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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翊的回答永远是笑着揉他的头发:“哪年冬天不看雪?” 然后白圻就点点头,不再追问。 他那么聪明。 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但他不问。 他不问,不是因为迟钝。 是因为他也舍不得。 舍不得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舍不得让那些沉甸甸的往事压下来,把眼前这个轻快明亮的日子压碎。 两个人心照不宣,把门关好,把炉火生旺。 外面是江南的雨,淅淅沥沥,不紧不慢。 他在,就够了。 —— 白翊有时候会想,如果有来生,他愿不愿意让白圻记起这一切? 答案还是:不愿意。 哪怕来生他们还会重逢,哪怕来生他会做得更好。 他还是不愿意。 因为他不想要白圻记得他爱他。 他只想要白圻重新爱上他。 一遍又一遍,一世又一世。 每次都是崭新的,每次都是心甘情愿的。 不是因为记得前世,所以应该爱。 不是因为亏欠,所以不得不爱。 他想要的是白圻自己走过来,牵起他的手,眼里有光。 就像这一世。 就像此刻。 —— 这一世的白圻就是这样被他宠出来的。 是白翊用三年时间,一盅盅汤药、一卷卷书籍、一次次的陪伴,将他从那种惊弓之鸟般的状态里,慢慢养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会在白翊劈柴时,自然而然地上前替他擦拭额角的汗。 他会在白翊出门时,往他怀里塞一包新炒的瓜子和刚沏好的热茶。 他会为白翊一件旧衫的磨损皱眉,夜里就着油灯细细缝补,第二天若无其事地挂在衣架上。 他知道白翊不爱吃姜,煮鱼时会把每一片姜都仔细挑出。 他知道白翊看账本太久会头疼,便在书案边悄悄放一碟切成小块的梨。 这样的白圻,是被爱意浸润过的白圻。 不是那个在西山围场用身体挡箭、在宫变时用性命拦刀、临终前还说“二哥要好好的”的白圻。 那个白圻,太苦了。 苦到他不敢回忆,不敢触碰,甚至不敢让这一世的他,知道这世上曾有过那样一个自己。 可白翊知道。 白翊每一夜都记得。 他记得那支从背后射来的毒箭穿透他胸膛时,血是怎样从指缝间流出,怎么也捂不住。 他记得那个雪后初晴的午后,他躺在自己怀里,他说“对不起”,仿佛是他亏欠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这个世界亏欠了他。 他记得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唇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那抹笑在白翊梦里反复出现,二十年如一日,从未褪色。 如今他将他捧在掌心,养在这江南的小院里,看他慢慢长出肉来,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 他学会了抱怨,学会了撒娇,学会了在生气时背过身去不看他,学会了被他惹恼时往他嘴里塞一块甜腻腻的桂花糕作为报复。 这样的白圻,是白翊用三世换来的。 他怎么能让那些血、那些痛、那些卑微的乞求再去玷污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 若他想起自己曾那样死去。 想起那个在冷宫饥寒交迫的少年,日复一日数着瓦檐上的积雪,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 想起自己为了一筐炭火、一床厚被、一个温和的眼神,便甘愿将性命交付。 想起那个为他挡箭、为他赴死、最终死在他怀里的“自己”临别前唯一的念想,不过是一个从未抵达过的春天。 他会不会觉得,这一世的安宁,像个偷来的梦? 他会不会想,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 他会不会在某个午夜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白翊,悄悄落泪——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没能等到春天的少年? 他不该承受这些。 这一世的白圻,该活在阳光下,长在春风里,他不需要想起这些。 江南的杏花年年会开。 运河的水年年会绿。 他只要年年与白翊并肩看花,并肩听橹,并肩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就很好。 那些血、那些痛、那些求不得与放不下—— 都留给白翊。 他愿意背着,三世也好,生生世世也好。 只要眼前这个人,不知道。 白翊起身去添茶,路过窗边,看见白圻不知何时醒了,正披着薄衫,就着晨光看他昨夜没看完的书。 听见脚步声,白圻忽然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看见窗外的白翊,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白翊看着他,忽然想: 若真有来世,他愿做一株江南的杏树。 长在他的窗下,年年春天开花。 花落时不必知,叶落时不必觉。 只要他推开窗,便能看见。 这就够了。 他已不配奢求更多。 (未完待续)
第114章 白圻:此身如烛1 我是白圻。 一天前,我还是个熬夜赶论文的大学生,现在成了大晟朝冷宫里快饿死的三皇子。 脑子里多了个叫“绝境逢生”的系统, 【新手任务:获得太子白翊好感。】 【奖励:新手礼包】 【时限:96个小时】 【失败:抹杀。】 没有好感度显示,没有具体指引,只有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 而如今仅剩不到72个小时,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已经一天多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盯着屋顶交错的蛛网,胃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搅动着。 凝霜阁——这名字真讽刺。 屋里只有一张瘸腿桌、一把歪凳子,窗户纸烂得透风,初冬的风灌进来,冷得刺骨。 饥饿从胃部蔓延到四肢百骸,啃噬着理智。 我在屋里翻找,掀开单薄的被褥,挪开瘸腿的桌子,甚至检查了墙角的鼠洞,一无所获。 只有墙角半坛浑浊的积水,我捧起来,忍着那股异味喝了几口,凉水滑过喉咙,却让空荡荡的胃更加难受地痉挛起来。 必须找到吃的。 我在院子里翻找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半块硬饼。 它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表面覆盖着灰白的霉斑。 我在现代……连隔夜的饭菜都会毫不犹豫地倒掉。 但现在……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涌上酸水。 我看着那半块饼,视线有些模糊。 闭了闭眼,我掰掉霉斑最厚的部分,剩下那点干硬发黑的核心,犹豫了一秒,塞进嘴里。 又干又硬,像在嚼木头渣滓,浓烈的霉味瞬间充斥口腔,直冲脑门。 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用尽力气咀嚼,然后梗着脖子,强迫自己咽下去。 粗糙的食物刮过食道,带来一阵钝痛和更深的空虚。 扶着枯树,我干呕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生理性地涌出。 下午,阳光惨淡。 我扶着墙壁,再次溜出凝霜阁。 冷宫地处偏僻,守卫松散,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模糊的人声。 凭着对食物气味的本能追寻,我找到了一处似乎是小厨房的后院。 窗户半掩,里面飘出新鲜食物温热的气息,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案板上,几个馒头白白胖胖,还隐约冒着热气。 四下无人。 理智的弦瞬间绷紧,残存的良知告诉我,这是偷窃。 但腹中的饥饿如同火烧,烧掉了所有权衡和恐惧。 我的手比我的脑子更快,伸进窗户,抓起两个馒头,转身就跑。 我抱着馒头,像抱着稀世珍宝,一路冲回凝霜阁,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然后,我低头看着手里温热、松软、散发着纯净麦香的白面馒头,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一个馒头,我几乎是囫囵吞下去的,几乎没尝出味道。 剩下的一个,我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咬着,感受着面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那一点温热从喉咙滑下,暂时抚慰了抽搐的胃。 久违的属于食物的满足感,让我浑身微微发抖。 —— 第二天,我发起了高烧。 额头滚烫,身上却一阵阵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意识在模糊的边缘徘徊,系统的倒计时滴滴答答,每一声都敲打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我又去了一次那个小厨房,只敢拿了一个已经冷硬的馒头。 回来后,我把馒头掰碎,泡在一点点水里,等它软化了,再慢慢吃下去。 胃似乎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饱,只有持续的、空洞的钝痛。 只剩下不到两天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浮沉。 高烧带来了混乱的幻觉,宿舍天花板上的污渍、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撕扯。 想要活下去,就得完成任务。 而任务是获得太子的好感。 可我连太子是谁,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被困在这座囚笼里,连走出去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绝望慢慢淹没头顶时,我瞥见了窗台。 那里放着一个馒头,还有一碟……桃花酥。 是的,桃花酥。 粉白相间,花瓣层叠,精巧得与这破败屋子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几分诡异。 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谁?为什么? 谁会“好心”送来这样精致的点心? 宫里那些模糊的议论碎片瞬间拼凑起来,“那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总有人不想看他活着出去”…… 这碟桃花酥,太巧了。 巧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几乎能闻到那甜蜜香气下隐藏的、冰冷的恶意。 但是…… 胃部又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让我蜷缩起来的绞痛。 口腔里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喉咙发紧。 高烧让我的视线模糊,但桃花酥那诱人的形态和色泽却异常清晰,像魔鬼的诱惑。 理智在尖叫:不能吃,这很可能有毒,是那些不想让你活着的人送来的。 可是…… 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窗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微凉的瓷碟边缘。 先吃馒头。 馒头看起来正常。 我把馒头抓在手里,狼吞虎咽地吃完,干硬的碎屑呛得我咳嗽。 胃得到了一点可怜的填充,但远远不够。 我的目光无法从那碟桃花酥上移开。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美丽,香甜,致命。 如果吃下去没事呢?至少我能多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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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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