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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管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这桩“规矩”便被暴君蛮横地压了下来。 沈微之得知此事时,正坐在宸仪宫暖阁的窗下剪弄一盆新送来的水仙。 “陛下也太霸道了些,不过是画幅画像,竟连画师的醋也要吃。”沈微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地抿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朕吃醋吃得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萧烬不知何时已褪去了朝服,穿着一身极其宽松舒适的玄色云纹锦袍,大步走入暖阁。 他走到沈微之身后,极其自然地从他手中抽走那把锋利的银剪子,随手扔在一旁。随后,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撑在椅背两侧,将沈微之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气息里。 “他们说要将你的画像供奉在太庙,供后世子孙瞻仰。”萧烬微微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沈微之的侧颈,嗅着那股清冷的兰香,语气里透着极致的腹黑与骄傲,“既然要画,自然只能由全天下最尊贵、最了解你每一寸肌肤的人来画。” 沈微之一怔,微微回眸,清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陛下是说……您要亲自作画?” 萧烬是自幼便受最严苛皇室教养长大的天潢贵胄,于丹青墨宝之道,更是自成一境。那些画院的老画师们,技法虽精,却终究少了这份与生俱来的帝王气魄。他往日也曾为沈微之画过几幅日常小像,但画得这样郑重其事、奉若仪典的,还是头一回。 萧烬不再多言,直接命人在此处设下画案,铺开最上等的澄心堂纸,研好徽墨。 “坐好,看着朕。”萧烬执起一管紫毫,姿态极其优雅从容,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沈微之端坐在窗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月白色的衣襟上,清雅如玉。他原本以为萧烬只是心血来潮,可当他触碰到帝王专注的目光时,心跳却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 萧烬的眼神太深、太烫了。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幅画的模特,而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巡视、描摹着自己最珍视的所有物。 画了半个时辰,萧烬忽然放下了笔。 他迈着长腿走到沈微之面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他微微俯身,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极其轻佻却又无比自然地捏住了沈微之的下颌,迫使他微微抬起头。 “陛下……”沈微之被他看得脸颊微热,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些许,却被那只手牢牢扣住了下巴,退无可退。 “别动。这眉眼的弧度,朕觉得还有些拿捏不准,需得亲自‘丈量’一番。”萧烬一本正经地说着极其无赖的话。 他温热的指腹从沈微之的下颌,极其缓慢、极其色气地向上滑去。掠过微微泛红的脸颊,抚过那双清澈的眼尾,最终停留在沈微之殷红柔软的唇瓣上。 指腹重重地在那唇珠上按压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嗯,现在朕心里有数了。”萧烬看着君后那瞬间红透的耳根,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愉悦的闷笑。 他极其自然地低下头,在那被他揉红的唇上深深吻了一记,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继续作画。只留下沈微之坐在原地,心跳如鼓,清雅的端庄碎了一地。他纤长的浓睫不可抑止地轻颤着,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膝头的月白布料,连呼吸都乱了半分。明知道这人是借着作画的名头刻意撩拨,可每每对上那双深情又危险的眼眸,他便总溃不成军。 几日后,《丹青朝服图》终于完工。 那画上的君后,穿着月白色的云纹朝服,眉眼温润清绝。最绝的是,萧烬的笔触中揉进了极深的私心,那清冷端庄之中,竟隐隐透着一丝只有帝王在床榻间才能看见的、惊心动魄的秾丽与情态。 这幅画若是挂出去,足以让全天下的丹青圣手自惭形秽。 萧烬站在宽大的画案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画中人。他看着看着,深邃的黑眸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恶劣、且毫不讲理的占有欲。 这么好看的微之,凭什么要挂到太庙去,让那些死了的祖宗和以后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徒子徒孙们盯着看?哪怕只是一幅画,他也不痛快! 李德海捧着装裱好的紫檀木画轴匣子,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只等陛下盖上玉玺,便要送往太庙供奉。 “陛下,这画神韵天成,太庙那边已经备好了香案……”李德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萧烬却没有去拿那方传国玉玺。 他冷哼了一声,忽然伸手,重新从笔洗架上抽出一管最粗的狼毫,直接蘸满了案上那方极其浓艳的朱砂红墨。 沈微之本在垂眸拨弄着袖口的流云暗纹,余光瞥见那刺目的红墨,惊得当即站起了身。“陛下不可——”他下意识想要上前阻拦,那可是要入太庙的庄重之物! 可在沈微之错愕又无力阻挡的目光中在,萧烬没有丝毫犹豫,手腕悬空,落笔如刀,带着不容违抗的皇权威压与极致的狂傲,直接在那幅完美无瑕的《丹青朝服图》的留白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力透纸背的血红大字: 【唯朕可观】! 这四个字写得杀气腾腾,嚣张至极,那股子腹黑与护食的姿态,简直要穿透宣纸溢出来。 “陛下?!”李德海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紫檀木匣子险些没捧住,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这、这是供奉于太庙的圣物,是要让百官敬仰、后世子孙瞻仰君后风仪的……您留下这四个字,这画若是挂出去,后世子孙若是看了一眼,岂、岂不是成了违抗圣旨的死罪?” “瞻仰?朕的君后,他们也配细看?” 萧烬极其潇洒地掷下御笔,从容不迫地拿起玉玺,在那四个血红大字的正下方,重重地盖上了大周天子的大印! “砰”的一声闷响,尘埃落定。 “传朕的旨意,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给朕挂进太庙正殿里去。”萧烬负手而立,眼神睨视着地上的李德海,语气里透着上位者绝对的强权与不讲理的霸道,“朕就是要让地底下的列祖列宗,还有以后的所有小兔崽子们都给朕看清楚了:就算是画在纸上,沈微之也是朕一个人的。谁敢多看一眼,就是欺君罔上!” 沈微之坐在窗前,看着那幅被印上了最高权力宣告的画卷,简直要被他这无赖又霸道的举动气笑了。他虽有点气恼陛下行事肆意,丝毫不顾及皇家体面,可心底那股被极致偏爱包裹着的隐秘甜意,却如春藤般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陛下这般行事,若是后世史官记上一笔,定要说您是个昏君了。”沈微之耳根微红,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 “昏君便昏君。”萧烬大步走到他面前,一把将他拉入怀里,低头在他额间落下一吻。那动作极轻,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只要能把你完完全全地圈在朕的领地里,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让别人惦记。这昏君,朕当得心甘情愿。” 沈微之由着他将自己拉入怀中,鼻尖撞上那人坚硬灼热的胸膛。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抬起双手,轻轻环住了暴君劲瘦的腰身,将滚烫的脸颊埋了进去。
第153章 优雅的护短与帝王的警告 初春,冰雪刚化,京郊骁骑营的校场上黄沙漫天,透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帝王今日亲临大营巡视。 萧烬没有穿繁琐的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轻甲,腰间佩着那把斩杀过无数敌将的剑。他身形极高,宽肩窄腰,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悍利与皇家天生的雍容贵气完美融合,只需往点将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压得校场上十万将士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而,令全军将士侧目的,是站在暴君身侧的那个人。 沈微之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狐白裘大氅,清雅出尘的面容在周遭一片黑压压的铠甲中,显得格格不入。冬末的朔风夹杂着沙砾吹过,沈微之微微蹙眉,掩唇轻咳了一声。 下一刻,校场上的十万将士便惊悚地看到—— 他们那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战神陛下,竟然极其自然地转过身,张开宽大的大氅,极其优雅且霸道地将君后整个人挡在了自己宽阔的胸膛后,替他将漫天风沙挡了个严严实实。 萧烬甚至还低头,极其细致地替沈微之理了理狐羽的领口,眼神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温柔。 台下的几位老将面面相觑,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复杂。他们都是跟着萧烬打天下的骄兵悍将,只敬佩马背上的强者。在他们眼里,这位男后太过清瘦娇弱,简直像个精致的瓷器,根本不配踏入这神圣的铁血大营。 巡视到兵器库时,负责骁骑营的先锋大将赵虎,捧着一把通体漆黑、泛着寒光的重弓走了上来。 赵虎是个直肠子的粗人,仗着自己曾替萧烬挡过一箭,胆子比旁人大了些。 “陛下!这是军器局新锻造出的‘破云弓’,足有三百斤的拉力,全军上下无人能拉开满月。唯有陛下这等天神之威,才配得上此弓!” 赵虎双手呈上硬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的沈微之,声音洪亮如钟:“不过此弓煞气太重,弓弦紧绷,若是崩断了,恐会伤人。君后殿下千金之躯,身子又弱,还请退后些,免得被这军中的粗粝之物惊了圣驾、伤了您这双拿笔的娇贵手。” 这话表面上是关心,实则暗藏机锋,分明是在嘲讽沈微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花瓶,在这军营里只会碍手碍脚。 周围的副将们心领神会,纷纷低头,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沈微之是何等聪慧之人,怎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但他并未恼怒,只是神色淡淡地垂下眼眸,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地,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他不说话,是因为他知道,根本轮不到他来开口。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萧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用那双狭长深邃的凤眸,极其缓慢、极其冷漠地扫了赵虎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赵虎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瞬间僵硬,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内衫。他仿佛被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绝世凶兽盯上了,那种来自上位者极其纯粹的死亡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萧烬慢条斯理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握剑的大手,姿态极其优雅地从赵虎手中接过了那把重达三百斤的“破云弓”。 “三百斤的拉力?”萧烬的声音低沉醇厚,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他没有扎马步,也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他只是单手握住弓背,另一只手极其随意地搭上那根粗如小指的兽筋弓弦。 在一众将领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萧烬手腕青筋微突,大臂的肌肉在轻甲下贲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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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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