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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对面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太专注。 专注到让人忘了苦。 喝完药,太子照例推来一小包蜜饯。 白圻含了一颗,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散了苦涩。 “谢谢殿下。”他轻声说。 太子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不必谢。”他说,“你好好喝药就够了。” 白圻点头:“我会的。” 太子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圻还坐在窗边,烛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那颗杏脯的甜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明日,”太子忽然开口,“孤带你去个地方。” 白圻抬眼:“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白圻独自坐在窗前,许久未动。 指尖还残留着药盅的温度,舌尖还萦绕着杏脯的甜。 心头那片因梦境而起的阴霾,忽然就散了。 他想,或许太子说得对。 有些温暖,真的可以驱散寒冷。 —— 翌日,太子果然如约而来。 他没带随从,只牵了两匹马,一匹是他常骑的“追风”,另一匹是通体雪白、眼神温驯的骏马。 “这是‘踏雪’,”太子抚着白马的脖颈,“性子温顺,适合你。” 白圻看着那匹白马,又看向太子:“我们要去哪儿?” “西山。”太子翻身上马,“那里有处温泉,你应该会喜欢。” 西山离皇宫有半日路程,是皇家围场所在。 温泉宫就建在山脚下,平日里只有皇帝和得宠的妃嫔才能使用。 白圻没想到,太子会带他去那里。 两人策马出宫,一路向西。 春日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清香太子的骑术很好,却始终控着速度,与白圻并肩而行。 “殿下,”白圻忍不住问,“我们去温泉宫……合适么?” 太子侧目看他:“有何不合适?” “那是……”白圻顿了顿,“那是陛下和娘娘们去的地方。”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温泉宫是皇家的,孤是储君,带弟弟去,有何不可?”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真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白圻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总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你值得最好的。 无论是那盅每日必至的汤药,还是这匹温顺的白马,亦或是那座只有极少数人才能踏入的温泉宫。 他都在用行动告诉他: 你在孤心里,很重要。 重要到,可以打破规矩,可以不顾非议,可以……可以倾尽所有。 白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缰绳。 他不知道该如何承接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只能轻声说: “谢殿下。” 太子看着他,许久,才缓缓道: “不必言谢。” “你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圻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 太子所有的偏执,所有的固执,所有的好…… 都源于一个最原始的恐惧, 怕他死。 所以他要他喝药,要带他来温泉,要用尽一切办法,留住他。 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但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放在心上,或许…… 也不错。 哪怕这份心意太沉重,哪怕他还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 但至少此刻,他愿意试着接受。 试着……活下去。 好好地,活下去。 为了自己。 也为了,这个把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
第29章 温泉 西山温泉宫坐落在半山腰。 太子下马后将缰绳递给侍从,回身时见白圻下马时脚下微微一滞,便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 那触碰隔着衣料传来,掌心温热,力道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累了?”太子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带着温泉宫湿润的水汽。 白圻站稳身形,摇了摇头。 太子却没松手,虚扶着他的后腰,引他穿过月洞门,走进一间临水的厢房。 晚膳后,夜色渐浓。 白圻独自踏入汤池时,温热的水漫过腰际,让他舒服地轻叹出声。 他靠在池边的青石上,仰头望着漫天星子,任由热水包裹每一寸肌肤,驱散骨髓深处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入水声。 白圻没有回头。 水波荡漾,那人缓缓靠近,最终在他身旁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对方体温透过池水传来的微妙热度,近到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在水汽中交织。 “舒服么?”太子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比平日更低,带着温泉浸润后的微哑。 “嗯。”白圻闭着眼,睫毛上凝了细小的水珠,“殿下常来此处?” “偶尔。”水波轻荡,太子的手臂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心烦时,会来泡一泡。” 白圻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他。月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太子脸上。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和颊边,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最终没入微敞的衣襟深处。 这样的太子,少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些难得一见的松弛。 可那双丹凤眼深处,依旧藏着某种白圻看不透的东西。 “殿下,”白圻轻声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有些飘忽,“你总是这样看着我。” 太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怎样?” “像在看我,”白圻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又像在透过我,看别的什么人。” 水波骤然静止。 温泉池里只剩下水汽升腾的细微声响。 “那个人,”白圻继续问,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是谁?” 太子的表情没有变,他盯着白圻,许久没有开口。 “殿下,”白圻轻声说,“我不是他。” 水波荡漾,太子缓缓靠近,直到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在寂静的夜色里擂鼓般响动。 “白圻,”太子低声唤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某种近乎疼痛的温柔,“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 白圻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殿下,”他轻声说,“我在这里。” 就在你面前。不是别人,只是我。 “嗯。”太子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温泉浸润后的微哑,“你在这里。” 水波轻荡,有什么碰了碰他的手臂,是太子的指尖。 那触碰很轻,像试探,又像无意识的靠近。 指尖在水下滑过他的小臂,带着温水的润泽,最终轻轻搭在他的腕骨上。 白圻没有动。 他感受着那指尖的温度,感受着它若有似无的摩挲。 太子的指腹有一层薄茧,刮过皮肤时带来细微的痒。 那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爬进心口,让心跳在氤氲的水汽里悄悄乱了节奏。 “转过来。”太子的声音很低,几乎成了气音。 白圻缓缓睁开眼,在水中转过身。 月光透过氤氲的水汽,落在太子脸上。 太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丹凤眼在夜色里深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水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珠,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殿下……”白圻轻声开口,声音在水汽里变得有些哑。 太子没有应声。 他只是伸出手,掌心贴上白圻的后颈,那处肌肤细腻,被温泉水泡得微微发烫。 拇指轻轻摩挲着颈侧跳动的脉搏,力道很轻,却让白圻浑身一颤。 “别动。”太子低声说,另一只手撩起水,缓缓淋在白圻肩上。 温热的水流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水中。 太子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水痕,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他的指尖随着水流移动,若有似无地掠过白圻的肩头、锁骨,最终停在胸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白圻能清晰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 “殿下……”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哑了。 太子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这里,”太子的指尖轻轻按了按他心口的位置,“还疼么?” 白圻微微一怔:“什么?” “那日在东宫,”太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孤攥疼了你。” 他说的是那日他扣住他手腕的力道。 可此刻他的指尖按在心口,问的却分明是另一回事。 白圻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在问——我的心,还疼么? 白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在水中轻轻覆上太子的手背。 指尖滑进对方指缝,慢慢收拢,直至十指相扣。 池水微荡,波纹一圈圈漾开。 “不疼了。”他轻声说。 太子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白圻脸上。 那眼神深得像要将人吞没。 “白圻。”他声音哑得厉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白圻答得很轻,却很坚定。 他当然知道。 知道这样的亲近意味着什么,知道十指相扣在深宫里是何等逾越。 知道眼前这个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储君,此刻眼中翻涌的,是怎样危险而炽烈的情绪。 可他不想躲。 不想再猜,不想再试探,不想再在那些若即若离的游戏里耗尽心神。 温泉水太暖,暖得让人卸下所有防备。 月光太温柔,温柔得让人愿意相信,这一刻的亲近可以超越身份,超越规矩,超越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太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白圻以为他会松开手,会后退,会重新戴上那副储君的面具。 可他没有。 他只是缓缓收紧手指,将那只手攥得更紧。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龙涎香气。 “记住这一刻。”太子的声音低得像叹息,“记住你此刻的选择。” 白圻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两人交握的手在水下传递的暖意。 “我会记住。”他说。 温泉水还在轻轻荡漾,月光穿过氤氲的水汽,洒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这一刻,没有太子,没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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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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