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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暮云睁开一只眼,看着她:“你不去找你爹?” 朝露摇头:“他们忙着应酬,没空理我。” 楚暮云笑了:“那你就理我?” 朝露点头:“你好看。” 楚暮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人夸他好看,但从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他伸手,揉了揉朝露的头发:“你比你爹有眼光。” 从那以后,朝露就黏上楚暮云了。 叶年发现这件事,是在婚宴后的第三天。朝露不见了,他把整个宅子翻了一遍,没找到。 正要派人出去找,朝露自己回来了,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脸上带着傻笑。 叶年问她去哪儿了,她说:“去找楚叔叔玩了。” 叶年愣了一下:“楚暮云?” 朝露点头。 叶年嘴角抽搐:“你去找他干嘛?” 朝露说:“他带我去街上玩了,还给我买糖葫芦,还带我去看人家耍把式。” 叶年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楚暮云那个人虽然不靠谱,但带孩子应该……应该还行吧? 事实证明,不行。 朝露五岁那年,楚暮云教她喝酒。 当然不是烈酒,是果酒,甜甜的,跟果汁一样。朝露喝了一小杯,脸就红了,在院子里转圈,转着转着摔了个跟头,趴在地上笑。 叶年赶过来的时候,看见朝露趴在地上,楚暮云靠在树上喝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叶年把朝露抱起来,瞪着楚暮云:“你给她喝酒了?” 楚暮云点头:“果酒,不伤身。” 叶年气得想打人:“你混蛋啊!她才五岁!” 楚暮云想了想:“那下次等她六岁。” 叶年深吸一口气,抱着朝露走了。 朝露趴在他肩上,回头冲楚暮云挥手:“楚叔叔,明天再来玩!” 楚暮云冲她笑了笑,叶年走得更快了。 朝露六岁那年,楚暮云教她打架。 不是那种有分寸的切磋,是那种街头混混式的。 揪头发、踹膝盖、怎么阴怎么来的打架。 朝露学得很认真,学完就去找剑宗的弟子切磋。 剑宗的弟子们不好意思对她下重手,被她揪了好几个人的头发,踹了好几个人的膝盖,狼狈不堪。 程晏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她跟谁学的?” 叶年心虚地移开目光:“可能是……天生的。” 程晏不信,但他没有追问。 朝露七岁那年,楚暮云教她逃课。 朝露不想学推演,云澜教她的时候她总是走神。云澜耐心好,不催她,一遍不懂讲两遍,两遍不懂讲三遍。 但朝露不想听第四遍,她趁云澜转身拿书的功夫,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云澜拿着书转回来,发现人不见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他算到了,但他没有拦。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爱玩的年纪嘛,他当年也一样。 她跑出去,是去找楚暮云。楚暮云在城外的河边钓鱼,朝露跑过去,蹲在他旁边,喘着气。 “楚叔叔,我逃出来了。” 楚暮云看了她一眼:“你居然云爹没拦你?” 朝露摇头:“他没发现。” 楚暮云笑了。 姑娘啊,就你云澜爹那个逆天推算能力估计早发现了,他只是没有拦。 楚暮云没有说破,把鱼竿递给她:“来,钓鱼。” 朝露接过鱼竿,坐在他旁边,晃着腿。那天她钓上来三条鱼,比楚暮云还多一条,高兴得不行。 朝露九岁那年,楚暮云带她去青楼。当然不是去做那种事,他还没禽兽到那种地步。 是去听说书。 楚暮云常去的那家青楼有个说书先生,故事讲得好,朝露听得入了迷。 她坐在楚暮云旁边,手里捧着瓜子,嗑得咔咔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的说书先生。 沈惊鸿的眼线把这件事报回去的时候,沈惊鸿正在喝茶。他听完,茶杯从手里滑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你说什么?” 眼线低着头,重复了一遍:“朝露小姐……进了青楼。” 沈惊鸿的脸黑了。 他冲去找叶年,叶年正在处理宗门事务,听完之后手里的笔掉了。 “楚暮云!!!”叶年咬牙切齿,“我跟他没完!” 那天晚上,四个爹开了个会。 沈惊鸿说:“必须跟楚暮云断绝来往。”程晏点头。云澜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很严肃。 叶年坐在主位上,揉着太阳穴:“断绝来往?朝露能答应吗?”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朝露的脾气他们知道,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认定楚暮云是她的偶像,那就没人能让她改变主意。 他们正发愁,门开了。 朝露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是楚暮云让她带回来的。 她看见四个爹的脸色,眨眨眼:“你们怎么了?” 叶年深吸一口气。 “朝露,你以后别跟楚暮云玩了。” 朝露愣住了:“为什么?” 叶年说:“因为他不靠谱。” 朝露歪着头:“不靠谱是什么意思?” 叶年想了想:“就是他……他带你去青楼啊!” 朝露说:“青楼怎么了?说书先生讲得可好了。” 叶年噎住了。 沈惊鸿插嘴:“他教你喝酒。” 朝露说:“果酒,甜甜的,好喝呀。” 沈惊鸿也噎住了。 程晏开口:“他教你打架。” 朝露说:“打架怎么了?爹你们不也打吗?打得过就行。” 程晏沉默了。 云澜最后一个开口:“他教你逃课。” 朝露说:“可是云爹,你讲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不想听第二遍。” 云澜笑了,没有再说了。 四个爹,全军覆没。 朝露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爹,你们别担心,楚叔叔不是坏人。他只是……活得自在。” 叶年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女大不中留啊! 他叹了口气。 “行,你愿意跟他玩就跟他玩吧,但有个条件。” 朝露问:“什么条件?” 叶年说:“不许喝酒,不许去青楼,不许翻墙。” 朝露想了想:“翻墙也不行?” 叶年点头。 朝露瘪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那天晚上,朝露又翻墙出去了。 不是去找楚暮云,是去屋顶上看月亮。她坐在屋顶上,晃着腿,嘴里哼着楚暮云教她的小调。 月亮很圆,风很轻,她忽然想起楚暮云说过的一句话。 “朝露,你比你爹有眼光。” 她笑了,她觉得楚暮云说得对! 她爹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不像楚暮云,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长大了也要像他那样,不被任何人管,不被任何事束缚。她要做风,要做云,要做抓不住的光。 远处,楚暮云靠在树上,看着屋顶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手里提着酒壶,没有喝,就那么看着。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月亮。 那个人也说过,想做风,想做云,想做抓不住的光。 后来那个人死了,死得太早,死得太突然。 他没来得及做风,没来得及做云,没来得及做抓不住的光。 他低下头,喝了一口酒,酒很烈,辣得他眯起眼睛。 屋顶上,朝露还在晃着腿,还在哼着小调。 楚暮云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笑了。 也许这一次,她可以。 替她爹,做风,做云,做抓不住的光。 第126章 第3章 太屈辱了 叶年正在教朝露写大字,小丫头握着毛笔,在宣纸上画了一只四不像的东西,说这是爹。 叶年看着那只四不像,心情复杂。 还没来得及纠正,眼前就一黑,再睁眼,已经站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他叹了口气。 又来。 这几年小天找他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下棋,有时候是喝酒,有时候就是无聊了找他聊天。 叶年觉得这小孩可能是太孤独了,所以每次叫他,他都来。 “小天?我来了。”他四处张望,没人。 “小天?”还是没人。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转过身,愣住了。 面前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浅金色的眼睛微微眯着,正低头看着他。 叶年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见过这个样子的。 上次小天变大,说了些让他心跳加速的话,他好不容易才搪塞过去。 今天又来? 他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又变大了?” 大天想了想:“想变就变了。” 叶年嘴角抽搐。 “变小,这样说话不习惯。” 大天没有变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叶年下意识后退一步。大天又走了一步,叶年又退了一步。退了第三步的时候,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退不了了。 大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很近,叶年的心跳得厉害。 “你……你干嘛?” 大天笑了。 “不干嘛,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叶年愣了一下。“好消息?” 大天退后一步。 叶年松了口气,那口气还没松完,大天开口了:“白露和冥渊,可以复活。” 叶年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大天的袖子:“你说什么?!” 大天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嘴角弯了弯。 “我说,我有办法复活白露和冥渊。白露的神魂虽然散了,但她的命格还在。冥渊的肉身虽然毁了,但他的执念还在。只要把这两样东西重新编织起来,就能让他们回来。” 叶年的手在发抖。 “真的?你没骗我?” 大天摇头。 “没骗你。” 叶年松开他的袖子,在原地转了两圈,又转回来:“那还等什么?快复活啊!” 大天没有动:“有代价。” 叶年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大天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代价?” 大天看着他,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叶年看不懂的东西。 “我要你呀。” 叶年愣住了。 “什么?” “我要你。你跟我做一次,我复活她们。” 叶年的脑子炸了。 “你!你趁人之危!” 大天歪了歪头:“嗯呢,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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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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