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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双手端着茶,递到了江冷面前,向着江冷甜甜道:“王爷,侯爷说,让奴婢来服侍殿下王爷。” 江冷的脸色不怎么好,冷然喝道:“云蓝。” 一个丫鬟骤然奔了上来,慌忙跪下道:“王爷恕罪!这……是侯爷的意思。非要让她来给您递杯茶,我们不敢不从。” 江冷捏了捏拳,不悦道。“我的人,无需听旁人的命令。侯爷的也不行。” “把她给我丢回去,送还给侯爷。” “这是本王的意思。” “是。”云蓝立马应道。 那丫鬟便柔柔地跪在了地上,期期艾艾道:“求王爷您怜惜怜惜奴婢吧。” “侯爷说,奴婢要是办不好差事,待会儿他就亲自送人来了。” 不得不说,威南侯确实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上心的。 不过见了邵清一次,便能找来和其相似的丫头给江冷。 看来是精心挑选,半点都没敷衍江冷。 江冷眼里却是闪过不耐烦,他那眉峰越剔越高,冷道:“范迟,与管家说。今日莫将侯爷的人放进府来。” “那若是侯爷派人来……”范迟的眼神闪了闪,有些欲言又止道。 “关系他的一切,都不允许入王府传到我面前。” “是。”范迟立刻垂着头应了声是。 只江冷自己刚说完,他便反应了过来。 “啪”的一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 江冷腾地站了起来,高昂着头,凌厉的眼神像刀,刮向了范迟。 云淬一般的脸上渗着凉,厉声问道:“范迟,你也跟着侯爷在我面前故布疑阵。” “本王亲自下的令,尔等便能躲过不报之罪了?” “他干了什么?” 范迟叹了口气,他白着脸跪了下去。只那素来稳健的身形多少有些摇摇欲坠。 “王爷恕罪。侯爷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以此为要挟,属下不敢不从。” “他现在在东宫里,您赶紧去吧。” 江冷深吸口气,冷漠的脸上此刻白得吓人。 他抬起脚便起身往外赶。 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既如此,今日的命你便还给他了。再不欠了。” 范迟深深闭上了眼睛,重重地朝着江冷将头磕了下去。 …… 江冷到了东宫的时候,宫人尽皆远远跪在院外。 唯独威南侯独坐在邵清的院里。 方才他们直闯进的这里,在这儿逮住的邵清。 看到江冷这么快疾步而来,威南侯挑了挑眉,颇有些惋惜道:“到底是从你手底下出来的人。” “瞒不过你,也不愿帮我。” “可你也太沉不住气了。明知道我在这里,还要赶来做什么?” “当真要为了个玩意儿,跟我对上?” 江冷未接话,只咬着牙道:“邵清呢?” 一旁被制住,衣服头发都乱了不少的郑福慌忙道:“王爷,殿下在卧房。” 江冷头也不回地朝邵清的卧房走去,推开门奔上前去。 只看到邵清只面色酡红睡在床上,并无什么其他的异样。 总算是肩膀一颓,松了口气。 只待到出来的时候,便又揣上了那身凌然的气势。 一双锐利的眼睛中怒气涌动,他语气寒厉跟郑福道:“郑福,你教的徒弟不如你。” “今日过后,该当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去请御医来。” 郑福便挣开威南侯的兵卫,肃然咬牙应了声道:“是,王爷。” “江冷!连你老子你都不放在眼里了吗?”一直被忽视的江成业怒了。 他抽出侍从腰间的剑,狠狠地摔在地上。道:“莫要逼为父动刀子。” 江冷却丝毫不惧。他斜眼看着远远跪在邵清院外的侍从们,冷道:“是父亲莫要逼我。” “我以为您知道,邵清您动不得。” 江成业却怒呵道:“你若是好好的听为父之言,不那么任性妄为。” “不过一两个男宠,我又怎会跟你斤斤计较?” “江南世家,那么多人的命尽皆维系在为父身上。” “今日要么给我个准话,要么,让为父替你将这玩意儿料理干净。” “省得你再发昏,做出错事,酿成大祸。” “错事?大祸?”江冷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 一直紧抿的嘴角乖戾地耷拉了下来,看着他爹的表情里带着刻意的嘲讽与不屑。 还没等他爹再说什么,那严峻的面孔便微微抬起,朝人淡道:“邵清不是男宠,是日后与我成亲,给你递媳妇茶的人。” “再说,什么是错事,什么是大祸?我想做的,干邵清何事,你又能阻止什么?” “我也不瞒你。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救下刘朝恩?” “他早在你入京之前就死了。” “你不仅来晚了,我也从未想让你替他求情放他一马。” “杀了?!你这个逆子!你将他杀了,江南可该如何安置?”威南侯提着一口气,胸膛不停起伏着,若不是不想让人听到,早吼出来了。 江冷神色从容,淡定道:“这是你的事情。” “那些江南世家与刘朝恩沆瀣一气,贪赃枉法,在江南兴风作浪。” “本王未一起治他们的罪,已经格外开恩,顾全大局。” “身为威南侯,镇守一方。你未能压制他们,反让他们有如此气候。这个时候反倒还要劝我为他们退让?” “你这是做梦。” “你要跟我讲律法吗?”威南侯急得不住踱步。 他手指着江冷,却因着那人浑身的戾气,却不敢太上前。 只能拧着眉不住地道:“咱们起点不高。” “若不是替你攒下家底功业,这些年我又何必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既知他们胆大妄为,今日你惹了他们,明日他们就要暗地里勾结安王和景王给你作乱。” “他们若是乱了,江南不安,你又如何安定天下?” “为父为了你,坐镇江南,与他们勾心斗角,与他们虚与委蛇。不就是想要让你少些顾虑?” “你倒好,这个时候不计代价,不看情面,开始公事公办了?” “这样闹下去,这江山何安?” 江冷眨了眨眼,他转过了身来,清冷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峻与郑重。 他朝着威南侯问道:“父亲,您曾经可以为了权势,为了安稳,为了大业,与他们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与虎谋皮。” “您甚至也可以与他们沆瀣一气。” “可您也要清楚,如今,您已然是那个即将坐拥江山的怀王的父亲。” “您若是一直如此,对他们予取予求,不断让步……” “那您的儿子,得来的江山……真是我们想要的那个江山吗?” 威南侯也曾是有一腔热血之人,否则当年坐镇江南,也不会能替江冷攒下名声和如此卓然功绩。 听到江冷的话,他的脸色沉了又沉,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江冷说的什么意思。 如今,正是改天换地的时候,若是还容忍他们这样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权贵呼呼喝喝。 那这江山,他们到底打没打下来呢? 江冷挺着腰身,凌厉夺人的目光凝视着威南侯,认真道:“您还是回江南去吧。今日之局势,您已无力更改。” “也不必再想着从邵清这里逼我退步了。” “邵清于我,只此唯一,是不可触动的逆鳞。” “今日之事,我只允许它发生一次。” “若是再有一次,就别怪孩儿不念父子之情了。” 威南侯那满是阴霾的脸上遍是铁青。 听到江冷的话,他的唇掀了掀,刚想要说什么…… 便听到江冷用只有威南侯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呢喃道:“他若是出了事,这世间,孩儿便再无任何留恋了。”
第44章 祸水(捉虫) 别人都要说我是个红颜祸水了。 低沉的声音宛若风吟, 却是那么清晰。 威南侯张了张嘴,终是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拂袖离开了。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个儿子。 这么些年,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哪怕江山,也如囊中取物。 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苦苦求过自己一次。 却为了这个小皇子…… 不能再逼了。 再逼下去,就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邵清的院子里空了。 威南侯走后,他便重新脚步凌乱地奔回了邵清的屋子。 刚才没有细看, 现在才看到,这人的身上已是汗如雨下。 “晏平,我的晏平?”江冷的声音发颤,将人抱在怀里,拍了拍脸。 只觉得自己方才放心早了。 邵清似乎听到了呼喊,艰难地睁了睁眼睛。看到是他,紧皱的眉微松了松, 却仍旧没什么意识,一双水润的唇要被自己咬烂了,此刻鲜红欲滴。 倒是白嫩的手随着全身的颤动, 摸索着攀上了江冷的脖子。 江冷再也维持不了强自的镇静,他将头埋在邵清滚烫的脖颈间, 嘶哑焦躁的声音从喉间逸出,像是被囚困的狼。 他嘶吼着向门外喊道:“御医呢?御医,邵清怎么了?” “王爷稍安勿躁,已经去叫御医了,但还没来。”郑福赶忙进来, 低声安慰道, “王爷, 您别怕……” “侯爷不是那般不稳重的人。” “知道您将殿下放在心尖上,便不会下重手。” “这就是不会下重手?”江冷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咬牙切齿道。 他擦掉邵清头上渗出的汗,连带着手都在哆嗦。 可邵清却浑然不知,一个劲儿在江冷的身上扭动着身子。几次三番用那已然宛如熟烂樱桃般的唇四处地寻觅着。 不知道想要干什么。 江冷箍住邵清的身子,不让他乱动,以免着了凉。 一边愤道:“本王最后悔的就是太过信任他了。” 怎就放他入了东宫,还是第二次! 想到这里,江冷狠狠地掴了自己一个耳光。 吓得郑福扑通一声重新跪了下去,心惊胆战极了。 任何时候都是江冷要别人命的,哪里有人敢打过他? 纵然威南侯,也从未碰过他一个手指头。 郑福再也按捺不住了。一张脸由红涨成紫色,还是犹豫着道:“您不要急,御医马上就来。” “不过,老奴可能知道殿下怎么了?” “不如您看看,太子殿下是不是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江冷便垂下了头,骨节分明的手一个按在邵清白皙的手腕上,一个按在他已经散乱开了的领口。 似乎因着听不清楚,那英挺的脸甚至贴在了邵清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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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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