亦绝臣之痴心妄念,还陛下……清静圣明。” 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维持着叩首的姿势,不再起身。 我将自己拥有的一切——爵位、兵权、自由、甚至余生再见他的可能——作为“赎罪”的代价,双手奉上。 不是以“祸星”的身份被处死,而是以“慕恋君上”的罪臣身份,被放逐。 这是我能想到的,在对方“天意”铁幕般的指控下,唯一能撕开的口子。将政治问题道德化、个人化,用一种看似更“羞耻”、更“不容于世”的罪名,去替换那个更致命、更无法转圜的“祸国”罪名。 我用我的“身败名裂”和“余生流放”,来交换一个相对“温和”的处理结果,来为萧衍争取一个看似“公正严明”、“顺应部分民意(处置了‘有罪’的我)”,却又不必背负“诛杀功臣”、“相信荒诞天象”骂名的台阶。 同时,这也是对宁王和国师计划的一次釜底抽薪。他们精心准备的“天象”、“证据”、“前朝余孽”说辞,在我这番“情罪”自白面前,突然显得有些……用力过猛,甚至可笑。百姓或许会震惊于这桩皇室丑闻,但“一个王爷爱慕皇帝”和“一个祸星要颠覆国家”所引起的恐慌和敌意,是完全不同的量级。 祭坛上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偏离预想的转折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反应。 国师玄机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一套“替天行道”的说辞,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接续。 宁王萧启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急速思考着这变故带来的影响和新的对策。 跪在地上的周谨言等大臣,更是面面相觑,满脸茫然。他们哭喊着请求处置“祸星”,结果对方承认的是“爱慕皇帝”?这……这还要不要继续请命?该怎么请? 而远处的百姓,在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更加混乱、更加匪夷所思的议论。 “啥?镇北王……爱慕皇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比祸星还吓人……” “怪不得……怪不得陛下对他那么好……” “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全场失语、局势微妙扭转的寂静中—— 高阶之上,那尊仿佛凝固了许久的玄色雕像,终于动了。 萧衍,缓缓地,从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冕旒的玉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祭坛上,如同惊雷。 他站直了身体,微微垂眸。 目光,第一次,越过了跪伏在地的我,扫向下方依旧茫然无措的群臣,扫向脸色难看的国师和宁王,扫向远处骚动不安的百姓。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的身上。 那目光,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帝王的裁决,即将降临。
第59章 帝王一怒 时间,在萧衍站起身的那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祭坛上下,数万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聚焦在那道缓缓站起的玄色身影上。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每一次微小的碰撞声,都在死寂中激起层层涟漪,敲打着每个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在看我。 尽管隔着晃动的玉珠,我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穿透了香雾,穿透了距离,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即将破冰而出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说话。 也没有看向下方那些跪地恳求、或惊疑不定的臣子,没有理会观礼台上脸色骤变的太后和宁王,甚至没有去看状若疯魔、此刻却因我意外的“认罪”而显得有些茫然的国师。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垂眸,看了我片刻。 然后,他动了。 不是坐回龙椅,也不是厉声宣判。 他迈步,走下了那三级象征着无上威严的御座台阶。 玄色的十二章纹冕服下摆,拂过冰冷的汉白玉地面,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沉重而坚定。 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劈开惊涛骇浪般的决然气势。原本跪在我身后不远处的礼官和侍卫,下意识地向两旁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 我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视野里只能看到他玄色袍服的一角,和那双绣着金线云纹的靴尖。 一只手,伸到了我的面前。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着常年握笔握剑留下的薄茧。它悬在那里,稳定,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邀请,也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等待。 我怔住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跳动。 这不是帝王对罪臣应有的姿态。按照礼法,他应该让内侍传旨,甚至应该命侍卫将我拖下去。 可他亲自下来了。 他向我伸出了手。 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在“天谴”的阴云和“祸星”的指控中。 见我未动,那只手又向前伸了伸,几乎要触到我的额前。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只传入我的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起来。” 两个字,斩断了我的犹豫。 我缓缓直起上身,但没有去碰他的手,只是抬起了头,看向他。 冕旒的玉珠后,他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清晰地映着我的影子,以及一种我无法完全解读的、复杂而坚定的情绪。 他不容我拒绝,那只悬着的手向前一探,稳稳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掌心温热的力量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定感。他没有用力拖拽,只是稳稳地扶住,给了我一个支撑的力。 我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跪了许久,膝盖有些发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手立刻紧了紧,另一只手甚至虚扶了一下我的肘弯,确保我站稳。这个细微的动作,充满了保护意味,与他此刻帝王的身份和场景的庄严肃杀格格不入,却让我的心猛地一颤。 然后,他松开了扶我肘弯的手,但握住我手腕的那只手,却并未放开。 他转过身,面对着下方依旧跪伏一片、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目瞪口呆的百官,面对着远处骚动不安、伸长了脖子想看清究竟的万千百姓。 他拉着我,让我站到了他的身侧。 不是身后,不是阶下。 是身侧。几乎是并肩的位置。 这个位置,已经逾越了所有礼制,逾越了君臣之别,在此刻此景下,显得如此惊世骇俗,如此……明目张胆。 我能感觉到,下方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灼热、更加惊骇,几乎要在我身上烧出洞来。太后的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压抑的抽气声。宁王萧启脸上的温和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阴沉。 萧衍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他握着我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我腕间那浅红色的契约印记所在的位置(隔着衣物),然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微微向下一压。 没有言语,但那股属于帝王的、无形的威压骤然弥漫开来,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祭坛。 原本细微的议论声、抽气声,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远处百姓的骚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骤然平息。 天地之间,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和祭坛中央那青碧火焰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萧衍开口了。 他没有用传令官,也没有刻意高声。他只是用平常说话的音量,缓缓地、清晰地说道。但每一个字,都仿佛被注入了浑厚的内力,如同黄钟大吕,清晰地、沉稳地、不容置疑地,响彻在祭坛上空,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可能传到更远的、被警戒线隔开的百姓那里: “镇北王方才所言其‘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愕、或茫然、或惶恐的脸。 “朕,早已知晓。” 轰! 第一道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皇帝早就知道?知道镇北王对他有那种心思?那他之前为何……为何还如此维护?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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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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