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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崇山从不锁门,从不关他,从不强迫他做任何事。 可他的温柔就是钥匙,他的等待就是锁链,他给的一切自由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跑吧,反正你跑不出我的掌心。 沈砚清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无声地哭了很久。 沈崇山离开后,沈砚清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坐了多久。 窗外从黄昏变成深夜,他没有开灯,只有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将一切都染成浑浊的橘色。 手机亮了几次,都是沈崇山发来的消息。 “厨房温了粥,记得喝一点。” “早点睡,明天我让周嫂过来陪你。” “晚安,砚清。” 沈砚清一条都没有回。 他机械地走上楼梯,经过走廊里那些合影。 五岁的他骑在沈崇山肩上,十岁的他靠着沈崇山切生日蛋糕,十八岁的他穿着西装站在沈崇山身边参加成年礼。 每一张照片里,沈崇山看他的眼神都一样,只是以前的他没看懂。
第457章 父与子2 他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浴室里水声哗哗,他站在花洒下,水温调到最高,烫得皮肤发红,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窒息。 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每一寸呼吸过的空气都是沈崇山给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连“儿子”这个身份都是假的,那他到底算什么呢? 沈砚清关了水,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眼神空洞。 他拉开镜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洗漱用品。 最里面,有一板他失眠时吃的安眠药,是前段时间压力大,医生开的,他吃了两粒就再没动过。 还剩十八粒。 沈砚清把药片全部抠出来,白色的药片摊在掌心,像一小堆雪。 他想起沈崇山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那份报告,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自说自话,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可他是一个人。 沈砚清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龙头的水吞了下去。 一片,两片……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他干呕了一下,又强忍着咽了回去。 最后一粒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轻松了。 那种轻松从脚尖开始蔓延,一路向上,把胸口那块压了二十五年的巨石一点一点地托起来。 他终于不用再做沈崇山的儿子,也不用再做沈崇山的爱人,他什么都不用做了。 他躺进浴缸里,冰凉的陶瓷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很舒服。 天花板上的灯很白,沈砚清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风声。 最后的念头很轻很轻。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一只真正的鸟。飞走了,就不回来了。” …… 沈砚清是被喉咙里的剧痛拽回这个世界的。 有人捏着他的脸颊,把手指伸进他嘴里抠挖,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侧过身去。 动作急切却不粗暴,甚至有意控制着力度,怕弄伤他。 “砚清,砚清!吐出来!乖,吐出来就好了。” 是沈崇山的声音,那个声音不冷厉,不嘶吼,带着颤抖的温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可沈砚清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托着他后脑勺的掌心全是冷汗。 “呕——” 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烧灼着食道,他吐出来的大部分是清水和胆汁,混着几粒还没完全溶解的药片。 沈崇山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他,另一只手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吐出来就好了。” 沈崇山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他,抱在怀里。 那双手在发抖,可抱他的力道却轻柔得像在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砚清,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沈砚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沈崇山的脸近在咫尺。 那张永远矜贵冷傲的脸上,此刻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砚清,爸爸在,没事的。”沈崇山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风,“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沈砚清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沈崇山把他抱上救护车,看着他握着担架边缘的手指关节发白,看着他一直一直看着自己,像是怕一眨眼就再也看不到。 那目光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人想逃。 沈砚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沈砚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的VIP病房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浑身无力,喉咙干涩,手腕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往下淌着液体。 他偏过头,看见沈崇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那张椅子离病床很近,近到沈崇山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可此刻沈崇山没有碰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 一夜之间,沈崇山好像老了十岁,眼下是深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头发也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只穿着一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瘦得骨节分明。 看见沈砚清醒了,沈崇山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砚清。” 只是一个名字,后面的话像是说不下去了。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崇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他往前倾了倾身,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姿态罕见地带着几分无措。 “是我不对。”他的声音很低,“我不该……不该在那个时候告诉你那些话。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不该逼你。” 沈砚清的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砚清。”沈崇山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他没有等沈砚清回应,而是继续说下去,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 沈砚清没有回答。 “你躺在浴缸里,水是凉的,你的嘴唇是紫色的。”沈崇山的声音在发抖,可他还是在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逼自己面对什么。 “我叫你的名字,你没有反应。我抱你起来的时候,你的手垂下来,碰到我的脸,是凉的,特别凉。” 他停顿了很久。 “我以为你死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是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砚清,我不会再逼你了。”沈崇山伸出手,轻轻覆在沈砚清的手背上。 那只手是温热的,带着微微的颤抖,“你不愿意的事,我们就不做。你想怎么样都行,我只要你……” 他的声音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好好的。” 沈砚清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他恨沈崇山,恨他的温柔,恨他的控制,恨他把自己养成了一只离不开笼子的鸟。 可此刻,看着这个男人狼狈不堪地坐在病床边,说着“只要你好好的”这种话,他还是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二十五年养成的习惯,比爱更深,比恨更重。 沈崇山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握着沈砚清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的节奏。 那个节奏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沈砚清觉得窒息,又熟悉到让他无法挣脱。 过了很久,沈砚清哑着嗓子开口:“那个……真正的沈家孩子……” 沈崇山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摩挲的动作。 “他叫顾远清。”沈崇山的语气很平淡,“已经找到了。等他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会搬过来。” “搬过来?”沈砚清的心一紧。 “嗯。”沈崇山看着他,目光温柔,“但砚清,你要知道,不管谁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不会变。”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轻声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砚清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第458章 父与子3 他听见沈崇山起身的声音,感觉到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离开,然后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触感。 沈崇山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再睡一会儿,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脚步声远去,门轻轻合上。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清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进发间。 第二天下午,沈砚清的状态稍微好转了一些,能坐起来喝一点粥了。 粥是沈崇山让家里厨师熬的,用保温桶装着,由周嫂送过来。 沈崇山没有亲自来,大概是怕他看见自己又想起那些话。 周嫂走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声说了一句:“先生昨晚一宿没睡,就在外面走廊里坐着。我叫他回去休息,他都不肯。” 沈砚清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粥。 白粥熬得很稠,入口即化,温度刚好,是沈崇山一贯的风格,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连粥的温度都不差分毫。 他正喝着,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请进。”沈砚清放下勺子。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让沈砚清微微一愣。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罩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整个人干净得像春天里的一场雨。 他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气质温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里面装着几样新鲜水果,包装精致却不张扬。 “你好。”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清润,柔和,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我是顾远清。” 沈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顾远清,他是沈家真正的那个孩子。 “抱歉突然来访。”顾远清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体,“我听说你住院了,想着应该来看看你。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他说“听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克制,沈砚清住院的原因,他大概是知道的。 自杀未遂这种事,再怎么包装也瞒不住圈子里的人。 但顾远清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没有同情,没有好奇,甚至连多余的关切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探病者,礼貌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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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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