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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桦眼神瞬间沉下去:“人呢?” “已经押去审了。皇宫近卫和巡防组都接手了。” 副官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菲尔普斯那边先一步把人拦下来的。” 秦桦没有说话,胸口却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又是菲尔普斯。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以保护的名义,以职务的名义,以再合理不过的距离站在岑溪身边。 秦桦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不舒服,可那股闷意还是一层层往上翻。 “北侧暗哨加一组。”他声音很低,“我亲自过去。” 副官愣了一下:“可那边已经” “我去。” 四个字落下来,副官立刻闭了嘴。 秦桦重新拿起佩刀,推门走进夜色里。 长廊尽头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都发寒。 他知道自己这样像条怎么都学不会死心的小狗。 明明记着三年前那句“别再让我看见你”,却还是一次次往回看。 可他做不到不去。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岑溪今晚是安全的,也好。 第二天之后,岑溪很快就忙起来。 联训一铺开,研究院、皇宫、骑士团三边的流程就像一张层层交叠的网,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白天有会议、复核和协同记录,晚上回研究院还要补当天的阶段报告,连正常从联训区走回宿区,路上都能撞见几拨巡防和登记。 忙还是其次,真正麻烦的是,他始终找不到机会和秦桦单独说话。 训练场上有副官,会议室里有秘书官,回去的路上有巡防记录,就连他偶尔故意放慢脚步,想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再走,秦桦那边也会先一步把流程交给下属,自己退到最远的位置。 躲得干净利落。 像是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多余的关系。 岑溪站在高层连廊边,看着楼下刚换防的骑士小队,脸色一点点冷淡了下去。 这时终端震了一下。 有几封从帝都核心区传出来的简报。 那些简报平时不一定都会到岑溪手里。 但能被他拦截到这里的,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 沈家本季度的几笔重要拨款被暂缓了,沈家的经济元气大伤。 白家内部也在做大调整,老一辈的名字被一笔笔划掉,新的授权名单正在改。最显眼的一条,是白矜正式接手家主事务。 帝都表面平静,底下却像已经有潮水开始往一个方向涌。 巡防总控台那边又传来一条加密消息。 不是给他的私人简报,而是一道来自皇宫内线的临时核查令。 【联训期间,研究院宿区周边巡查权限提高一级。】 下方的批注只有短短一行。 【殿下亲批。】 岑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眸色更沉。 斐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加码, 他有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与秦桦的关系。 这位皇太子看起来温和,实际上每往前走一步都算得极准。 现在真正挡在他和秦桦之间的,早就不只是三年前那几句话了,还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视线。 那天下午,艾伦抱着一叠校验单从后面追上来时,岑溪还站在连廊边没有动。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艾伦把资料往他怀里一塞,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却只看到正在换防的骑士小队,“你这两天走神的次数,比之前半个月加起来都多。” 岑溪收回视线,声音很淡:“有吗?” “太有了。”艾伦压低声音,“你白天开会的时候,别人说了三句你才接第一句。这种事放以前根本不可能。” 岑溪没接这话。 艾伦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和那位骑士长有关?” 岑溪指尖微顿,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算是。” 艾伦看着他,神情难得认真起来:“如果你真有话想和他说,最好还是再等等。现在盯着你的人太多了,研究院、皇宫、联训区,哪个都不是能让人随便开口的地方。”
第81章 端倪 联训进入第五天,帝都落了这一冬的第一场冷雨。 岑溪从模拟室出来时,肩背已经被一整天的事务压得发僵。原本他只想尽快回研究院整理资料,皇宫那边却又临时追加了一轮夜间复核,要他亲自过去把白天校准过的结果再走一遍。 终端亮起新指令时,岑溪眉心轻轻拧了一下。 “上车。” 身后有人接话。 菲尔普斯撑着黑伞站在雨里,脸色一如既往地难看。 这人嘴上从来不好听,手底下却会替他挡掉一些麻烦。 路口筛查、会议室外拦人、夜里下雨时把伞和车一起堵到他面前。 岑溪不是看不见。 只是越看得明白,心里越奇怪。 他不太明白菲尔普斯对他的维护从何而来。 说是责任,但有时未免也做的太过了。 车停在联训区外时,雨反而更大了。 菲尔普斯下车后,顺手把自己的外套扔给岑溪。岑溪接住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淡淡看了他一眼,懒得扔回去。 这不是第一次了。 菲尔普斯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脸色更冷,转身就往前走。 岑溪抬脚跟上,余光却忽然扫到高台阴影里有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隔着雨幕,那人站得很直,没有打伞,也没有靠近,只远远停在灯影和暗色交界的地方,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秦桦。 岑溪心口猛地一跳。 哪怕只是一道模糊轮廓,他也认得出来。 可就在岑溪脚步顿住的下一秒,菲尔普斯已经把伞往他这边压过来,顺手又把披在他肩上的外套往上提了提。 “发什么呆。” 岑溪再抬眼时,雨幕那头的人已经退进更深的暗处。 回程车里,联训区内部又推来一条简短通知。 【北侧外墙暗哨临时增加一组骑士团。】 没有原因,也没有署名。 岑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微微一顿。 菲尔普斯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 …… 第二天中午,岑溪去资料库调旧档案,路过骑士团的后勤临时储物间时,脚步忽然停住。 最里侧有一只很旧的铁箱,和周围整齐堆放的制式物资格格不入。 储物间里没人。 不知为何, 他有预感这可能是秦桦的。 岑溪站了几秒,还是鬼使神差地把铁箱拖了出来,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外套。 岑溪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是他当年给秦桦的。 颜色早就洗淡了,肩线那里甚至被磨得比别处更薄,像是被人抱在怀里用过太多次,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岑溪低头把它拿出来,指尖碰到那块软下去的布料时,喉咙忽然被什么堵住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后勤官。 对方看见他,先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又被新人搬错地方了。” 岑溪抬眼:“这是骑士长的?” “是啊。” 老人看了看他手里的衣服,“长官别的都不在意,就这一个铁箱,挪营地也得自己带着。以前有次夜里旧伤发作,烧得人都不清醒了,手里还死死攥着这件衣服,谁碰都不行。” 岑溪指尖猛地一紧。 “我们都说像是故人的东西,他也从来不解释。” 老人絮絮叨叨又说了两句,岑溪却有些待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件旧外套,只觉得心口酸得发胀。 他忽然有些不敢再听下去。 “我先走了。” 他把外套重新叠好放回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走出储物间时,外头的风顺着长廊灌进来,冷得刺骨。 可岑溪站在原地,后背却慢慢沁出一层极淡的热。 原来这三年里, 放不下的人从来不只他一个。 那次之后,岑溪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下午的联合复核会上,研究院临时增加了一项经费追踪。几张投影表切出去时,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沈家那几条被重新标红的旧项目线。 数字写得很收敛,看上去只是几笔资金延期、几项合作等待重审,可在场的人都看得出,这已经不只是普通的调度问题。 沈家在收缩。 而且收得很急。 岑溪坐在靠后的位置,翻完那几页简报,脸上没露什么情绪。斐玟坐在主位偏侧,听完下面的汇报,依旧是那副温和耐心的样子,甚至还安抚了两句负责解释的人。 可等人都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道:“旧家族习惯把风声藏得很好。越是表面平稳,越说明他们已经开始疼了。” 会议室一时没人接话。 斐玟指尖敲了敲桌面,又像是随口提起:“白家那边换人换得也不慢。白矜刚接手,就先把几个最碍事的旁支裁掉了。” 他说这话时仍旧在笑。 岑溪却从那笑意里听出了一点很淡的审视。 会后,谢蘅把他单独叫去了办公室。 雨水敲在高窗上,书架后的灯光冷白,谢蘅仍旧坐得很直,连翻纸页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近乎无机质的平静。 “你最近有失误。”谢蘅说。 岑溪垂眼:“我会调整。” 谢蘅看了他几秒,淡淡道:“研究院不怕人有情绪,怕的是你把情绪带进判断。” 岑溪没接话。 谢蘅把另一份简报推到他面前:“白家在换血。沈家的几个老项目也开始缩预算。帝都接下来不会太平,你最好把心思收一收。” 岑溪抬眼,正好撞上谢蘅那双冷淡得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里似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点破。 “教授是在提醒我,还是警告我?”岑溪问。 谢蘅平静道:“都算。” 他停了停,忽然又补了一句:“斐玟今天看了你好几次。” 岑溪抬眸。 谢蘅仍旧神色平平,像只是陈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岑溪指尖一紧,面上却没动。 谢蘅看了他片刻:“你还是得把分寸守得更稳一些。” 雨声在窗外敲得很密。 岑溪拿起简报,过了片刻,还是低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等他从办公室出来,外头雨已经小了些。 菲尔普斯仍旧站在廊下等他,脸色照旧冷得欠揍。 “走了。”他说。 岑溪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 回程的车开到一半,菲尔普斯忽然冷不丁开口:“你今天在会上魂不守舍得太明显了。” 岑溪淡淡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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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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