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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有毒…… 抹杀是死,饿死也是死,毒死……有什么区别? 至少毒死前,我能尝到一口甜的。 我伸出手,拿起一块桃花酥。 指尖能感受到酥皮的脆弱和油脂的滑腻。 我把它掰开,香甜的气味更加浓郁。 我闭上眼,将那块桃花酥送入口中。 极致的甜,极致的酥,入口即化。 我几乎是贪婪地咀嚼着,吞咽着,让那点甜意滑下喉咙。 然后,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起初,只是觉得有点疲惫,也许是饿的,也许是高烧。 但渐渐地,一种沉重的、粘滞的困意包裹上来,眼皮像灌了铅,思维变得迟缓、模糊。 不对劲。 这不是正常的困倦。 我强撑着走到墙角,端起破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雨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让我一个激灵,昏沉感稍退,但那种思维迟钝的感觉依然存在。 点心……果然有问题。 可能是迷药,可能是慢性毒,总之,不是好东西。 而我,明知如此,还是吃了。 因为那该死的、能将人逼疯的饥饿。
第115章 白圻:此身如烛2 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扭曲。 我不能倒下……至少……不能在这里…… 挣扎着,我扶着墙壁,想往床榻那边挪。 腿却像灌满了铅,每一步都拖拽着全身的力气。 高烧让皮肤滚烫,可心底却一片冰冷。 视线彻底模糊前,我似乎看到院门口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一个提着简陋食盒的小太监,缩着脖子,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大概是来送那点连狗都嫌弃的冷饭残羹。 他看到我了。 我扶着墙,摇摇欲坠的样子显然吓到了他。 那小太监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慌,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不知什么东西滚了出来。 他像是见了鬼,或者说,怕沾上什么晦气东西,转身就跑。 也好……总归是有人知道了…… 这个念头微弱地闪过,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重重地向前扑倒。 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闷响一声,却没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 …… …… 热。 很热。 仿佛被架在火上烘烤,五脏六腑都在干涸、龟裂。 冷。 又很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寒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在冰与火的夹缝中煎熬,意识混浊不清。 耳边似乎有声音,嗡嗡嘤嘤,时远时近,听不真切。 “……烧得邪乎……怕是……” “……管那么多作甚……就走个过场……” “……脉都摸不着了……晦气……” 接着,一只带着老茧和淡淡药味的手,粗暴地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 一股滚烫的、混合着刺鼻草腥和浓烈苦涩的液体,猛地灌了进来! “唔——!” 我本能地挣扎,想吐出去,可那只手却更用力了,另一只手甚至捏住了我的鼻子。 滚烫的药汁强行冲过喉咙,烫得我瞬间蜷缩,胃部剧烈抽搐起来。 更多的药汁涌进来,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溢出,混合着冷汗和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下巴和脖颈。 灌药的人似乎毫不在意,直到碗底见空,才松开手。 我立刻侧过头,蜷缩着身体,猛烈地呛咳、干呕。 “行了,灌下去了,剩下的看他自己造化。”一个苍老而漠然的声音响起,仿佛处理掉一件麻烦的垃圾,“退不退烧,活不活得成,看命吧。”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消失在门外。 死寂重新笼罩了凝霜阁。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呛咳和喘息,在空旷破败的屋子里回响。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痛的喉咙和翻搅的胃。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更添寒意。 —— 不知过了多久,我大概会死在这里。 饿死,或是病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模糊的视线里,一个穿着体面的老太监领着几个低眉顺眼的小太监鱼贯而入,他们手里抬着东西。 “三殿下,”老太监的声音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太子爷吩咐,给您送些炭火过冬。天冷了,仔细身子。” 太子爷? 白翊? 我迟钝的大脑艰难地转动着这个名字。 为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高烧让我的思绪如同浆糊,根本无法思考任何复杂的问题。 他们放下抬来的东西——两筐银炭,几床厚实的棉被。 老太监甚至没多看我一眼,放下东西,行了礼,便带着人退了出去,院门重新合上。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两筐炭,那几床被褥,静静地堆在那里。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温暖”这个久违到几乎陌生的概念带来的诱惑。 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靠近那筐炭。 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炭块。 是温的。 不是刚从库房取出、带着地窖阴寒的温度,而是被人特意暖过,散发着一种温和而踏实的暖意。 一瞬间,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的皮肤逆流而上,流向冰冷僵硬的四肢,流向冻彻的心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滚烫。 我还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哭了。 在尝到发霉饼子的时候没有哭,在被迫灌下滚烫苦药的时候没有哭,在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死在这冰冷角落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此刻,指尖这一点点陌生的、来自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微不足道的暖意。 却骤然打开了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恐惧、委屈、孤独和濒死的绝望。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脏污的脸颊滚落。 一滴,两滴,砸在同样脏污的手背上,也滴落在温热的炭块上,留下深色的的湿痕。 我把额头轻轻抵在温暖的炭筐边缘,无声地、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没有嚎啕,只是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冰冷沉寂了许久的机械音,毫无情绪地响起: 【新手任务:获得太子白翊好感,已完成。】 【奖励: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与此同时,那鲜红的倒计时,也彻底停下了。 我浑身一松,几乎虚脱,维持着额头抵靠炭筐的姿势,闭上了刺痛的眼睛。 泪水还在不受控制地流,身体因高烧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轻轻颤抖。 我颤抖着用意念打开那个所谓的“新手礼包”,一些能饱腹的吃食,和一套勉强御寒的冬衣。 还有一面……巴掌大的边缘带着铜绿的旧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此刻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狼狈得像一条侥幸爬上岸的落水狗。 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般的微光,一行细小的字迹浮现: 【窥心镜:可消耗一定精神窥视指定目标行迹。】 我盯着这面镜子,又回头看了看那筐温热的炭火。 太子的好感?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第一个给予这具身体、给予“白圻”一丝真实暖意的,竟然是一个从未谋面的“太子”。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缕微弱的善意,能为我换来多长的喘息之机。 我握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狼狈却依然睁着眼睛的少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想笑一下,却只是让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活下来了。 真好。
第116章 白圻:此身如烛3 铜镜看起来很普通,边缘还有斑驳的锈迹。 我拿起铜镜,犹豫了一下,对着镜子默念:“太子白翊。” 镜面起初模糊,随即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烛光……很多烛光,将一片氤氲的水汽染成暖金色。 我怔住了。 这视角……似乎是室内?而且水汽蒸腾? 画面稳定下来。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的浴池。 烛火的光晕照亮了池边精美的浮雕和垂落的纱幔。 奢华,安静,只有细微的水流声。 然后,我看到了他。 白翊背对着“镜头”,站在齐腰深的池水中。 烛光在他湿润的肌肤上跳跃,勾勒出每一块背肌起伏的阴影。 水光潋滟,将那具年轻躯体蕴含的力量与美感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充满了一种原始而极具冲击力的张力。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脖颈。 这镜子……怎么能……看到这种画面?!这简直……! 羞赧和慌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慌忙想移开视线,手却僵着没动。 这是观察,是为了生存……我拼命说服自己。 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沿着那湿漉漉的脊线向下,掠过腰窝,又飞快地扫过他浸在水中、若隐若现的修长腿部轮廓。 烛光在水面晃动,他抬手撩水的动作让我呼吸一窒。 太……过了。 当他似乎要转身,或者站直身体时,我猛地闭上了眼睛,睫毛剧烈地颤抖。 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脸颊也热得惊人。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再睁眼,镜中的画面已经变了。 白翊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水池,披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墨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 此刻的他,眉宇间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慵懒,烛光柔和了他过于锋利的轮廓,竟显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温和。 铜镜里的画面开始变淡、消散,最终恢复成昏黄模糊的镜面,映出我自己通红而怔然的脸。 可那惊鸿一瞥带来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却远未平息。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但最初的羞涩已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难以定义的细微触动。 为什么? 那点好感从何而来? 美味的糕点可能淬毒,温暖的炭火底下,谁又知道是否埋着更致命的陷阱? 可是………指尖仿佛还能回忆起触碰炭块时,那实实在在的、驱散寒意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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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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