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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寂静的郊区，最终停在一栋线条冷硬、风格极简的现代别墅前。夜色中，别墅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只有几扇窗透出冷白的光。 管家林伯早已等候在门口，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一丝不苟的老人。“先生，夫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萧烬对沈微之示意：“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我的房间在西侧。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我的房间和书房。”他的话语里划出了清晰的领地界限。 沈微之依旧只是点头，像个被抽走提线的木偶，安静地跟着林伯踏上旋转楼梯。他的背影单薄，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在肩头微微晃荡，透着一股伶仃的落寞。 萧烬站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又隐隐浮现。他蹙了蹙眉，转身步入一楼书房。 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庭院。萧烬站在窗前，看到二楼东侧的一个房间亮起了灯。暖黄的灯光在那一片冷色调的建筑中，显得突兀而微弱。 他点了支新的雪茄，却没有抽，只是任其在指间燃烧。烟雾升腾，模糊了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 他向来讨厌麻烦，更厌恶被无谓的感情牵绊。选择沈微之，正是因为他背景干净简单，易于掌控，不会带来计划外的纠葛。 可为什么……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惊惶与隐忍的眼睛，总让他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早已遗忘在时光深处的画面？仿佛某个褪色的梦境里，也曾有过这样一双眼睛，盛满他不理解却曾炙热存在过的情感…… 萧烬用力闭了闭眼，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火星熄灭，只余一缕青烟。 不过是场交易。三年，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他坐回宽大的书桌后，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邮件提示音不断响起，他将那个清瘦苍白的影子彻底摒除在思绪之外。 夜还长。 而在二楼那个陌生的房间里，沈微之反锁了门，背脊紧紧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他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轻轻耸动。 没有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抽气声，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月色冰凉。这座冰冷的牢笼，和他未知的命运，才刚刚揭开序幕。
第120章 寝衣之争 帝后二人的寝衣，向来由尚服局按规制精心缝制，用料都是顶好的云锦丝绸，绣纹繁复精致，处处透着天家的尊贵。 萧烬的寝衣多是玄色或深青，绣着腾龙、祥云与海水江崖，威仪沉稳； 沈微之的则常是月白、浅青、藕荷这些清浅颜色，绣着修竹、幽兰或流云纹样，雅致温润。 两人的衣裳分开收在不同柜中，一直泾渭分明。 可近来，沈微之却发现自己常穿的几件寝衣，总是不知不觉就“不见”了，最后总能在萧烬那儿找到——有时叠在陛下衣柜里，有时直接穿在了他身上。 头一回发现时，沈微之正预备更衣就寝。他打开自己那口紫檀木衣柜，翻来找去，却怎么也寻不着那件最喜欢的月白云纹寝衣——料子是最柔软的江南细棉，袖口领缘绣着流云暗纹，穿在身上又轻又服帖。 正疑惑着，却听见内间水声停了，萧烬擦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身上松松套着的，赫然就是他找不着的那件衣裳。 那寝衣穿在萧烬身上明显短了一截，手腕露出一大截，裤脚也只到小腿肚。 更紧要的是，陛下肩宽背阔，那衣裳的肩线绷得紧紧的，腰身处也勒出精悍的线条，月白的素雅云纹贴在结实的胸膛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清雅的纹样与充满力量的身形碰撞在一起，生出一种奇异的、惹人脸热的反差。 “陛下……您怎么……”沈微之怔住了。 萧烬却神色自若，走到他面前，还拎起袖口凑到鼻尖嗅了嗅，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嗯，沾着你的兰草香，清清爽爽的，好闻。” 沈微之脸颊微热，小声道：“这是臣的衣裳，陛下穿着不合身……” “朕觉得挺好。”萧烬眉梢轻挑，伸手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头时气息拂过他耳畔，“料子软，贴着皮肤舒服。怎么，爱妃舍不得给朕穿？” 沈微之哪里是舍不得。只是这行为太过私密，也实在不合宫中规矩——帝后服饰各有制式，哪有混穿的道理。 可瞧着陛下那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得意神色的模样，他那些规劝的话到了嘴边，又悄悄咽了回去。 那晚，萧烬便真穿着他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寝衣躺下了。 沈微之被他揽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属于自己的淡雅兰香与陛下身上清冽气息交融的味道，感觉有些奇妙，却又……说不出的安心。 自那之后，萧烬似乎对“穿错”寝衣这事上了瘾。 今天拎一件沈微之浅青色竹叶纹的，明天又换一件藕荷色绣兰草的。 沈微之的寝衣本就按着他的身形裁制，穿在更高大健硕的萧烬身上，总有种随时会被撑开的紧绷感，布料勾勒出的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分明。 偏偏陛下本人毫不在意，甚至颇为享受，还说“这样暖和，贴着身”。 沈微之初时还会红着脸小声提醒，后来便也由着他去了，甚至悄悄吩咐尚服局，将自己新制的寝衣尺寸略放宽一些，料子都拣最软最贴肤的素绸或细棉。 萧烬发觉后，将他揽到膝上，低笑着吻他耳尖：“爱妃真是贴心。” 然而，萧烬的“兴致”并未止步于此。不知从哪日起，他开始故意将自己玄色的寝衣，“错放”到沈微之的衣柜里。 沈微之头一回打开柜门，看见那件沉甸甸的玄色寝衣叠在自己那些浅色衣裳上头时，着实吓了一跳。那衣裳用的是厚重的暗纹绸，绣着精细的暗金龙纹，触手微凉，沉甸甸的满是陛下身上独有的凛冽气息与淡淡龙涎香，和他柜中那些清浅柔软的衣物截然不同。 他拿着那件寝衣，有些无措地转身。萧烬却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后，双臂自后环上来，下巴轻抵在他肩窝，唇几乎贴着他耳廓：“试试？” “这……不合规矩……”沈微之耳根发烫。 “在朕这儿，朕就是规矩。”萧烬嗓音低沉，不容分说地接过那件寝衣，亲自替他换上。 玄色的绸缎如水般滑落，包裹住沈微之白皙清瘦的身子。衣摆迤地，袖长覆手，领口松垮垮地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真像是孩童偷穿了长辈的衣衫，空落落的，反而衬得人愈加纤薄。 暗金的龙纹盘踞胸前，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烛光下流转着隐秘的光泽。那属于帝王的华贵威仪与他本身清雅温润的气质碰撞在一起，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对照。 萧烬眸色瞬间转深。他的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扫过沈微之被自己衣裳包裹的身躯，从松垮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到宽大衣袖中半藏的手指，再到曳地衣摆下露出一截白皙脚踝……喉结轻轻滚动，嗓音微哑：“好看。” 沈微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肌肤上仿佛掠过细微的电流。他想将衣裳褪下，却被萧烬按住了手腕。“穿着。”是命令的口吻，却浸着灼人的温度，指尖在他腕间轻轻摩挲。 那一夜，沈微之便穿着萧烬宽大的玄色寝衣，被陛下搂在怀中入睡。厚重的衣料上浸满了熟悉又令人心慌的气息，仿佛被陛下全然笼罩、占有。而萧烬，则格外满足于怀中人裹着自己衣裳、染着自己味道的模样——比任何珠玉华服都更令他心动。 自此，“穿错”寝衣便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小情趣。有时是萧烬故意为之，有时是沈微之半推半就。 宽大的玄色裹着纤柔，紧窄的月白缚着精悍，衣料交错间，是气息的相融，是身份的模糊，更是亲密无间中一种无声的宣示与甜蜜占有。 尚服局掌事的女官们很快察觉了帝后寝衣尺寸与数目的微妙变化，以及那些时常“错位”的衣物。 她们都是聪明人，眼观鼻、鼻观心，只默默将君后的寝衣做得更软更宽松些，料子多用亲肤的细棉软绸；也将陛下的寝衣悄悄备上几件略小一码、颜色清浅的，绣纹也选了竹兰等雅致花样。 在这深宫静夜里，衣袂相叠，呼吸相闻，便是最私密也最甜暖的厮磨。
第121章 苏珩 - 用一张欠条，拴住一个太医的心 自打篝火那夜苏珩松了口，陆沉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还是霸道，走到哪儿都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但只要苏珩出现，那眼神就软下来，像猛兽收起爪子，乖得甚至有点笨。 他开始管苏珩的饭。不是让亲兵送，是自己去伙房盯着，“汤炖烂些”“肉片切薄点”。伙头兵吓得勺子都掉了，以为将军要治他。 他还在琢磨给苏珩换个住处——等人下次再来（他单方面认定一定有下次），得住暖和点的帐子，离主帐近些，省得风大路滑。 这些心思他没说，但李副将全看在眼里，憋着笑不敢吭声。 可惜，京城那位不打算让他如意。 疫情刚平，苏珩正在写这次治虏疮的医案，打算回京后呈给院正。一骑快马踏破营门，马蹄还没停稳，内侍尖细的嗓音已经响起来—— “圣旨到——” 旨意是给苏珩的。很简短，很冷。没有缘由，没有余地。八个字：着即返京，不得延误。 苏珩跪着接旨，面色平静。但陆沉舟站在帐外，隔着帘子听完，手里的马鞭“啪”一声，硬生生攥断了。 他大步闯进苏珩帐中时，苏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药箱，医案，两三件换洗衣物。东西不多，动作很稳，只是唇角微微抿着，比平时沉默。 “怎么回事？”陆沉舟开门见山，声音压着，“陛下为何突然召你？” 苏珩抬头看他，摇了摇头。 “旨意未明说，臣也不知。” “是不是因为我？”陆沉舟走近一步，低声道，“我强留你在此，有人参了？” 苏珩看着他眼中那抹压不住的焦躁，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将军多虑了。”他放轻了声音，“若因此怪罪，旨意中必有申饬。如今只催返京，应是旁的事。” 陆沉舟没说话。 他盯着苏珩清减的脸，想起这些日子他每天在西营忙到深夜，想起昨夜篝火旁他垂眸说“再做考量”的样子，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些话—— 喉头像堵了块东西。 “一定要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得不像自己，“不能再等两天？哪怕等这批伤兵的方子定下来？” 苏珩抬眸看他。 那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可潭底分明起了涟漪。 “圣命难违。”他轻声道，“传旨的还在外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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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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