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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虚!”路沛拆穿,他表情十分震惊,指着路巡道,“果然是这样吧!” 路巡压下他的手,握住他的胳膊,宽大的手掌提供可靠的支撑力。 “无论怎么样,我们的关系不会改变。”他承诺道,“只有我们。” “什么时候?”路沛瞳孔地震,“难道,小时候,陈裕宁刚来我们家的时候,你就……” 路巡无奈地望着他,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他确实从一开始便知晓,只是当时年幼,无力直接反抗父母,暂时默许他们将陈裕宁以他人孩子的身份接至家中。 不过,对这个血缘上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路巡内心仅有抵触,直觉告诉他,陈对他们兄弟二人抱有恨意与恶意,尽管对方没有做过实际意义上的恶事。 路沛:“……” 路沛:“不!!你是变态!!你眼里有军纪但是没王法吗?” 路巡:“?” “哥你太让我失望了!”弟弟颠三倒四地质问他,脸涨红了,抓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虽然说着斥责的话,但动作和神态完全是邀请他一起玩,像小狗摇尾巴,眼巴巴的。 好像不对。路巡艰难集中精神,倾听片刻,意识到他完全误会了。 “你……你怎么不反驳?”路沛吓呆,由于路巡沉默的过久,紧接着诞生对自己想法的疑虑,“你和陈裕宁不是那种关系?” 弟弟已经在怀疑,不能让他继续起疑,路巡确信他消灭证据,可有那头野猪的帮忙,这不是非常难确认的事。路巡的大脑飞快运转。 路巡伫立不动,如同机器人。 “你快说呀!你快说呀!”他不吭声,路沛急得绕着他打转,嗡嗡嗡地扇动翅膀,“哥你说句话呀!” 半晌,路巡抿唇,卸下冷硬的表情,忽然笑出一丝气音。 “笨。”他悠悠地说,“他的话你也信。” 似乎是故意同他开玩笑。路沛也不知该不该庆幸,总归是松了口气,脸变白又变红,怒道:“小小路巡,你戏弄我!” 顺利糊弄过弟弟后,路巡立刻找到原确。 指望畜生会思考果然是多虑,于是也没有多余斥责的必要,他深知原确的弱点,直白告诉对方利害:“假如小沛知道陈裕宁是他的弟弟,那么我们的父母就必须承认他是三子,如此一来,家产将不得不分给陈裕宁一份,小沛得到的财产就会变少。” 原确震惊!它懂财产对人的意义,也更不能允许本该属于人类的东西被其他同类分走,原确愤怒地斥责路巡道:“你现在才说?我全部告诉他了!” 现在怎么办?把陈吃掉?但人类不允许。 路巡懒得计较此人倒打一耙,说:“小沛还没有相信,以后不要提。” 原确自发恪守起保密条例,日后不再同时说两人坏话。 他不开口,路巡不讲,路沛忙于工作,就这么顺利糊弄过了一段时间。 路沛正推行地下基地功能改制,巨木医药从前有几个培养污染物的营养仓,建设得非常好,杀菌恒温隔绝污染,他想争取几个用来种植和储存粮食,以防不时之需。 派人去踩点时,受到基地躲藏者的袭击,那些人是巨木医药的员工,害怕被清算,把人打晕就逃走了,境外驻军逮到了他们,询问残部的下落,几人表示一无所知。看来巨木医药的残部,分属于不同的小领导者,打游击似的活在城外。 路沛琢磨着这件事,总觉得和陈裕宁脱不开干系,他是思维模式跳脱却又缜密的人,一切关于陈裕宁的信息逐一检阅,被他疏忽的片段,此时逐一联系在一起。 像水里的鳄鱼,缓缓浮出水面。 他发现一桩让人震惊的事情。 “不会吧……”路沛打冷战。 …… 【裕宁,很抱歉打扰你了,但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向你当面确认,今天有空吗?下午3点或晚上9点,谈话时长约半小时,方便吗?】 【3点可以。】 【那么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见。】 陈裕宁熄掉手机屏幕。 路沛为何着急忙慌来找他,并不难猜,尽管,这是一段全新的‘剧情’。 “陈博士,川野博士希望约见您,下午……”孟助理说。 “安排在晚上吧,我下午有约了。”陈裕宁说。 孟助理说:“好。”他低下头,在平板上向那位博士的研究助理发消息。 他的头发是鲜红棕色,这种色彩并非天生,属于胚胎染色技术里最便宜的一档颜色,不过,这价格对于母体分娩的普通家庭已是天价。 而陈裕宁的头发是黑色。 他摘下眼镜擦拭,看着镜片倒影里的自己,黑发黑眸,普通平庸。有时想,如果他也是白发绿眸,也许他先前想要的那种认可,会轻而易举地得到。 不过,他早就不幻想了。 到约定的时间,路沛提前五分钟抵达,叩响他的办公室门。 “少爷。”陈裕宁说,“您来了。” 路沛:“下午好。” 陈裕宁让孟助理给他泡茶,助理识趣离开。 路沛喝了一口茶,红茶冒着氤氲热气,白色的雾散开。 他心里显然装着事,但出于礼貌,他没有直接询问,普通地问候陈裕宁的最近情况,活络气氛。他职业化的谈话技巧让人如沐春风,哪怕知晓他的目的,也并不会觉得抵触。 几分钟后,路沛说:“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母亲说,你比我大一岁,我觉得很惊讶,你看着比我小。” 他意识到了,他破除了阻碍他的最大因素,即虚假的年龄。陈裕宁改过资料,且在培养舱和激素的催化下,身体飞快成长。 “是。”陈裕宁说,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微笑,“我也始终记得与您的第一次详见,养父将我打扮起来,坐了许久的车……” 路沛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按照陈裕宁对他的了解,大约会有内疚,愧怍,怜悯,并采取弥补的行为。 他被路巡养出天真的善良,有时令人发笑。 一抬眼,路沛的眼中果然闪烁着不忍。他总是在同情别人,发散善心,给予关怀,因为他是富足之人,生来的幸运者。陈裕宁感到一阵厌恶,胃部小幅度抽搐。 “你是不是……”路沛喃喃地说。 “我低着头,只敢看您的鞋子,您穿着一双柔软的小羊皮鞋。”陈裕宁轻声陈述道,“我害怕您,更惧怕您的兄长。” 他会道歉的。陈裕宁想。 “抱歉。”路沛说,他的神色略显古怪,语气低落,“……我们本不该这样的。” 然后是发问。陈裕宁不无讽刺地想。 他们是兄弟,可又如何呢?他会如实回答路沛的,然后等待对方给出带着补偿意味的局促回应。 “裕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路沛顿了顿,“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书?” 陈裕宁愕然抬头,看到他冷静的森绿瞳眸,不含一丝软弱与温情的,直白注视着自己。 他交握的十指间,宝石戒指闪过一丝冷艳炫目的火彩。
第96章 空气凝固一秒。 “这是您的猜想吗?”陈裕宁交叠双腿, “不错,这是个有趣的观点,运无定势, 运恒有常。您是受到类似火鸡科学家学说的启发?” “我是个政客,巧言令色是我的工作,所以, 我擅长识别谎言。”路沛说, “让我们开诚布公吧。” 他的戒托款式普通,一圈碎钻围绕着宝石,名贵华丽的珠宝, 似乎不需要多浮夸的托衬。陈裕宁凝视着他,他的着装大部分是黑白两色, 今天是同样低调的烟灰色。 “我知道一些未来发生的事,不多。”路沛说, “你呢?” “我?”陈裕宁说,“我只知道过去发生的事。” “来吧,朋友。”路沛说,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么特殊, 莫名成为被选中的那个人, 我一直在想,也一直在找, 会不会有人, 像我一样?” 陈裕宁听完,嘴角的微笑复现,意味深长道:“不,我们不一样。” 他知道的比我多。路沛想。由于不能确定陈裕宁拥有剧透系统还是别的系统,对剧情点的把握又到什么程度, 他处理用词已足够小心,结果对方还是从他这句话中听出端倪。 此时再直白追问不是个好主意,路沛迂回道:“那我们聊聊过去吧。你改过年龄?” “是。”陈裕宁说。 谈到这个话题,路沛的游刃有余消散几分,尽管他知道陈裕宁的遭遇是父母的策划,作为幸运的那一方,他着实被愧怍围绕着,斟酌词句,不想刺痛对方。 陈裕宁是父母给路巡准备的器官提供者,是路沛十三岁那年听说,后来他和路巡抗争许久,才说服父母改变主意,将陈裕宁送走。 路沛对父母的认识还不够深刻,从没想过他们能是亲生兄弟。 “很抱歉。”路沛说,“如果我早一点发现,也许能为你做一些事。” “是您放我走的。”陈裕宁温和道,“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少爷。” 他的语气既是陈述,又有淡淡的自嘲,路沛清楚陈对他们兄弟感情复杂,而他也一样。 路沛:“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判断你和我一样认为‘世界是一本书’吗?” “理由是?”陈裕宁问。 路沛:“来交换吧,你也告诉我一件事。” 陈裕宁说:“您提供主题词。” 路沛不假思索:“污染物之主。” 陈裕宁答应了。 “小羊皮鞋。”路沛说,“我小时候经常穿羊皮鞋,但我偷溜出过一次城,发觉它完全不适合长时间户外行动,它让我吃尽苦头。回城之后,我再没有穿过羊皮材质的鞋子。” “你在我回城后才来家里,所以,你不可能低头‘亲眼’看见我的羊皮鞋。你是从别的渠道看到的,对吗?” 陈裕宁否认:“第一次见面,我亲眼所见,您穿着棕色羊皮鞋……”紧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不……这也是它想让我这么以为的,我印象深刻的,并不是真正的……您去了城外……对,您去了城外。难怪……” 从难以置信到恍然大悟,路沛听不懂他的呓语,几秒后,陈裕宁便像是想通了似的,说服自己,神态平和。 “这种程度的干涉,没办法的事。”陈裕宁笑道。 路沛:“什么?” 干涉?意识到的干涉?……听起来更像剧透了。剧透也刻意引导路沛去做一些事。 “您是因为我羊皮鞋的那句失误,才敢确认猜测吧?”陈裕宁说,“顺势谈起血缘之事,只为打我个措手不及。与您为敌,需要很强大的心脏,少爷。” “我们是敌人吗?”路沛问。 陈裕宁笑笑,切转话题:“污染物之主,是人类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敌人,最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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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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