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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自然有,只是……”他顿了顿,“需要四哥配合。” “怎么配合?” “很简单。”白睿缓缓道,“从今日起,四哥少去凝霜阁,少提三哥,少与太子起冲突。做一个安分守己、痛改前非的四皇子。” 白烈眉头紧皱:“这有何用?” “有用。”白睿语气笃定,“太子对四哥的防备,源于四哥与陈家的关系,也源于四哥与三哥的亲近。若四哥主动疏远三哥,对太子示弱,时间长了,太子的戒心自然就会松懈。”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他松懈了,我们才有机会。” 机会。 为舅舅报仇的机会,为陈家伸冤的机会,也是扳倒太子的机会。 白烈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他知道白睿在利用他,知道这所谓的机会背后,藏着白睿自己的野心和算计。 可他别无选择。 就像溺水的人,明知抓住的可能是毒蛇,也只能死死抓住,因为那是唯一的生机。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我听你的。” 白睿笑了,那笑容终于透出几分真实的满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白烈的肩,动作自然,像真正的兄弟。 “四哥放心,有我在,陈将军的仇,一定能报。” —— 这之后,白烈果然不再去凝霜阁。 他甚至很少在宫里走动,多数时间都待在自己的住处,或是去永寿宫陪陈贵妃,偶尔去长乐宫找白睿下棋,也是来去匆匆,不多停留。 宫里渐渐有了传言,说四皇子因舅舅之死大受打击,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安分守己。 连皇帝在病中都听说了,召白烈去了一回,见他确实消瘦憔悴,神色黯然,还安慰了几句,赏了些补品。 太子那边,对白烈的监视似乎也松了些。 东宫的侍卫不再日日盯着他,偶尔白烈在宫里走动,也没人再拦着。 一切似乎都在朝白睿计划的方向发展。 只有白圻知道,不是这样。 那日他在御花园散步,远远看见白烈和白睿并肩从假山后走出来。 两人说着话,距离很近,白睿侧头对白烈说了句什么,白烈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一刻,白圻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不是他认识的白烈。 他想上前,想叫住白烈,想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可脚步刚动,白烈已经看见了他。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对视。 白烈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 但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移开目光,对白睿说了句什么,两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背影并肩,看起来很和谐,很默契。
第62章 兔子 四月十五,月圆。 宫里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尤其是过了亥时,除了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呜咽的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 白圻已经睡下,却被窗外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惊醒。 那声音很轻,若不是他本就浅眠,根本不会察觉。 他坐起身,侧耳细听。 声音是从院墙外传来的,断断续续,夹杂着极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然后是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是至少五六人,走得很快,却很轻,像训练有素的……军士。 深更半夜,宫禁之内,哪来的军士? 白圻心头一紧,披衣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很好,将庭院照得一片清亮。 院墙外,几道黑影快速闪过,消失在宫道转角。速度快得惊人,若不是他亲眼看见,几乎要以为是幻觉。 他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 “三哥还没睡?” 白圻身体一僵,缓缓转身。 白澈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一身月白寝衣,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些许朦胧睡意,手里提着一盏小小的琉璃灯。 他看起来像是刚刚被什么动静吵醒,循声过来查看的乖巧弟弟。 “六弟?”白圻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臣弟起夜,听见三哥这边有动静,不放心,过来看看。”白澈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清亮的月色,语气自然,“三哥怎么也起来了?是睡不着吗?” 他的神情无辜又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偶然过来。 白圻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尚且稚嫩,眉眼清澈,与平日里那个安静跟在兄长身后的六皇子并无二致。 可方才院墙外的黑影…… “我听见外面有些声响。”白圻斟酌着开口,目光投向黑影消失的方向,“像是……有人经过。” “声响?”白澈微微偏头,露出思索的表情,随即轻轻笑了笑,“许是巡夜的侍卫换班吧?夜里安静,一点声音都听得真切。”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白圻,眼中带着纯粹的担忧,“三哥是不是这些日子思虑过重,没休息好?要不要臣弟去请太医来看看?” 他将一切归结于巡夜侍卫和白圻的失眠,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白圻看着他清澈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或许是吧。”白圻最终只是含糊应道,目光却依旧忍不住瞟向窗外。 白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色下的宫道空无一人,只有树影摇曳。 他轻轻“呀”了一声,指向庭院角落:“三哥你看,那只兔子跑出来了。” 果然,那只小白兔不知何时从窝里溜了出来,正蹲在梅树下,粉红的鼻子轻轻抽动。 白澈提起琉璃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庭院:“碧痕姐姐怕是忘了把笼门关严。夜里凉,可别冻着了。” 他语气轻快,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泼,“三哥稍等,臣弟去把它抱回去。” 他走到梅树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只温顺的白兔,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动作温柔。 白圻站在窗内,看着月光下抱着白兔、笑容干净的白澈,心头那点疑虑渐渐散去。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白澈抱着兔子走回来,将它放回廊下重新加固过的窝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对白圻笑道:“好了,这下它该老实了,三哥也快些歇息吧,时辰不早了。” 他的笑容在月光和灯光下,显得格外真挚温暖。 白圻点了点头:“你也早些回去睡。” “嗯,臣弟这就回去。”白澈躬身行礼,提着琉璃灯,转身离开。 月白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脚步声轻悄,渐行渐远。 凝霜阁重归寂静。 白圻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宫道和清冷的月色,终究关上了窗。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却依旧难以入眠。 脑海中,白澈那张纯善关切的脸,与院墙外一闪而过的黑影,交替浮现。 —— 宫道转角,阴影深处。 白澈脸上的温暖笑意早已消散,只余下一片漠然。 琉璃灯早已熄灭,他孤身立在黑暗里,月光勾勒出他清瘦挺直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三个黑衣人无声跪伏于地,连呼吸都屏住,空气凝固如铁。 白澈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那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仿佛只是在审视几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为首的黑衣人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属下……” “聒噪。 两个字,音调不高,甚至带点少年人未褪尽的稚嫩。 而三个黑衣人却浑身一震,所有未出口的话被死死扼在喉头。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不敢再多停留一瞬,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训练有素的迅捷与安静,倒退着融入更深的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宫道上,重归死寂。 白澈独自立于月下阴影交界处,侧脸半明半暗。 他抬眸,看了一眼凝霜阁的方向,又缓缓移开,望向深不见底的夜空。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转身,月白寝衣的下摆在夜风中无声拂动,朝着自己的宫殿走去。
第63章 失眠 四月底,春深。 宫里的草木都绿透了,凝霜阁院墙下的蔷薇开了第一茬,粉粉白白,藏在绿叶间,风一过,香气就丝丝缕缕飘进来。 白圻的身体已大好,肩上的伤疤褪成淡粉色。 自那夜白澈来过之后,白圻便常常失眠。 夜深人静时,他会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月色,听着宫墙外若有若无的动静,心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这夜,他又失眠了。 他坐在榻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是《南华经》。 庄子说道遥,说无用之用,说忘我。 可每一个字看在眼里,都像隔着千山万水,进不到心里去。 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白圻抬起头,看见太子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肩上还带着湿意。 他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疲惫,眼下青影深重,连步伐都显得有些沉重。 “还没睡?”太子问,声音有些沙哑。 “睡不着。”白圻轻声答。 太子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到榻边坐下。 他没有点灯,就借着月光看着他,看了很久,才开口: “太医说你夜里总睡不安稳。” “嗯。” “为什么?” 白圻垂下眼,没有回答。 为什么? 因为害怕?因为不安?因为……看不透这层层迷雾,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太子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手这么凉。”太子皱了皱眉,将他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碧痕没给你备汤婆子?” “备了,不冷。”白圻低声说,却没有抽回手。 太子的掌心很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粗糙,却真实。 那种温暖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带来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悸动。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慢慢移过窗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才又开口: “老四最近很少来。” 白圻指尖微颤。 “嗯。”他应了一声,“二哥不是不让他来吗?” 太子沉默片刻,才道:“不是不让他来,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怕他伤着你。” “伤着我?” “他现在,不一样了。”太子语气复杂,“陈平的事,对他打击太大,他现在心里只有恨,只有报仇。这样的老四,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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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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