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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漓将制作精美的请帖递给东方毓时,他正忙着画新研究的符箓,头都没抬,直接甩了两个字: “不去。” 参加这种无聊的闺秀聚会,对他来说还不如去街上摆摊算命,不如多抓两只小鬼积攒功德来得实在。 “可是……”绿漓早就摸准了自家世子的脉,慢悠悠地补充道。 “听说欧阳府为了这次及笄礼,特地请了江南来的点心师傅,准备了足足三十六样不同的精致糕点和蜜饯,还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话音未落,东方毓手中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睛微微发亮:“三十六样点心?” 最终,对美食的向往战胜了对社交的厌恶。 反正来都来了,见识一下古代女子的成人礼,好像也不错? 及笄礼当日。 及笄礼在欧阳府精心布置的正厅举行。 厅堂整洁庄严,正面悬挂着象征福寿绵长的书画卷轴。 中央设有主座和宾座,铺着锦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清新的花香,令人心绪宁静。 厅内虽宾客云集,但无人高声喧哗,只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环佩相击的轻响以及压低的交谈声,气氛隆重而肃穆。 欧阳明月作为今日的主角,最初穿着一身色彩素净的童稚采衣,头发简单地梳成双髻,垂在脑后,不施粉黛。 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紧张与懵懂,乖乖地跪坐在席上。 繁琐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赞者为她解开象征童年的发式,身为正宾的欧阳夫人亲自为她梳头,盘成一个典雅成熟的发髻,并郑重地插上第一支发簪。 欧阳明月起身,换上一套素雅精致的襦裙,向父母和观礼宾客行礼,感谢养育之恩。 整个过程庄重缓慢,充满了仪式感。 东方毓坐在宾客席中,要不是面前小几上摆满了各色他从未见过的精美点心和时令水果,他早就坐不住溜号了。 这流程比现代婚礼还繁琐累人!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上官文谦。 才短短几日不见,上官文谦似乎更加消瘦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最明显的是印堂处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是大凶之兆,阳气即将耗尽的表现! 而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根诡异的线,此刻几乎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 再也看不出丝毫红色,如同一条吸附在他手指上的细小毒蛇,不断汲取着他的生命。 东方毓心里一沉:“果然,那张保命符还是被他扔了。自作孽……” 及笄礼一结束,肃静的大厅顿时热闹起来,宾客们纷纷上前向欧阳家道贺,笑语寒暄。 东方毓立刻起身,朝着上官文谦的方向走去。 天师的职责感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邪术害死,哪怕对方不领情,他也要再尝试一次。 然而,他刚走出没两步,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一股大力传来,不容反抗地将他猛地拽离了人群,直接拉到了大厅侧面一处无人的僻静偏厅! “砰!”地一声轻响,东方毓的后背被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欧阳明净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胸膛因压抑的怒气而微微起伏。 经典的壁咚姿势,却充满了火药味。 “干嘛?” 东方毓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惹毛了,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只能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 欧阳明净死死盯着他,那双凤眸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更有一种被忽视、被背叛的委屈和嫉妒。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低沉而危险: “东方毓!你……你看上端木熙,我或许还能理解,他确实有几分能耐,可……可上官文谦算什么东西?一个旁系子弟,落魄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他也值得你一次次地追在后面跑?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他似乎是极力想保持冷静,但语气里的酸意和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试图好言相劝,但听起来更像是咬牙切齿的质问。 东方毓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气得差点笑出来,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欧阳明净,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认不清自己了是吧?” 他用力甩开欧阳明净的手,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毒舌功力全开: “你家是穷得买不起镜子了?还是院子里没水坑照照你自己那副德行?谁给你的自信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转?我看上谁、跟谁说话,关你屁事!你以为你是谁啊?真以为自己是盘菜了?拜托醒醒吧!自恋也得有个限度!” 东方毓实在受不了了,这人简直自恋到无可救药! 他一把推开愣在原地的欧阳明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偏厅,留下欧阳明净一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那番劈头盖脸的毒舌骂得彻底懵了。
第48章 阴婚 解除阴婚的本质,是强行撕裂一个既成由执念和邪力构成的契约。 这必然会引发鬼魂的反噬和契约本身的反抗。 他需要通过问询、望气、掐算、甚至动用法器方能确定如何解决。 东方毓找到上官文谦时,对方正倚在廊下。 他单刀直入地说他被鬼缠上了,上官文谦却只当这是对他爱而不得的又一次纠缠,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世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他语气淡漠,仿佛多施舍一个字都是浪费。 这话彻底点燃了东方毓刚刚积压的火气。 “他奶奶的,真是给你脸了!”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耳光已掴在上官文谦脸上。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本就虚弱的上官文谦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他捂着脸,眼中尽是错愕与薄怒。 “古代人都这么自恋?”东方毓啐了一口,懒得再费唇舌。 他利落地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个细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混着纸灰的浑浊法水。 又抽出一片干瘪的柚子叶蘸饱水,不容分说便按在上官文谦眼皮上。 “睁眼!”咒语低诵,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上官文谦只觉双眼一阵沁凉,随即是火烧般的刺痛。 他被迫睁开眼,视野先是一片模糊,继而逐渐清晰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空气中漂浮着难以名状的絮状尘埃。 “看看你右手。”东方毓冷声提醒。 上官文谦下意识低头,瞳孔骤然收缩一根近乎纯黑、细如发丝的绳子,正死死缠绕在他的右手无名指上! 它不像实物,更像一道扭曲的影子,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他惊恐地用手去扯,去拽,指尖却一次又一次地穿透那黑影,如同在捕捉一缕冰冷的空气。 那黑绳纹丝不动,反而似活物般微微蠕动,勒得更紧。 “相公……” 一声幽咽的呼唤,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那声音轻飘飘的,似有若无的带着一股穿透而过的阴冷寒气,直接钻进他的脑髓。 “谁?谁在说话?” 上官文谦骇得魂飞魄散,猛地抬头四顾,双手胡乱地在耳边挥扫,试图驱赶那不存在的声音。 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可在灰翳的视野里,那寻常的景致也变得鬼气森森,仿佛每一处阴影后都藏着一双窥探的眼睛。 那女声又来了,贴得更近,仿佛有人用嘴唇摩挲着他的耳廓,哀怨又缠绵: “相公……你我既已缔约,为何不愿见我?” “走开!滚开!”上官文谦崩溃地嘶喊,疯狂地想甩脱手上的黑绳,整个人濒临癫狂。 就在这时,东方毓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毫不客气地将他整个脑袋摁进一旁的莲花水池里! “呜……”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口鼻,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猛烈冲刷着感官。 上官文谦拼命挣扎,气泡咕噜噜地冒上水面。 几息之后,他被猛地拽了出来,浑身湿透,剧烈地咳嗽,眼中的灰翳和刺痛感也随之消失,世界恢复了清明。 那根恐怖的黑绳和诡异的耳语也一同不见了。 劫后余生的恐惧攫住了他。上官文谦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东方毓的腿,声音因惊惧而颤抖得不成样子: “世子,世子!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人永远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东方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没有半分动容:“接下来我问的问题,老实回答,不准有半点虚假。” 上官文谦慌忙抬起湿漉漉的右手,指天发誓:“绝无虚言!绝无虚言!” “你们契约的根源是什么?是自愿结亲?还是被迫配婚?契约的凭证是什么?” 上官文谦被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发懵,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知。 东方毓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歪着头,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真是麻烦”的表情。 “看来是被迫配婚。那八字、头发、信物在何处,估计你也不知道。” “信物……”上官文谦喃喃重复,忽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急切的光。 “有!有一样!我、我前些时日确实在府外捡到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里面……里面似乎塞了一小缕用红绳缠着的头发,我当时觉得晦气,就把头发抽出来扔了!但是那荷包……那荷包我看着用料上好,就没舍得丢弃,还放在我书房的多宝阁上!”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挣扎着就要爬起来:“我这就去取!这就回家取来给您看!” 为了免生枝节,东方毓索性跟着上官文谦一同回了府邸。 当那只荷包被呈到东方毓手中时,他的眉头立刻蹙紧了。 这荷包竟用的是上好的织金锦缎,在灯光下流转着暗敛的华光。 上面以金线、银线交错绣出龙凤呈祥、鸳鸯交颈的繁复图案,针脚密实精巧,寓意昭然若揭,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凑近细闻,一股混合着陈旧檀香、尘埃,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类似陈年胭脂的甜腻气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不算难闻,但闻得久了,竟让人脑中生出些微晕眩之感。 荷包内侧,因着头发出被取走,只孤零零躺着一张写有八字的红纸。 东方毓指尖细细摸索,终于在锦缎缝隙里,拈出了一根极细极短、险些被遗漏的乌黑发丝。 “里面的钱呢?”东方毓头也不抬,突然发问。 “什…什么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上官文谦眼神瞬间游移起来,声音也透出心虚。 “冥婚契中,荷包内必放有头发、八字,以及一件关键信物,那便是聘礼或嫁妆。你若动了、用了人家的信物,便等于默许了这门阴亲!”东方毓的声音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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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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