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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庄安所在的医馆的位置。 还记得某一日,兰竹问他身上的香味,他说了一句可能是在朝华街安和堂沾上的……兰竹去朝华街是因为他吗?因为他说的那家医馆? 朝颜拍了两下他的背,见他仍哭得厉害,不由心生烦闷。早知道兰竹在容玉珩心里这般重要,他还不如换个时间再以另一种方式告诉他。 容玉珩哭了很久,哭到后面嗓子哑得哭不出声,脑子昏昏沉沉,是朝颜抱起他回的卧房。 容玉珩睡了一觉醒过来,心头闷得慌。 昨晚朝颜同他说的话好似一场梦,他不愿相信。 只是到了黄昏时分,看到来见他的朝颜,他便知道这不是梦。 面对朝颜的愧疚,容玉珩打起精神安慰他:“没事,我想……调查兰竹的死因。” 兰竹不是京城本地人,又没有家人,没人会深究,只会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事。容玉珩不想兰竹死得不明不白,纵然他明白以自己一人之力,很难找出这背后的真相,他也要尝试。 朝颜没有对他泼冷水,而是说:“近日我客人不多,可以陪你出去。” 在容玉珩看过去时,朝颜语气平和道:“兰竹也是我的朋友。” 朝颜和兰竹关系好吗?容玉珩不是很了解,他只知兰竹性格活泼开朗,在春宵楼能说得上话的人有很多,具体都有哪些他不清楚,因此没对朝颜的话起疑。 两人相约明日早晨外出调查,待朝颜离去后,容玉珩心头的闷意更甚,到了有点难以呼吸的地步。 他打开窗户,呼吸着窗外清新空气,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掠过楼下的一个男人。那男人的长相略有些眼熟,容玉珩回想着,骤然记起这个男人正是前些日子对兰竹纠缠不清的人。兰竹的死会和这人有关吗? 容玉珩微眯起眼睛,绕到前厅,在楼上望着那男人。 一位清倌告诉他,这人是太常寺博士家的庶子,本是个不起眼的角色,但这人勾搭上了丞相府家的小少爷,一进春宵楼就嚣张得不行,无视春宵楼的规矩,连清倌都想碰。 清倌说话时,正逢那男人对着弹琵琶的清倌动手动脚。容玉珩问到了男人的名字,随手拿了把笛子下楼,刻意在男人面前晃悠。 果不其然,那男人一见到他便看直了眼,瞧见他身上的素色衣裳也不在意,拉着他的袖子就要往自己身上拉。 容玉珩似笑非笑地靠近他,手指似有若无地划过男人的脸,故作嗔怒:“您不是喜欢我们春宵楼的兰竹公子吗?这又是作甚?” 男人还以为自己迷倒了一位大美人,让大美人为了他争风吃醋,心痒难耐道:“兰竹如何比得上你?他清高得不行,清倌又如何,不照样是个被人玩弄的脏货,本少爷看上他是他的福气,他却那么不知好歹,一点都不如美人。” 容玉珩再次试探:“这样啊,看来您真的对兰竹没有情意,不过兰竹消失了这么久,您就不想他吗?” “他如何与本少爷何干?”男人等不及了,话都未说完就要去碰容玉珩的胳膊。 老鸨“诶呦”一声,赶过来赔笑:“王公子,这是我们春宵楼的庄玉公子,碰不得碰不得,已经有贵客包下了他一月。” 男人失去耐心了,推翻桌子大吼:“碰你们那个叫兰竹的贱人不行,现在这人主动送上门还不行,你们春宵楼想不想干了啊!你们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本少爷可是丞相府钟小少爷的挚友!” “挚友?本少爷怎么不知有你这种德行的挚友?”
第116章 青楼小倌6 围观的众人顺着这道声音看去, 看到了坐在二楼喝酒的钟筠。 那男人脸色一白,也没心情找老鸨的茬了,连忙说道:“不不不, 是我说错了, 我和钟小少爷是朋友。” 钟筠一点面子都不给, 懒散地喝了杯酒,意兴阑珊:“本少爷可没你这样的朋友,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下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很是精彩。 容玉珩无心欣赏男人的脸色, 同老鸨打了声招呼就想走。 还没走两步, 二楼的钟筠指名道姓:“这位是叫庄玉吗?本少爷瞧着不错,过来伺候本少爷。” 不等容玉珩说话,老鸨先一步为他找借口:“钟小少爷, 现在是庄玉公子的休息时间,不如让芍药姑娘和连笙公子陪您?” 钟筠将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 气焰嚣张:“本少爷就要庄玉来陪,怎么,你们春宵楼这么有能耐,连本少爷的话都不听?” 老鸨哪敢得罪钟筠, 对着容玉珩使了个眼色, 容玉珩便踏上二楼,站着为钟筠斟酒。 钟筠不喝, 单手撑着下巴, 懒洋洋地盯着容玉珩的脸道:“你喝。” 容玉珩在春宵楼喝过一次酒, 只是他酒量着实不好, 一杯就倒,老鸨便没再让他喝过酒。他看着楼下繁忙的老鸨, 抬起酒杯喝下,又拿出一个干净酒杯,重新斟酒。 钟筠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不知是不是踢错了位置,踢到了容玉珩边上的桌腿,命令道:“喂本少爷喝酒。” 容玉珩将杯沿递至钟筠的嘴边,钟筠却不张嘴,笑容浪荡:“你又不是清倌,喂个酒都不知道怎么喂?还想让本少爷教你不成。” 容玉珩确实不知红倌如何喂酒,老鸨还未来得及教他规矩,便被那位贵客包下了。可能是老鸨忘记了,之后未再提过红倌规矩之事。不过他好歹在春宵楼内待了几个月,见过旁的红倌是如何喂客人酒的。 他犹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那样做。 钟筠抬起脚,这次踢的不是桌腿,而是容玉珩的小腿:“愣着干什么,喂。” 容玉珩只能抿了口酒,没有咽下去,羽睫发颤地凑近钟筠。 在即将吻上他之时,旁边传来一声杂音,打散了二人间暧昧的氛围。 钟筠不快地望向发出声响的方向,看清那人后便收回视线,又碰了碰容玉珩的小腿:“快点。” 催情香好似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酒意醺人,容玉珩的脸烫了起来,他的手攥着冷硬的桌角,闭上眼要去亲钟筠。 这一次无人打扰,钟筠感受着唇上的柔软温热,竟起了反应。 他狼狈地并住腿,在容玉珩退开时低骂了句脏话。 他久混花楼,至今没碰过任何人,也不喜旁人碰他,因为他觉得花楼里的人不干净。受他爹的影响,他只愿意和心爱之人做那种事,进花楼只因狐朋狗友的撺掇以及面子。 可是如今,他竟然对花楼里的人起了反应,简直丢脸至极! 容玉珩看钟筠脸色不太好,贴心地问:“钟小少爷,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钟筠又慢半拍反应过来,他的初吻被眼前这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夺走了,气急败坏地推了下容玉珩:“滚!” 他的力气很大,容玉珩本就身体不舒服,被他这一推,直接撞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被他撞上的人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粗糙的指腹按在了他的手腕处,停顿了一会才放开他。 容玉珩没有回头,说了声“抱歉”,注意力回到钟筠身上。 也不知道钟筠发什么疯,看着一副想打人的表情,容玉珩不敢再靠近他。 老鸨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奔上来对着钟筠低声下气说好话。同老鸨一起赶来的阿素拉了下容玉珩的衣服:“庄公子,时候不早了,该去休息了。” 容玉珩应了声,跟着阿素往后院走。 离开时,他瞥见了身后之人的面容,一眼便认出这人是先前在大街上说看不上他的男人。 也不知该说好巧,还是冤家路窄,容玉珩不想搭理他,和阿素走了。 后面不知是如何处理的,老鸨没责怪他,只忧心忡忡地叮嘱:“庄玉,以后你还是少去前厅,不然那位贵客会不高兴。” “嗯嗯。”容玉珩知道那晚是自己冲动了,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跑到那个男人跟前套话。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他知道了兰竹的死和那男人无关,对方都不知道兰竹已经遇害。 与老鸨谈完话,容玉珩戴上帷帽,在春宵楼外寻到朝颜,同行去朝华街。 路上,容玉珩好奇道:“你不戴帷帽吗?” 朝颜:“为何要戴?” “嗯……怕遇上麻烦。”说着,容玉珩觉得自己出门戴帷帽太过小题大做,正要摘下,却被朝颜拦住了。 朝颜平淡道:“你还是戴着吧,否则就凭你的这张脸,怕是没走几步就被人带回家了。” 朝颜自认是个美人,见到容玉珩后还是暗自惊叹不已。容玉珩的美是那种动人心魄的,朝颜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形容,总之很招人,连他都会…… 到了朝华街,朝颜摒弃杂念,观察起四周。 死人一事没在周遭掀起半点波澜,朝华街行人不少,却无人提及此事。 容玉珩和朝颜走遍了整条朝华街,也没听到有用的消息,便找了附近的店铺进去打听。 店铺掌柜摆手:“哪有什么死不死人的,都是谣言。” 怎么可能是谣言,兰竹都消失这么多天了。 容玉珩心中急切,改为来到安和堂询问陈大夫。他自认和陈大夫关系不错,旁人或许会骗他,陈大夫定然不会。 “陈大夫,你可曾听过朝华街前些日子有人遇害?”容玉珩直白地说,也没有拐弯抹角。 陈大夫算账的手颤了颤,沉默不语。 朝颜环视了一圈店铺,最终目光落在陈大夫身上,若有所思。 容玉珩还想再问的时候,陈大夫抬头看他:“你说的,可是那春宵楼的清倌?” 容玉珩一听,眸光微闪:“嗯,就是他。” 陈大夫:“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容玉珩落寞道:“他是我在春宵楼的好友。” 陈大夫垂落双手,唉声叹气:“节哀。这事我的确听说过,那人来朝华街的时间过晚,路上行人不多,好像是被一辆路过的马车撞死的。车主跑了,那人躺了一整晚,次日身体都僵了才被人发现,倒霉啊。 ” “那……尸体呢?”容玉珩没有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陈大夫说:“似乎被扔在了城东的乱葬岗。” 朝颜适时揽住了容玉珩的胳膊,没让容玉珩瘫软在地上,温声细语:“我陪你去找他,好不好?” 容玉珩眼睛湿漉漉的,回答:“好。” 朝颜带着他一步步往城东走去,只是路途过远,徒步要走好久才到,朝颜就找了辆马车载着他们过去。 乱葬岗横尸遍野,臭味熏天,即便容玉珩和朝颜皆捂着口鼻,也无法在那里久待。最后容玉珩让朝颜先去远处,自己一人寻找。 他看花了眼,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尸体中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香囊。 那是他很久之前送给兰竹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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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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