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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当然知道。他再霸道,也不可能抗旨。他只是……只是没准备好。太快了。快得他那些念头还乱糟糟堆在心里,一句都来不及拣出来说。 他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到角落里那叠空白医案纸前。提起笔,蘸饱墨,在雪白的纸上唰唰写下去。力道大得几乎要划破纸背。 写完,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转身,把纸塞进苏珩手里。 苏珩低头。 纸上是几行力透纸背的字—— **北境抚远将军陆沉舟,欠太医院医正苏珩:** **诊金黄金千两,鞍马十匹,良驹一乘。** **立字为据,概不赊欠。** **唯需债主亲至北境,方可兑付。** 落款,私印,鲜红的一方。 苏珩捏着那张纸,半天没动。 指尖触得到纸面微凉,触得到字迹深深的凹痕。他想起这人握刀握缰的手,此刻握着笔,竟写出这样一张…… 一张什么?欠条?分明是约定。笨拙的,霸道的,生怕他不回来的约定。 他想说将军不必如此,想说诊金朝廷自有规制,想说这不合规矩—— 可抬起头,对上陆沉舟那双紧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忐忑。像押上全部赌注的赌徒,等着庄家开盅。霸道底下,竟是这般小心翼翼的真心。 “……此物。”苏珩垂下眼,轻轻将纸折好,打开药箱的夹层,放进去,按平,“臣收下了。” 没有说一定来兑。但收下,就是认了这笔债。 陆沉舟的眼骤然亮起来,亮得像昨夜边关的篝火。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扬成一道傻气的弧。 “路上小心。”他嗓子有点哑,抬手想拍苏珩的肩,快碰到了又顿住,转而用力拍在自己胸口,避开伤处,“边关风大,京城路远,保重。” 顿了顿。 “老……我在北境,等你来收账。” 那个“老”字出口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生硬,笨拙。 却烫得很。 苏珩心中那点离愁,竟被这句话烫得化开些,泛起一丝自己也未必察觉的暖。 “将军也保重。”他认真道,“伤口虽愈,仍忌剧烈活动。入冬了,注意防寒。” 像最尽责的医者叮嘱病患。也像…… 帐外传来内侍的声音,恭敬,却不留余地。 “苏太医,时辰不早,该启程了。” 苏珩最后看了陆沉舟一眼。那人也正看着他。目光交汇,都没有说话。有些话不必说尽,有些心意已经懂了。 他提起药箱,颔首为礼,转身撩开帐帘。边关清冷的晨光劈面而来。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渐渐听不见了。 陆沉舟没有出去送。他就站在帐中,站在苏珩刚站过的地方,听着那声音一点一点消失在风里。 许久。他慢慢走到帐门边,掀开一道缝。 营门方向空荡荡的,晨雾正散。 手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塞欠条时,碰到苏珩指尖那一瞬的微凉。 “苏珩……”他低声念着,眼神从最初的失落,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等着。老子……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回来的。” 京城是吧?陛下急召是吧? 他陆沉舟看中的人,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迟早是他囊中之物。 这北境的狼,一旦认准了猎物,可不会轻易松口。 苏珩的马车驶出了军营,消失在关道尽头。边关的风依旧凛冽,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名为思念的味道。
第122章 平行时空番外 -《总裁的强制宠爱》- 初次交往 第二天清晨,沈微之很早就醒了。陌生的房间,过于柔软的床垫,以及空气里弥漫的、属于另一个人领地的清冷雪松气息,都让他睡得断断续续。天刚蒙蒙亮,他便睁着眼,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都市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蓝色。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脚下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整栋别墅静得可怕,他只想快点找到水杯,润一润发干的喉咙。却在厨房门口,生生刹住了脚步。 萧烬居然在厨房里。 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系着一条深灰色的棉麻围裙,带子在精瘦的腰间随意打了个结。 平底锅里煎蛋正发出细密的滋滋声,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涌进来,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异常清晰,又奇异地用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将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柔和了。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沈微之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掌控商业帝国的总裁,清晨系着围裙煎蛋? 萧烬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关火,利落地将煎蛋铲入盘中,才回过头。看到呆立在门口的沈微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挑:“起这么早?” “我……有点渴。”沈微之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流理台——两份早餐已经摆好。煎蛋边缘微焦,培根卷曲得恰到好处,吐司烤成均匀的金黄,旁边点缀着颜色鲜亮的水果。摆盘一丝不苟,像艺术品。 “坐。”萧烬解下围裙,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在沈微之对面坐下,拿起刀叉。连用餐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严谨的优雅,切割食物的角度都像经过计算。 沈微之小口咬着煎蛋,溏心温柔地流出来,味道好得超出预期。“谢谢。”他低声道。 “造型师十点到。”萧烬切着培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下午礼仪老师会来。今晚的慈善晚宴,媒体和重要人物很多,你不能出错。” 沈微之点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萧先生,您为什么……亲自做早餐?”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问题太逾矩。 萧烬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沈微之心跳漏了一拍。“很奇怪?” “有点……我以为,会有厨师或者佣人……” “我习惯自己来。”萧烬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这是少数能让我完全掌控、并且安静的时刻。” 沈微之不再说话,默默吃饭。空间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气氛微妙,但比起昨晚令人窒息的沉默,至少多了食物的温热气息。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造型团队像一股精致的旋风卷了进来。 沈微之被按在椅子上,剪刀的咔嚓声、卷发器的热风、各种瓶罐打开的轻响,还有几个人低声专业的交流,将他彻底包围。 发胶的清香里带着一丝化学品的凛冽,陌生人的手指不时拂过他的头发、耳廓、脖颈,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他闭着眼,任由摆布,感觉自己成了一件正在被精心打磨的物件。 两小时后,他被轻轻推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让他恍惚。剪裁精良的浅灰色西装妥帖地包裹着身躯,衬得腰线清瘦,腿型笔直。 发型被打理得清爽又带几分恰到好处的随意,眉形修整后,整张脸的轮廓都清晰明亮起来。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也依旧盛着局促与不安,与这身行头格格不入。 “夫人底子真好,稍微打理就非常出色。”造型师笑着对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萧烬说。 萧烬没应声,径直走了过来,停在沈微之身后一步之遥。沈微之能从镜中清晰看到对方宽阔的肩膀,以及那双深邃的、正在审视自己的眼睛。那目光有如实质,缓缓掠过他的头发、侧脸、肩线、腰身……沈微之的脊椎不自觉地绷紧了。 “抬头。” 命令式的口吻。沈微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下巴,与镜中萧烬的目光交汇。 萧烬忽然抬手,指尖似乎要拂向他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沈微之下意识缩了一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最终落在了他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西装布料,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记住,”萧烬的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擦过他的耳廓,“你现在是萧夫人。无论心里怎么想,在外人面前,你的眼神不能躲,背不能弯。你要站在我身边,不是躲在我身后。” 肩上那点温热仿佛烙铁,烫得沈微之心头发颤。“……我会努力。”他听见自己细弱却坚定的回答。 下午的礼仪课是另一场煎熬。水晶杯该如何持握,步伐与转身的幅度,与人交谈时视线停留的位置,舞伴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道道枷锁。沈微之手脚僵硬,额角渗出细汗。 礼仪老师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女士,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沈先生,背挺直!不是僵直!”“脚步放轻,您不是在下地干活!”“眼神,请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看地板!” 沈微之被训得耳根通红,眼眶发热,却死死咬着下唇,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动作。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 书房里,萧烬处理完一份邮件,目光掠过监控分屏。 屏幕上,沈微之正笨拙地练习执杯,因为手抖,杯里的水(礼仪老师用清水代替香槟)晃出了一点,引来老师更严厉的批评。年轻人抿紧嘴唇,睫毛垂着,侧影孤单又倔强。萧烬看了几秒,关掉了页面,手中的钢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了一圈。 傍晚,礼仪老师终于离开。沈微之累得几乎脱力,蜷进客厅沙发的角落,抱着一个抱枕,眼神失焦地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像一只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找到角落舔舐伤口的小动物。 萧烬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他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 “累了?” 沈微之猛地回神,几乎是弹坐起来:“还、还好。” “明天就是晚宴,”萧烬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了些,“紧张吗?” 沈微之诚实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缘。 “跟着我就好。”萧烬的声音比平日缓和,“少说话,多微笑。其他的,有我。” 简短的几句话,却像一股温水流过冻僵的四肢百骸。沈微之忽然感到一阵鼻酸。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眼前的男人。 萧烬无疑极为英俊,是一种极具攻击性和距离感的英俊,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下颌线冷硬。可此刻,或许是光线的缘故,他抿着的唇线,看起来竟有一丝意外的、柔软的错觉。 “萧先生,”沈微之鼓足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您为什么……选择我?以您的条件,应该有……更门当户对,或者更优秀的选择。” 萧烬看着他。为什么?调查报告上白纸黑字:背景简单,无复杂社会关系,性情软弱,易于掌控,不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一份完美的契约结婚对象。但这些精准而冷酷的理由到了嘴边,却莫名被堵住了。少年人眼中那点小心翼翼的希冀和深藏的不安,像某种柔软的东西,碰一下就会碎。 “因为你合适。”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到几乎等于没回答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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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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