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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沈砚清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对这个“真正的沈家孩子”没有恨意。 被抱错不是顾远清的错,就像当了二十五年假少爷也不是他的错。 可要说完全没有芥蒂,那也是假的,毕竟,是这个人让他最后那层“儿子”的身份都变得名不正言不顺。 顾远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笑了笑,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不用觉得尴尬。”顾远清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来看你,不是因为沈家,也不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沈砚清抬眼看他。 顾远清的目光很坦然,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是很单纯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 “为什么?”沈砚清问。 顾远清想了想,认真地说:“没有为什么。” 他顿了顿,然后轻声说:“如果真要说一个原因,我想认识你,这个原因算吗。” 沈砚清愣住了。 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里,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谢谢。”沈砚清说,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顾远清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橙子,在手心里掂了掂,问:“你想吃吗?” 沈砚清摇了摇头,他胃口一直不好,刚才那半碗粥已经是勉强喝下去的。 “那我帮你剥一个放在这里,想吃了再吃,橙子的香气还可以当做天然的香氛。”顾远清说着,已经开始动手剥橙子。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橙皮被完整地剥下来,橙肉一瓣一瓣掰好,放在床头柜上的碟子里。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沈砚清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温温和和的,不急不躁,像一棵树,不张扬,不争抢,但就是让人觉得很稳当。 和沈崇山完全不同。 沈崇山的温柔是压抑的、刻意的、带着目的的,而顾远清的温和像是天生的、不经意的、不求回报的。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你——”沈砚清刚要开口,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沈崇山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了,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西装,除了眼下还有些青黑,几乎看不出昨晚的狼狈。 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显然是来送饭的,看见顾远清坐在病床边,沈崇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随即恢复了从容。 “远清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先生。”顾远清站起来,礼貌地点头,“我来看看砚清。” 两人疏离得完全不像刚相认的亲生父子。 沈崇山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床头柜上的果篮和剥好的橙子上,又移到沈砚清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砚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领地被入侵的警觉和敌意。 “谢谢你来看砚清,有心了。”沈崇山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走到床的另一边,自然而然地在沈砚清身边坐下。 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每天都这样做。 “砚清今天怎么样?”他问沈砚清,语气温柔,目光专注,“粥喝了吗?” “喝了一点。”沈砚清简短地回答。 “周嫂说你喝了半碗。”沈崇山点点头,“比昨天好,慢慢来。” 他说话的时候,手自然而然地搭在沈砚清的被子上,指尖离沈砚清的手只有几厘米。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沈砚清能感觉到他手指传来的温度,但又不至于越界。 如果沈砚清不愿意,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去。 可沈砚清第一时间却没有缩回去。 不是因为愿意,而是因为习惯。 二十几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对沈崇山的靠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不抗拒,不躲避,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顾远清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重新坐下来,拿起那个剥好的橙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随口说:“很甜,砚清你待会儿记得吃。” 他的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沈崇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三个人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顾远清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不冷场,也不过分热络。 沈崇山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偶尔回应几句,沈砚清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说一两个字。 半小时后,顾远清起身告辞。 “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砚清一眼,“明天我再来看你。” 沈砚清还没回答,沈崇山先开了口:“你有心了,不过砚清需要静养——” “好。”沈砚清忽然开口,打断了沈崇山的话。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会答应,也许是因为顾远清剥橙子时的专注,也许是因为他说“想认识自己”时的认真,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自己决定让谁靠近。 沈崇山的话卡在喉咙里,转头看向沈砚清。 沈砚清没有看他,只是对顾远清点了点头:“明天见。” 顾远清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泛起浅浅的波光。 “明天见。”
第459章 父与子4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沈崇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愿意有人陪你说说话,也好。远清……人不错。” 他的语气很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欣慰,好像真的在为沈砚清高兴。 可沈砚清听得懂那层意思。 人不错,所以我不拦着,但也仅限于说说话而已。 沈崇山的手从被子上移过来,轻轻握住了沈砚清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轻柔,像是握着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砚清。”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只对沈砚清才会展露的柔软,“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依你。除了……”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可沈砚清知道那后半句是什么。 除了离开我…… 沈砚清闭上眼睛,没有抽回手。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远清剥好的橙子放在床头柜上,橙黄色的果肉饱满多汁,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可沈砚清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只想变成一只鸟,飞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重新活一次。 第二天,顾远清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本书,是沈砚清之前在一本杂志采访里提过喜欢的一位作家的新作。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刻意提起,只是随口说了句“路过书店看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砚清翻开扉页,看见上面盖着一家小众书店的印章,那家书店在城市另一端,绝不是什么“路过”。 他看了顾远清一眼,顾远清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这天沈崇山公司有事,没有来医院,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顾远清没有刻意找话题,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 偶尔沈砚清翻到某页觉得有意思,抬头想说点什么,顾远清就会适时地放下自己的书,认真听他讲。 那种感觉很奇怪。 沈砚清活了二十五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沈崇山对他的关注是360度无死角的。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沈崇山都会了如指掌。 而顾远清更像是春日里连绵的小雨。 他听的时候不会打断,不会评判,不会替沈砚清做决定。 他只是听,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得恰到好处,不深挖,不试探,只是让沈砚清知道,他在听。 沈砚清的胃口依然不好,周嫂送来的午餐他几乎没动,白瓷碗里的汤一口都没喝。 顾远清看了看那些饭菜,没有说什么“你要多吃点”之类的话。 他只是在下午的时候,让外面的助理送来了一碗酸梅汤。 “喝一点试试?”他把碗递过去,“太酸的话就别喝了。” 沈砚清接过来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胃里那种翻涌的恶心感竟然真的消退了一些。 他一口一口地把整碗都喝完了。 顾远清看着空碗,眉眼弯了弯,没有说什么“你看你能吃下去”之类的话,只是把碗收走,继续看他的书。 或许是因为和顾远清待在一起很舒服,沈砚清主动开口说了更多的话。 他问顾远清以前是做什么的。顾远清说他学的是心理学,在医院做心理咨询师。 沈砚清愣了一下,难怪他总让人觉得舒服。 “心理学?”沈砚清靠在床头,“那你是不是在分析我?” 顾远清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会。我又不给你做咨询,分析你干什么。”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分析一个人是为了找到他的弱点。我对你没有那个必要。” 沈砚清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对我有什么必要?” 这个问题有些直接,甚至有些冒犯,但顾远清没有回避,也没有打太极。 他只是温柔一笑:“我说过了,我想认识你。”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这句话说得太认真了,认真到沈砚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远清好像也意识到这话有些重了,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你要不要吃橙子?上次那个你都没吃,放坏了。” 沈砚清看着他去拿果篮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他现在满身疮痍,没有心动的力气,而是一种很浅很淡的……安心。 像在暴风雨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暂时避雨的屋檐。 他不知道这个屋檐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屋檐下的人怀着什么心思,但至少此刻,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沈崇山来医院的时候,正好撞见顾远清正在给沈砚清念书。 沈砚清靠在床头,眼睛半闭着,听顾远清用那种清润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 顾远清念得不快不慢,语调平和,偶尔停下来问沈砚清“累不累”,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继续。 沈崇山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远清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但沈砚清注意到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沈先生。”顾远清站起来,把书合上。 沈崇山走到病床边,自然而然地接过顾远清的位置,在床沿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沈砚清的额头,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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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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