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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新联盟最大的数据库,连这样一家并不起眼、甚至还几度面临破产的孤儿院的信息都这样巨无事细。 瑾之感慨。 在电脑上查找有关的编号,再去对应的书架寻找具体,照着纸条上写的关键词,他穿梭在浩如烟海的轴卷中,花最少的时间,寻找着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现实生活中,谁掌握了八卦谁就掌握了社交主动权,运用这条法则运用在实际中,谁是先掌握了情报,谁就拥有了分析局面的先手优势。 其实平心而论,若他只是对死亡疑惑,那么大可以只围绕着“瑾之少校英勇牺牲”这一件事情展开发散,不必像查户口一样,将自己过往人生的每一个角落都翻得底朝天。 但本能的直觉催促着他必须准备得再细致一些,再完善一些,以充足且庞大的信息,去迎接接下来的每一个挑战。 圆桌上的档案越积越高,人际关系网的脉络越来越清晰,瑾之顺藤摸瓜查下去,从福利院到军校,再到军团的早期记录,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特别引人注目,亦或是与他自身记忆违和的线索。 正常得过分,倒颇有种山雨欲来的宁静。 直到他在搜索栏中输入今天的重头戏。 【缄默行动】 这是官方档案中,为他生命画上句号的那场任务的代号。 在这四个字出现于屏幕上时,向来平缓跳动的心脏都为之一顿,仿佛呼吸都沾染上紧张的焦灼。 瑾之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界面迅速响应,比之前的每一次搜索结果来的都要快。 果然,与之前海量的基础档案不同,这里的文件数量明显稀少,但每一个文件夹图标上方,都带着一个鲜红的【绝密】印记,足以体现其的重要性。 再次停顿几秒后,瑾之敛息,点开了下方的第一个文件夹。 【行动简报:缄默行动】 【档案编号Z-286-4536】 文档加载,开头照例为行动时间,与他先前查到的资料无般一二,甚至不如那些新闻媒体写得详略得当,吸引眼球。 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眉梢锁得愈来愈紧,一股打破所有预想结果的强烈违和感,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尽管他丢失了有关行动的记忆,可这份简报中记录的信息,却带给他一种浓浓的、带着敷衍态度的草率感。 为什么任务时间会在跨年前一天? 为什么主要行动人员名单里只有他一人? 这样的疑惑,在目光扫到文档最底部时,得到了解答。 那里赫然写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文档更新记录:由于系统问题,尚只有纸质版】 没有丝毫犹豫,瑾之转身朝着那排标着“Z”字头的红木书架走去,脚步声在过分安静的数据库里,发出“噔噔噔”的空洞回响,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因为急促而变得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档案编号Z-286-4536。 指尖掠过一排排深褐色的卷宗侧脊,触感微凉,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瑾之伸出手,将那份厚重的档案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比预想中的要沉得多,封面是暗红色的硬壳,边角由于常年的翻动而磨损得有些发毛发白。 抱着它,瑾之快步走回中央那张大圆桌,将其平放在桌面上。 “啪嗒。” 一声轻响,他翻开了档案的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 ------ 还有一章
第21章 真相 瑾之思索,在他在第一眼看到档案之前,其实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是又一份基于官方资料而添砖加瓦的线索?亦或是又是什么别的、有待商酌的新线索? 然而实际上呢? 实际上都不是,因为映入眼帘的,是几乎要铺满整页纸的手写黑色字迹。 极其张扬而恣意的字体,笔锋锐利,转折处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刻在纸上,力透纸背,那股熟悉的傲慢与不羁,几乎要从墨痕里满溢出来。 是季荀的字。 不会认错。 军校时期,自己曾看过无数次他龙飞凤舞的作业和检讨书,那种即便是要罚抄一百遍校规,也依旧要在字里行间透露“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嚣张劲头,独一无二。 瑾之怔怔地望着第一页上方的标题,那是用更粗的笔写下的几个大字。 【缄默行动疑点分析】 下面,是他对那份草率的官方简报,逐条逐句进行的驳斥和推论。 【疑点一:行动时间】 “12月31日,跨年夜前夕。联盟军部有不成文的规定,非S级以上紧急战备状态,节假日前后不得安排高危单人任务,清剿反叛军残余势力,任务等级评定为A级。” 【疑点二:行动人员】 “主要行动人员:瑾之(少校),仅一人,荒谬!任何清剿行动,最基础的配置也应是三人战术小组,让一名指挥系军官单独执行潜入与歼灭任务,这本身就违背了军事行动的基本原则。” 【疑点三:牺牲原因】 “官方通报:身中数弹,英勇殉职,但通报中提及的数弹,弹道分析报告在哪里?为什么这份最关键的物证会缺失?” 一页,又一页。 瑾之机械地翻动着纸张。 时间贯穿整个十年。 而最新的一次更新就在前天。 季荀的字迹从最初的苍劲有力,到后面逐渐变得潦草急躁,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墨水洇开的深浅不一痕迹,仿佛写下这些字的人,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与愤怒。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他的推论和用红笔圈出的关键词。 瑾之继续看着。 一遍,两遍,三遍。 全身的血液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中迅速涌入心脏,四肢冰冷,连攥着页脚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长篇大论,而是贴着一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每个人的姿态各异,或慵懒或严肃,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靠近于中央处言笑晏晏,回头对着镜头比耶的少年。 桀骜不驯,肆意洒脱。 而在这张照片的旁边,是季荀用颤抖的笔迹所写下的、唯一一句不带任何分析和推论的话。 “对不起。” 最后的那个句号,变成了一个被泪水晕开的模糊墨团。 怪不得。 瑾之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那天,他在办公室里拿出那份伪造的录音,季荀会是那样的反应。 不是因为他“瑾之脑”发作,在全肯定的加持下轻而易举地相信了自己。 而是,那份录音中,自己故意留下的“小心他们”暗示,歪打正着地印证了他十年来所有的怀疑和猜测。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瑾之一瞬间有些脱力,手中的档案“啪”地一声滑落,页散落一地,像一群被惊飞的白色蝴蝶。 手指下意识触及自己的口袋,想要去摩挲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特别特别想给季荀打个电话。 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查这些东西。 他想问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他想问他,这十年,他是不是一直都…… 可却在扑了空的时候骤然回神。 终端,早已在检查时,被留在了外面。 意识到这点,他不由得缓缓地、慢慢地蹲下,身体蜷缩在巨大的红木书架投下的阴影里,周围是满地雪花般的纸张。 捡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上面是众人意气风发的面庞,和季荀那句无声的道歉。 瑾之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又看了看那句被泪水浸染过的“对不起”,忽然觉得,这个初秋,检察院数据库里的空气,好像冷得有些刺骨。 - 壁钟的铜质指针指向九点,数据库的大门在身后徐徐关上,少年打了个哈欠,薄而莹润的眼皮底下沉淀出一片黛色,面容憔悴不堪,显然昭示着他不佳的睡眠质量。 昨晚他又重新将收集的线索整理归纳了一遍,而鉴于拥有极其容易集中注意力的体质,当再次抬眼之时,天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索性,瑾之选择利用这些闲暇时间,去放松放松,趁机拓宽自己的知识面,准备收集一些拿捏姬初玦的把柄。 简而言之,就是收集一些媒体和网友最爱看的皇室八卦。 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那些有咖啡和暖灯相伴的夜晚对他来说早已成为常态,况且心中大石,也随着那本档案的翻开而落下。 此时的他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甚至还有心情在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买了一罐冰咖啡。 咕咚猛灌一口咖啡,精神为之一振,瑾之顺势坐到一旁放置的长椅上,舒服地眯起眼。 虽说季荀只说了负责接他,并没有给他安排回去的行程,可自认为盟友就要为对方行使便利的瑾之反手拿出通讯器,噼里啪啦按下一串号码。 就当是索取一点小小的报酬。 振动的“嘟”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久到手中的咖啡已经被消灭了大半,那头才终于被接通。 “喂?” 季荀的声音很轻,可背景音却嘈杂得像一锅乱掉的粥,各种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还有一些听不清的提问声,乱哄哄地搅在一起,让他的声音在里面显得有些失真。 “是我,苏淮枝,”瑾之将听筒凑近了些,“我查完了,现在在检察院门口的长椅上,作为一个遵纪守法并且暂时没有交通工具的好公民,我想,我的专属司机应该已经在来接我的路上了,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而后响起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大抵是季荀远离了噪音声源,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淡了些。 “看来昨天晚上没睡觉对你影响确实很大,居然出现了白日梦症状。”男人的吐槽依旧犀利。 瑾之弯起嘴角,理直气壮地反驳:“哪条规定说不准白天睡觉?没课的下午我就一直睡到晚饭,这叫合理利用时间,补充精力。” “……等着。” 威胁力极强的话语。 如果忽略掉那被歪理无语凝噎的抽气声。 通讯果不其然□□脆利落地挂断。 望着暗下去的屏幕,瑾之无奈耸耸肩,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空罐投入垃圾桶。 干等是不现实的,季荀虽然总是嘴硬,但心软的那一面也没那么容易展露出来,倒不如往大门方向靠,说不定可以在路上偶遇自己的司机。 走过拐角十字路口,踏入空荡荡的玻璃长廊,然而,刚刚转过一角,瑾之的脚步便是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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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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