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起身,玄色衣袍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来到府门,端木熙并未立刻出声,只是静立阶上,“望”着下方缠斗的身影。 直到欧阳明净一招逼退侍卫,再次试图前冲时,他才缓步走下。
第68章 未婚夫婿 “端木熙!” 欧阳明净见到正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什么风度,蕴含着怒火的一拳直接朝着端木熙的面门挥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用上了十成力道,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屡屡阻挠他、还将东方毓扣在府中的瞎子王爷一拳打飞。 然而,端木熙仿佛早已料到。 他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手掌精准无误地张开,在那拳头即将触及鼻尖的刹那,稳稳地将其攥住! 拳掌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欧阳明净只觉自己的拳头如同打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玄冰之上,那股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再难前进分毫!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端木熙,这个传闻中体弱目盲的王爷,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劲和精准的掌控力。 端木熙的手指如同铁箍,缓缓收紧,迫使欧阳明净的拳头无法动弹分毫。 他“看”着对方因惊怒而涨红的脸,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起伏,却像一把冰锥,直刺欧阳明净最在意的地方: “你口口声声要带他走,你可曾问过一句,他是否愿意,跟你离开?”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欧阳明净猛地一僵,是啊,他从得知东方毓在端木熙府上开始,便理所当然地认为必须将人接回。 却从未想过,经历过那般惨事、身心受创的东方毓,此刻是否愿意见到他。 是否愿意跟他这个有着未婚夫名分束缚的人离开。 端木熙的问题,精准地戳破了他那建立在婚约之上自以为是的占有欲。 就在欧阳明净心神震荡,一时语塞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低低的劝阻声从门内传来。 “世子爷,您慢点,伤口才刚结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端木熙,都转向了大门方向。 只见在两名侍女小心翼翼的搀扶下,东方毓披着一件月白的外袍,脸色依旧苍白,脚步虚浮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强撑着病体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门外剑拔弩张的场面,最后落在了被端木熙攥住拳头、脸色难看的欧阳明净身上。 以及挡在他身前,姿态维护的端木熙。 当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后反而紧张了起来,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实在没有勇气认为东方毓会跟他走。 东方毓抬起虚软的手,想轻轻拨开挡在他身前的端木熙,示意自己需要与欧阳明净单独谈谈。 然而,他指尖还未触碰到端木熙的衣袖,对方却仿佛背后生了眼睛,手腕倏地翻转,精准而迅速地反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那手掌冰凉,力道却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支撑。 东方毓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抬起眼,恰好对上端木熙微微侧过来的脸庞,丝带覆眼,却仿佛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目光。 两人此刻并肩而立,手臂相触,共同面对着台阶下的欧阳明净。 这姿态,落在欧阳明净眼中,刺目无比! 端木熙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维护与亲近,俨然一副正宫主君的模样,而自己,反倒像个无理取闹、试图破坏他们的外来者! “欧阳明净。” 东方毓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字字清晰,他懒得迂回,只想快刀斩乱麻。 “丢脸丢到别人府门口来了,你自己不觉得难堪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因情绪波动而隐隐作痛的伤口,继续道:“你我之间的婚约,本就是一桩强加的闹剧。迟早,我是要毁掉的。” 这话虽在欧阳明净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从东方毓那毫无留恋的唇中吐出,心脏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他脸色白了白,试图用理智挽回:“毓儿,纵使你不愿,但只要婚约一日未除,你我便仍是未婚夫婿的关系。你如今这般留在其他男子府中养伤,若传扬出去,于东方家与我欧阳家的颜面,皆是有损。我接你回去,亦是为你声誉着想。” 东方毓沉默了,他并非不通情理之人。 即便他灵魂来自异世,不认这桩婚约,可既然顶了东方毓的身份,入了这世间,便需遵循此间的规则。 入乡随俗的道理他懂。 这纸婚约,在世人眼中,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枷锁,他此刻无力挣脱,也无法完全否认其带来的束缚。 权衡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用手轻轻的却坚定地推开了端木熙依旧扶着他手臂的手。 那冰凉的触感离去,带来一丝空落。 他语气极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好。我跟你走。”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完全出乎欧阳明净的意料!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他脸上的阴霾,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中骤然迸发出明亮的光彩,连忙上前一步:“毓儿!你……” 然而,东方毓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身旁沉默的端木熙身上。 他眼神复杂,带着感激,也带着一丝的歉然:“端木熙,谢谢你这几日的悉心照料。我……” “好。” 端木熙打断了他,只回以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没有质问没有阻拦,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澜。 可就是这一个字,仿佛已回应了所有未尽之言,他懂东方毓的处境,懂他的不得已,也尊重他的选择。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侍立的丫鬟方向,并未言语。 那丫鬟却似与他心有灵犀,立刻屈膝一礼,转身快步走进府内。 不过片刻,她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出来,里面整齐摆放着数瓶伤药和干净的纱布。 她将锦盒递给欧阳明净身边的随从,并清晰而低声地交代着每日换药的次数、注意事项,以及饮食上的禁忌,条理分明,显然是早已准备妥当。 端木熙自始至终,未再发一言。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东方毓,覆眼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无人能窥见其下隐藏的情绪。
第69章 不要得寸进尺 东方毓在侍女的小心搀扶下,登上了欧阳明净的马车。 车厢内熏着淡淡的兰草香,小几上除了茶具,还醒目地放着一碟用油纸包好的麦芽糖。 那糖的样式,与上次东方毓在宫外随手递给欧阳明净的,一模一样。 欧阳明净紧随其后上车,目光落在糖上,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块麦芽糖的米白皮纸,将那颗琥珀色散发着甜香的糖块递到东方毓面前,动作带着几分紧张。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冷言拒绝,或是直接被无视的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东方毓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糖,沉默片刻,竟真的伸出手,接过了那块麦芽糖,放入了口中。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暂时压下了喉间的干涩与苦涩。 欧阳明净心中一阵暗喜,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 他趁热打铁,语气放得更加轻柔,带着试探:“毓儿,你伤势未愈,需要静养。要不……还是回我府上休养?定能让你得到最好的照料。” “不要得寸进尺。”东方毓闭着眼,咀嚼着糖块,声音模糊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欧阳明净心底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前两次的进展所带来的满足感冲淡。 能同乘一车,已是突破。 这是自东方毓清醒后,两人第一次在如此封闭的空间内独处。 欧阳明净刻意在上车前吩咐了侍卫,让马车行得慢些,再稳些。 他看着东方毓因虚弱而微微蜷缩着身体,靠在马车壁柔软的凹陷处,闭目养神。 那张苍白的脸在晃动的车影里显得格外脆弱,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马车平缓地行驶着,规律的晃动如同摇篮。 本就精神不济的东方毓,在甜意和颠簸的双重作用下,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的头随着马车的晃动,开始不受控制地慢慢向一侧滑落。 欧阳明净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见此情景,心脏微微一跳,瞅准时机,迅速而轻柔地伸出手,用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了他歪倒的侧脸和额头。 随即,他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东方毓的身边,让他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整个过程中,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动静就将人吵醒,然后又是迎来毫不留情的一脚。 就在他沉浸在这一点点难得近乎偷来的亲近中时,马车外陡然生变! 一个路边搬货的工人为了躲避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的孩童,脚下猛地一个趔趄,肩上的货物一晃,整个人重心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恰好偏移到了路中央! “吁!” 车夫猝不及防,急忙猛拉缰绳! 受惊的马匹嘶鸣着扬起前蹄,车厢随之剧烈地一晃、一颠! 原本靠在欧阳明净肩上沉睡的东方毓,被这突如其来的惯性狠狠一扯。 胸口那道才结痂不久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猛地勒紧了骨头,痛得他瞬间从睡梦中惊醒,闷哼出声! “嘶……” 他猛地蜷缩起身体,右手死死捂住胸口,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他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伤及骨骼的创伤,果然稍有不慎的牵扯,便是钻心刺骨的疼。 “混账东西,怎么驾的车?给我稳当点!” 欧阳明净被他的反应吓得心惊肉跳,立刻朝着车外厉声呵斥,语气中充满了懊恼与怒气。 他顾不上其他,连忙伸手,不是去碰触伤口,而是极轻极缓地抚上东方毓因疼痛而紧绷的脊背,一下一下,顺着脊柱的方向,试图用这种方式帮他舒缓那剧烈的痛楚,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温柔: “是不是很疼?忍一忍,很快就到了,怪我,都怪我没让他们再小心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身体的颤抖,心中充满了自责与心疼,只盼着这阵疼痛能快些过去。 “别碰我。” 东方毓的声音如同浸过冰水,带着清晰的抗拒与疏离,瞬间冻结了欧阳明净所有试图安抚的动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0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