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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与怒意。 他低低叹息一声,嗓音微哑:“傻瓜。” 随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心翼翼地将陷入昏睡的东方毓打横抱起。 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迈着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充满罪恶与悲伤的大牢,径直返回自己的王府。 端木熙抱着昏迷的东方毓,步履如风地踏入王府大门,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急迫。 他甚至未曾重新系上那惯常遮掩双眸的丝带,任由那双罕见的紫晶眼眸暴露在烛火下,其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玄色王袍,襟前被东方毓的泪水与鲜血浸染得一片狼藉。 甚至出现了几处不明显的褶皱,这在向来仪容整肃的熙王爷身上,是绝难见到的景象。 而他怀中紧抱的人,更是浑身血迹,脸色苍白如纸。 “立刻打热水来,准备干净的里衣。去请大夫,要快!” 端木熙的声音带着紧绷,语速极快地吩咐迎上来的管家。 一时间,原本静谧得仿佛无人居住的端木府,瞬间手忙脚乱起来。 下人们何曾见过自家王爷如此失态的模样? 一个个心惊胆战,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 打水的侍女脚步踉跄,险些摔了铜盆;取衣的小厮几乎是连滚带爬;奉命去请大夫的侍卫更是运起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王爷怀中那抹染血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猜测。 这位世子爷,究竟遭遇了什么,竟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王爷方寸大乱至此? 端木熙无视周遭的混乱,径直将东方毓抱回自己的寝殿,动作极其轻柔地将他安置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宽大床榻上。 他迅速从多宝阁的暗格中取出一盒特制的安神助眠香。 指尖微弹,一缕淡雅宁神的香气便自小巧的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缓缓驱散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也试图安抚东方毓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微蹙的眉宇。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动手为东方毓褪去那身早已被血污和尘土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外袍和里衣。 当衣物剥离,那道位于胸腹交界处的狰狞抓痕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时,端木熙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原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因东方毓之前狂暴的举动而彻底崩裂,皮肉外翻,边缘红肿。 深红色的血痂与新渗出的鲜红血液混杂在一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甚至能看到伤口深处微微搏动的嫩肉,显然伤及不浅。 他取过侍女呈上浸过热水的柔软棉巾,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凝固的血污和脏污。 每一下擦拭,都伴随着东方毓即使在昏睡中,也因疼痛而紧紧皱起的眉头,偶尔还会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弱的痛哼,如同羽毛般搔刮着端木熙的心。 这细微的反应,让端木熙的动作愈发谨慎,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承受痛苦的是他自己一般。 清理完毕,他拿起一旁备好的、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玉肌生骨膏,用玉片剜出适量,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涂抹在裂开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处的刺激,让东方毓的身体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喉间再次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唉。 端木熙立刻停手,等待那阵疼痛过去,才继续以指腹极其轻柔地将药膏推开、抹匀,确保药力渗透。 他的指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在此刻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耐心与细致。 王府管事领着气喘吁吁的老大夫赶到寝殿外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们家尊贵的王爷,正亲自为榻上的世子处理着那般可怖的伤口,动作间的小心,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管事刚想开口请示是否让大夫接手,端木熙却连头都未抬,只淡淡一句:“在外候着。” 他并非不信任大夫的医术,只是此刻,他只想亲手确保这个傻瓜能得到最妥帖的照料。 请大夫来,不过是以防万一,求个心安。 而东方毓这一昏睡,便是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端木熙几乎寸步不离。 他将书房直接搬到了寝殿的外间,所有需要处理的公务文书,皆由侍卫传递至此。 除了必要的更衣和短暂的盥洗,他的活动范围始终围绕着那张床榻。 第三日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寝殿内铺上一层暖金色。 端木熙刚为东方毓换完最后一次药,正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准备起身去用些晚膳。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干涩沙哑的…… “水……” 端木熙的身形猛地顿住,霍然回首! 床榻上,东方毓那双紧闭了三日的眼眸,正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一条细缝。 长时间的昏睡让他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床畔一个高大的、逆着光的玄色身影。
第67章 交出毓儿 东方毓初次醒来时,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仍未从那片血腥的竹林抽离。 他对递到唇边的食物毫无反应,满脑子翻涌的皆是孩童们森白的骸骨、虎妞那未曾完全腐化、带着狰狞伤口的小小身躯。 他就那样怔怔地靠在床头,望着虚空,一言不发,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悲恸与寒意。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上官文谦……他呢?” 端木熙正将一碗凉了的粥递给侍女,示意她去换碗温热的来,闻言动作未停,语气平稳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度。 “还在大牢里,重兵看守。此案骇人听闻,已然上达天听,陛下震怒。你放心,律法昭昭,他绝无轻饶的可能。” 这已是他第三次更换粥品,耐心十足。 “我想……去牢里看看。”东方毓的声音很低带着颤抖,仿佛要亲自确认那个恶魔是否真的已被禁锢。 端木熙接过侍女重新呈上冒着丝丝热气的瓷碗,稳稳地递到他面前,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可以。先把这碗粥喝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关乎他身体不容商量的坚持。 就在东方毓昏睡的这三日,外界的风暴早已酝酿成形,席卷了整个黄城。 那夜目睹东方毓如同索命阎罗般将上官文谦拖行至官府的百姓,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传扬开来。 一时间,市井巷陌皆是对东方世子为民除害的交口称赞,将其誉为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杰。 与之相对的,是对官府平日贪腐无能、对穷苦百姓性命漠不关心的滔天骂声。 更有一些激愤的民众,趁着夜色,将馊臭的泔水泼洒在官府大门之上,以泄心头之愤。 舆情汹涌,愈演愈烈,压力如同山峦般压在府尹周大人心头,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唯恐上头追责,自己这项乌纱帽不保。 而在这股舆论风暴中,各方势力的反应也截然不同。 欧阳家内部,态度发生了显着的转变。 原本他们对这桩与“傻子世子”的婚约多少有些轻视与无奈,但经此一事,东方毓展现出的雷霆手段。 以及如今在民间的巨大声望,让净王府掌事之人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价值。 他们对东方毓的态度大为改观,甚至暗中商议,希望借此机会,将婚礼日程提前,以期牢牢绑定这位潜力无限的女婿。 然而,当他们得知东方毓自那晚后便一直留在端木熙府上,并由熙王爷亲自照料,更是心急如焚。 欧阳明净数次登门端木府,言辞恳切实际隐含强硬地要求接回自己的未婚夫。 却次次都吃了闭门羹,连东方毓的面都未见着。 这一次,欧阳明净试图硬闯,险些与端木熙的侍卫动起手来,气氛剑拔弩张。 消息传回端木府内院,那位看着端木熙长大的老嬷嬷气得脸色发黑,叉着腰,对着下人们数落: “呸!真真是不要脸皮,东方将军府上都还没派人来问过半句,他们欧阳家算哪门子的葱蒜,也敢天天上门来讨人?世子爷在我们王府养伤,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旁边伺候的丫鬟们也纷纷附和,小声议论着: “就是就是!没见着我们世子爷伤得多重吗?净王爷哪是真心关心,分明就是想来抢人!” “天天来堵门,好像我们王爷会亏待了世子爷似的,也不看看是谁在悉心照料!” “可不就是仗着个婚约的名头嘛……瞧把那净王爷给能的,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似的,真真难看!” 下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欧阳明净及其家族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同时也更坚定了要维护好自家王爷和正在养伤的世子爷的决心。 欧阳明净饱含怒意的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端木王府惯有的肃静。 “端木熙,你给我出来!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把毓儿还给我!” 欧阳明净早已失了往日温文尔雅的假面,他面容因焦急与愤怒而微微扭曲,试图强行闯入,却被两名面容冷硬、身形如铁塔般的侍卫牢牢拦在阶下。 “净王爷请留步,我家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世子静养。”侍卫声音平板,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滚开!本王要接回自己的未婚夫,何须你们这些奴才准许!” 欧阳明净眼见硬闯不成,心头火起,竟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一掌便向左侧那名侍卫的胸口拍去,掌风凌厉,显是动了真怒。 那侍卫眼神一凝,却不退反进,左臂格挡,右拳如电,直捣欧阳明净肋下空门,招式简洁狠辣,竟是军中搏杀之术! 欧阳明净心头微惊,侧身避过,化掌为爪,扣向对方手腕脉门。 另一名侍卫见状,亦踏步上前,并不围攻,而是封住了欧阳明净可能闪避的方位,配合默契。 一时间,王府门前拳脚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欧阳明净武功虽不俗,家学渊源,但端木熙的亲卫皆是在北境百战余生的精锐,实战经验丰富,招式不求花哨,只求有效。 双方你来我往,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欧阳明净越打越是心焦,他没想到端木熙府上的侍卫竟如此难缠。 这激烈的打斗声穿透庭院,隐隐传到了内院寝殿。 正被端木熙督促着喝粥的东方毓动作一顿,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外面是什么声音?” 那吵闹声中,似乎还夹杂着欧阳明净的嗓音? 端木熙覆盖在丝带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放下粥碗,语气依旧平稳:“无碍。些许杂音罢了,你安心吃,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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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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