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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加快脚步,跟随众人出了建筑。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建筑叫什么名字,他原以为嗣神像建在庙内,没想到被供奉在这里。这三角型建筑跟寻常庙宇可没一点关系。 这么想着,他扭过头,又瞥了建筑一眼。 突然,他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他抓着那只手站稳身形,刚想抬头道谢,却发现人不见了。 “……” 这是第二次,会是谁?不过白危雪只在这件小事上浪费了几秒,很快他的心思就移到了刚刚那一瞥上。 远处看,那建筑的轮廓更清晰了。联想到那条狭窄幽深的走道,他忽然觉得比起金字塔,这建筑更像另一种东西—— 倒置的子宫。 而那条让人腰酸背痛的通道,也仿佛变成了一条狭窄幽深的产道。 这会是巧合吗? 阴嗣村对生育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村子里没有女人那就让男人生,没有男人就让男鬼生,就算生出来的是鬼婴,也得生。 这么偏执疯狂,一定跟他们寻求的“生门”有关。 村民的血肉究竟是自愿献祭,还是被嗣神强行夺走的? 这嗣神到底是什么? 纷杂的念头涌入白危雪脑海,他潜意识地觉得,他肚子里的“孩子”在村民眼中极为关键,甚至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生门。 那恶鬼在扮演什么角色,要知道,这可是恶鬼的孩子。 白危雪心烦地闭了闭眼,他知道,阴嗣村的秘密核心就藏在他身后的“子宫”里,得找个机会再来看看。 上山难,下山更难。那些村民身强体壮,走起路来健步如飞,他们即便看见了白危雪走得吃力,也不敢靠近,更不敢帮忙。还是蒋辉大胆地凑上来,红着脸问:“要我扶着你吗?” 白危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扶上了旁边光秃秃的树。 树很矮,只有几条孤零零的枝桠。蒋辉盯着树,露出了若有所思地表情。他走上前,十分迅速地掰下了一根树枝,撕掉尖刺后递给白危雪:“你要的。” 白危雪:“……” 但还是心口不一地收下了。 终于,他拄着树枝,十分艰辛地下了山。 下山后村民便散开了,白危雪回到住处,第一时间脱掉袜子查看脚底,果然脚底已经被磨出了血泡。 好病弱的一具身体,他忧郁地想。 白危雪昏迷前刚满二十,身体非常好,酷爱各种极限运动。就在他尝试挑战高难度项目时,意外发生,他侥幸留下一条命,代价是陷入昏迷,成了个植物人。 昏迷三年,他一睁眼迎接的不是新生,而是骄傲恣意的灵魂被困在一具病弱的身体里,这很难不让人郁闷。 忧郁不过三秒,白危雪的注意力就被食物的香气勾走了。 他走到饭桌前,毫不吝啬赞扬:“你厨艺很好。” 温玉腼腆地开口:“等从村子里出去,你可以天天来我家蹭饭。” 白危雪停顿几秒,还是淡淡笑了:“好啊。” “对了,”温玉不知从哪里端出来一只碗,碗里盛着粘稠的黑色胶状物,他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是刚刚村长派人送来的,说是……” 他吞吞吐吐的,难以启齿一样。 “是什么?” “……催子汤。” “……倒掉。”白危雪面无表情道。 饭桌上,白危雪的胃口或多或少受到了点影响。催子汤都送来了,说明离产子也快了,他得加快进度,赶在被戳破谎言前行动才行。 这么想着,他抬起脸,对温玉道:“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上山。” 温玉呆了呆:“上山?” 白危雪微微一笑:“对,单独带你去拜拜嗣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赶到山脚下时,白危雪和温玉都愣住了。 这里居然还有守山人。 不止一个,但其中一人白危雪很熟悉,是蒋辉。 现在走显然来不及了,守山人已经看见了他们。强壮的村民朝他们走过来,语气不善地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温玉表情陷入空白,白危雪不经意地上前半步,挡住村民质疑的视线:“我要去见嗣神。” 他苍白的脸微微垂着,鸦羽般的睫毛下,闪过一抹虔诚的狂热。他轻轻抚着腹部,声线温柔诡谲:“我听到了嗣神的召唤。” “嗣神”这两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对于阴嗣村的村民来说却是希望与信仰。可面前的人是外来者,虽然怀了祂的孩子,但还是得小心提防。 持久的静默中,白危雪耐心告罄,他掀起眼皮,凉凉地盯着村民:“难道你们要悖逆嗣神?” 村民脸色动摇了一瞬,其中一个开口道:“你先等等,我去问问村长。” “等不及了,”白危雪态度强硬,他拦住村民,面无表情地问,“如果耽误了什么,影响了胎儿,你负责吗?” 村民眼底掠过一丝恐惧,他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最终,还是蒋辉上前一步:“这样,我和你一起去,他留下。” “他”指的是温玉,白危雪听后皱了皱眉,思忖几秒,他还是点了点头。 温玉又被抛下了,顿时有些心急,白危雪拉走他,直到走到那几个村民听不见的距离,他才停住脚步,塞给温玉几张东西。 跟说悄悄话似的,他轻松地聊了几句,完了拍拍温玉的肩膀:“行吗?” 温玉戏谑道:“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白危雪淡淡一笑:“那回见。” 和温玉分开后,白危雪跟蒋辉上了山。 他对蒋辉没什么意见,只觉得这个村民对自己过分热情,热情到有些奇怪了。联想到第一次见面的地点,白危雪觉得对方很有可能是村长故意派来监视他的。 村长老奸巨猾,绝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有了蒋辉同行,此次上山变得格外顺利,二人轻轻松松地走上了山腰。 又是那条狭窄湿滑的通道,蒋辉走在前面,白危雪走在后面。他们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白危雪不经意间抬眸,发现蒋辉的后腰上别了把匕首。 他垂下视线,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大殿里,白危雪直起腰,额头冒了层细汗。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到鼻尖,他面色冷淡,没有要擦拭的意思。 一旁,蒋辉递了张纸:“要擦擦吗?” 白危雪微微侧脸,瞥了蒋辉一眼。蒋辉的脸又开始泛红,拿着纸巾的手有点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缩回去。 下一秒,纸巾就被一股轻而软的力道扯过去了。白危雪擦掉额角的汗,语气随意地问:“怎么出门还带匕首?” 蒋辉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从后腰抽出匕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说这个吗?守山无聊,没事雕点东西玩玩。” 闻言,白危雪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什么东西?” 蒋辉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木头做的小玩意儿。 白危雪垂眸看了眼,是块木雕。这木头很粗糙,是从山里随处可见的树上掰下来的。手艺更粗糙,雕的牙不见牙眼不见眼,只能看出一张模糊的脸,以及一只托着脸的手。 白危雪移开视线,兴致缺缺道:“把你匕首借我用一下。” 蒋辉没听到对自己雕刻工艺的点评,有些失望。他没追问,只听话地把匕首递给他。 白危雪拿过匕首走到浮雕前,忽然抬起手,用力在浮雕上划了一刀。 身后蒋辉大惊:“你在做什么?!” 白危雪充耳不闻,他退后几步,表情冷漠地看着浮雕。他划的是男婴瞳孔的位置,在他的注视下,男婴眼睛里突然渗出一抹黑红,惨白的瞳孔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血,正怨毒地盯着他。 果然。 身后,蒋辉仍在追问。白危雪无视了浮雕,但无视不了蒋辉,他执着匕首,表情闪过一丝不耐。 “好吵。”他皱眉道。 蒋辉还在劝导:“冷静一下,把匕首给我。这里是嗣神殿,我们不能对嗣神不敬。” “我说,好吵。” 清冷漠然的声音传到蒋辉耳朵里,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瞬惊愕地睁大了眼。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见刚刚亲手递出去的匕首,如今就插在自己腹部。 匕首整根没入,褐色的血液涌了出来。他睁着眼,表情茫然,目眦欲裂:“为什么?” “还好意思问为什么?”白危雪嫌弃地拔出匕首,毫无波澜地朝嗣神像走去,“从你拿出那个木雕恶心我的时候,我就想把匕首捅进你喉咙了。” 一想起那木雕,白危雪就浑身难受。 即便雕刻的人技术极差,白危雪也还是能看出来,这雕的就是他。 不过令他恶心的并不是蒋辉雕他这件事,而是对方雕刻出的场景。 一只手掌托着他的脸,手掌宽大,几乎能把他整个脸拢住。而他满脸潮红,湿淋淋地贴在那只手上,神情脆弱。 见过这个场景的,除了恶鬼还能有谁? 没有。 但蒋辉却把它雕出来了。 即便雕得粗糙敷衍,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联想到上次的拜神仪式,那抹犹如实质的视线,那只扶了他一把却又立刻消失的手臂,还有蒋辉过分的热情…… 显而易见,蒋辉已经变成了恶鬼的傀儡。 傀儡仍有自己的思维和神智,只是部分举动会受操纵者影响,且本人并不知情。蒋辉本质上还是他自己,还是会畏惧嗣神,只不过会在某些时候失去神智,任由控制者摆布,就譬如现在—— 低沉黏腻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响起:“真遗憾,我雕了那么久,还以为能听到你的夸奖。” “是吗?”白危雪轻笑出声,“夸你现在只能像个阴沟里的老鼠,连自己出来见我都做不到,只能操纵傀儡跟我说话?” “蒋辉”的脸色阴沉下来,湿冷贪婪的视线落在白危雪身上,他饶有兴趣地开口:“你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白危雪假笑:“荣幸之至。” 即便是假笑,颊侧还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漂亮惑人。只可惜那笑意不达眼底,琥珀色眼睛冷冰冰的,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死。 黑痣已经被匕首无情地捅穿,蒋辉的身体瘫软下来,即便是恶鬼也无法再次操纵。那道晦暗危险的目光始终凝在白危雪脸上,直至皮囊完全干瘪下去。 像充气气球被尖针扎瘪,此刻的蒋辉完全变成了一张皮。 盯着那张古铜色的皮,白危雪视线复杂。 他并不确定蒋辉何时成为了恶鬼的傀儡,但绝对是恶鬼吞噬掉掺了符水的血之前,甚至更早,早到他们第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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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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