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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张大夫今日给他施了针,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听不懂的话。 谢消寒将手抬起,尽管有些僵硬,但还是缓缓伸到沈留春的面前,随即摊开掌心,“碗,给我吧。” 话是这么说,但沈留春还是有些担忧,看着谢消寒的手,问道:“可以吗?” 谢消寒抿着嘴,微微颔首。 见这人坚持,沈留春也不再劝他,只是出了门,把自己的饭碗也端了进来。 这样能看着谢消寒吃,要是有什么事,他还能搭把手。 月色如常,洒进窗台,这次拖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吃饭的习惯都很好,没发出什么不妙的声音。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碗勺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而屋外的蛙叫声依旧响个不停。 沈留春吃着饭,时不时看谢消寒一眼,莫名觉得和这人一起吃还挺下饭的。 他晃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才问谢消寒:“明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第54章 老天会祝福你 谢消寒没吭声。 沈留春自然而然地接着道: “那明日就吃玉米萝卜排骨汤,李阿公今晚才给的排骨,很新鲜。萝卜和玉米是张大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应该能吃。” 他突然发现对方不说话也挺好的,煮啥吃啥,多好。 直到次日一早。 沈留春才把门口的轮椅推进来,问谢消寒:“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这会日头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直待在屋内无事可做,沈留春担心谢消寒在屋里一直闷着不太好。 这才在李阿公帮忙下,拿了鸡汤去和村里一户有闲置轮椅的人家借来的。 谢消寒抬起头来看他,看了好半晌,才点头答道:“好。”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但还是莫名应下了。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又或许是因为这傻子推着轮椅,一脸小心地看他。 “那,”沈留春倒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愣了愣才问:“我扶你起来?” 还记得自己上次想扶这人,结果被后退半步的动作伤到了。 这次谢消寒还清醒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问问比较好,省得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谢消寒一如既往的倔强,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撑着床板缓缓起身。 不知是张大夫医术高超,还是谢消寒意志太过坚定,尽管动作艰涩,但还是顺利挪到了轮椅上。 沈留春暗暗感叹这人实在厉害。 要是换成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得在床上一动不动瘫几个月。 不对,事实上,换成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愈发飘远。 从他可能早就死了,一直想到今晚的汤该怎么煲好喝,最后又忽地想起季霄天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好吗。 坐在轮椅上的谢消寒见沈留春又走神,微歪着脑袋打量他,发现这傻子好像特别容易神游,动不动就忘我般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谢消寒就这么盯着他,也没出声打断,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的事情,甚至想掰开这人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屋子里静默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也没多久,沈留春终于如梦初醒般猛地眨了下眼,这才发现谢消寒貌似在盯着自己。 “……实在抱歉,刚刚想事情想得有点远了。”他抹了把脸,干笑两声,知道自己大概是又走神了,“走吧,我推你出去。” 谢消寒矜持点头,不忘捎上自己的剑。 院子外面。 张子野坐在石桌旁,正把药材摊在桌子上,似乎是在配药。 沈留春刚把轮椅停在张子野旁边,他就一把将药材抓起来,蹭地一下跑回了屋里。 跟见了鬼似的。 沈留春一阵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 “他有病。”谢消寒淡声道。 沈留春:“……别这样,人家帮了我们。” 谢消寒侧头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沈留春又抹了一把脸,将声音压低,无奈问他:“我不在时,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谢消寒扯着嘴角,也不提发生过什么,薄唇轻启:“让他少喝点水。” “啊?”沈留春懵然。 “他脑子里兜不住那么多水,”谢消寒大概是在向他解释,“小心溢出来。” 沈留春嘴角一抽,觉得还是岔开话题比较好,“李大叔指的那间屋子,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搬出去了。” 不过那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得接着打地铺。 沈留春对此接受良好,反正他早习惯了,睡哪里都无所谓。 谢消寒哦了一声,接着道:“要在他脑子里的水把这院子淹了前搬出去。” 沈留春无奈扶额。 日光照着两人,不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倒是难得和谐。 时间晃得飞快,就像指缝里的水,刚捧起,就唰地一下又落到地上。 沈留春每日都忙得连轴转,像个陀螺。 而谢消寒也终于熬到了拆线,这会儿正坐在小破屋外,看着沈留春忙来忙去。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碍眼的张子野。 谢消寒心下无语,觉得这人真的好不要脸,竟然还跟过来蹭饭。 “你肯定在心里骂我。”张子野指责他。 谢消寒颔首,“还不算特别蠢。” 闻言,张子野忽地跳起来,扯住经过两人的沈留春,“待在他身边,一定很辛苦吧?” “不如还是住回我院子里,这人嘴上淬了毒,待太近容易被他毒死。” 莫名加入这场纠纷的沈留春叹了口气,太累了,天知道这几日他是怎么过来的。 忙着绣喜服收拾破屋就算了,晚上回去给煮完饭,他还得兼职幼师调解一下这两人。 以为搬出来就好了,结果张子野竟还雷打不动地过来蹭饭。 美其名曰,需要跟进谢消寒的病情。 “唉……”沈留春扯了扯自己被拉住的胳膊,疲惫道:“先放开我。” 张子野还没动作,谢消寒就像得了令似的,起身一把拎住张子野的领口。 没等张子野挣扎两下,就已经被谢消寒提着丢出了院子。 “我讨厌你。”张子野气卒,骂他:“你真的很让人讨厌。” 谢消寒斜他一眼,冷冷哦了一声,“你也不遑多让。” “……让他把饭带回去吃吧。”沈留春扶额。 “他吃药草就好,”谢消寒关上院门,“方便研习医术。” 这两人怎么能一天到晚都不对付的。 沈留春抹了把脸,还是进小厨房打包了一份饭,又打开院门。 果不其然,张子野还在门外坚守着。 “你真是个好人。”张子野接过饭菜,深沉道:“老天一定会祝福你的,在下便先回去研习医术了。” 话落,还没等人回话,张子野便溜得飞快。 沈留春:“……” 院门合上,他刚转身,就见谢消寒正幽幽盯着自己。 目光深邃,恐怖如斯。 沈留春闭了闭眼,避开视线,又给这人打了碗饭,“吃吧,明日咱们还得去村子北边找张知野。” “也不知道那张知野愿不愿意同我们讲。”他又发起愁来,筷子戳着碗里的米,垮着一张脸,“这村子还是怪怪的,就比如那些药草。” 谢消寒看他一眼,冷嗤道:“反正老天会祝福你的。”
第55章 你不厚道 沈留春嘴角一抽,不知道这人究竟又怎么了,只好劝他多吃点饭,好堵住这张嘴。 天很快就黑了。 等沈留春收拾完,摸到这屋子唯一的卧房里,正打算在地上另外铺一张床时,转身就见谢消寒站在他背后,也不知站了多久。 “怎么了吗?”沈留春手里还抓着被子的一角。 半晌过去,见他不说话,沈留春只好又问了一声:“……谢消寒?” 剑鞘点了点地上的床铺,谢消寒也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留春身上,下巴朝着床榻的方向微微扬起。 沈留春反应了一下,这人的意思应该是让他去床上睡。 “没事,我打地铺就行。”沈留春笑笑,接着道:“你去床上睡吧,天晚了,早点休息。” 话落,他正欲将床铺拖至另一边,就见那剑鞘抵着床角一动不动。 用力拽了一下,拽不动。 沈留春:“……” 这人究竟想干什么,前几日他也不好好地睡地上吗,怎么突然又让他去床上睡了。 两人沉默半晌,谢消寒才开口道:“太亮了。” “……所以呢?”沈留春拧眉,仰着头看面前这人,眼里全是问号。 谢消寒微微侧头,和沈留春的视线错开,“……太刺眼了,难以入睡。” 沈留春嘴角一抽,转头望向床榻的方向。 月光透过窗台,直直照进屋内,笼罩着那张床榻。 但也只是极其幽暗的光,根本不影响睡眠。 何况借住在张子野家时,那张床不也是靠着窗的,这人不也睡得好好的么? 虽然觉得奇怪,但沈留春也不矫情,既然人家想让他睡,那他就睡吧。 反正自己也劝不了谢消寒。 这么想着,沈留春还是多拿了一床被子,随后垫在地铺上。 谢消寒看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的沈留春,不知道这人怎么能这么忙,像只蜜蜂一样,这里转转,那里又转转的,然后还时不时念叨几句。 挺吵的,但也不算特别聒噪。 终于转完的沈留春爬上床,给自己掖好被子,就见谢消寒还在杵在原地。 犹豫了一下,沈留春还是弯着眉眼,同他道:“夜安。” 谢消寒闻言挑眉看他,就见这人已经埋进被子,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这么多年来,独自住在招摇峰的日日夜夜里,好像从未有人同他道过晚安。 谢消寒敛下眉眼,指尖搭在剑柄上。 屋子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又重归平静。 睡意朦胧间,沈留春似乎听到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夜安”,大概是听错了吧?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沈留春洗漱完出去时,就见谢消寒已经在练剑了。 他暗暗感叹道,张子野的医术真的很厉害,那药草也很厉害,不仅能把人从鬼门关捞回来,身体还痊愈得如此快。 日朗风清。 剑刃划开空气,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掠过的鸟鸣。 沈留春坐到石桌旁,一边看着谢消寒,一边慢慢啃着大饼。 这大饼虽然干巴巴的,但好在能囤好久,沈留春找时间烤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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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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