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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溪原本还有点想笑,可一想到今晚这人是被白矜带着人灌了那么多烈酒,那点笑意又先淡了下去,只余下些心疼。 “他看归他看,我不理他就是了。”岑溪抬手轻轻碰了碰秦桦后颈的短发,声音放得很轻,“你跟着出来做什么?” 秦桦把脸埋在他肩侧,半晌才闷声道:“想跟着你。” 这话说得太直。 夜色很深,浓密的树影把两个人都罩在里头。远处宴厅里的灯光璀璨,权谋交锋。 而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岑溪被他这么紧挨着抱着,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抬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回抱了他一下。 “今晚先到这里。” 他低声哄骗道,“再亲下去,你明天酒醒了会后悔。” 秦桦明显不这么觉得。他猛地抬起眼睛,眸底酒意未散,神情却认真得过分:“不会。” 岑溪被他那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呼吸微乱,只能强行偏开头:“那也不行。” 秦桦像是终于听懂了这句不可商量的拒绝,整个人明显焉了下去。可下一秒,他又立刻低头,快速地在岑溪微红的唇角偷碰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无赖地讨着最后一点好处。 岑溪差点又想骂他。可一看见那双湿漉漉眼睛,终究是怎么也舍不得骂出口了。 最后他只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抱够了就跟我回去。” 秦桦立刻乖乖地点头,听话得不可思议。 回去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快走到宿区通道口时,秦桦忽然在背后低低叫了他一声:“岑溪……” 岑溪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嗯?” 身后除了微风,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轻很轻,像做错事一样的呢喃。 “下次我不喝了。” 岑溪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轻叹,差点笑出来。他极力忍住唇角泛起的那点柔软弧度,语气仍旧带着平日里的平静与清冷:“最好记住你今晚自己说的话。” 然后秦桦在后面像个听从长官指令的士兵,很严肃很认真地“嗯”了一声。
第90章 刺杀 夜色渐深,宿区外的长廊显得格外安静。 岑溪费了一番力气,才终于把这只喝了酒、一路上都黏黏糊糊不肯撒手的人安顿回了骑士团的休息区。 秦桦刚一沾床就立刻本能地想把岑溪往怀里带,如果不是岑溪板起脸强行按住他安抚了好一会儿,这醉狗估计根本不肯闭眼。等岑溪终于看着这人因为不胜酒力而彻底睡熟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退了出来。 他需要独自穿过一段连接宴厅外围与研究院宿区的林荫长道,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岑溪走在有些微凉的夜风里,脑子里还在快速复盘着今晚宴会上各方的态度。 就在他即将走完这段林荫道,快要拐入宿区主干道时,前方的安保卡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且疯狂的吵嚷声。 “拦住他!别让他进去!” 伴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一个消瘦得几乎脱相的人影从安保的缝隙中猛地撞了出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折叠刀。 是郁南。 此时的郁南哪里还有半点曾经那副柔弱可怜的做派。最近帝都风雨飘摇,郁家资金链断裂,被几方势力联手做局,彻底宣告破产,曾经的靠山纷纷倒戈,郁家已经彻底落败。 被逼到绝境的郁南,把所有的恨意都记在了岑溪头上。 “去死吧你!!!”郁南双眼猩红,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子,举起刀直冲不远处的岑溪扑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岑溪刚刚从休息区走出来,身边没有任何防备,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岑溪的那一瞬,一个人影突然从侧边急速介入,硬生生挡在了岑溪面前。 “噗嗤——” 是利刃刺破西装布料和血肉的闷响。 岑溪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挡在他面前的,是白矜。 这位永远高姿态、规则至上的白家家主,此刻用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岑溪护在身后。那一刀直直扎进了他的左肩,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昂贵的布料。 “白矜!” 岑溪脱口而出。 “按住。” 一道冰冷到几乎没有温度的声音骤然切入。 皇太子斐玟从内场里大步走出来的。 这位向来注重体面、永远端着温和笑意的帝国继承人,此刻脸上的神情有些阴沉。他径直拨开纷乱的人群,目光极其快速地在混乱中扫过岑溪全身上下。 确认岑溪确实毫发无损后,他那原本透着戾气的眼底才细微地压下去了半分。 斐玟直接走到被安保死死压在地上的郁南面前。 斐玟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疯狂挣扎咒骂的郁南,语气极淡,“把人拖下去,直接移交内庭特别审讯室。他这张嘴既然叫得这么大声,那就让他以后永远都别开口了。” 郁南惊恐地睁大眼睛,“内庭”与皇太子的威压让他所有的叫骂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濒死般的呜咽。 安保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人死死连拖带拽地清理出了现场。 同时,斐玟冷眼瞥过地上属于白矜的血迹,心底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嘲弄。 这位帝国的未来掌权者太清楚刚才那一刀的门道了,白矜这点见血邀功的把戏,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此时的白矜根本无暇顾忌他。 白矜脸色略微苍白,一手捂住冒血的伤口,眉头只是微微皱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愕然的岑溪,那双原本总是带着掌控欲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甚至有些病态的温柔。 “岑溪,你欠我一次了。”白矜声音不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 他是故意的。 岑溪看着白矜的眼睛,在那短暂的一瞬突然明白了。 这位家主未必躲不开,也不需要用这种最惨烈的方式去挡,但他偏偏这么选了。 在这个秦桦刚好被安顿在休息区、岑溪孤立无援的绝佳时机,白矜毫不犹豫地用这见血的一刀,试图将两人重新死死地绑在一起。 “我不会欠你的。”岑溪看着白矜被送上医疗救护车,声音冷得像冰,但微微泛白的指骨和攥紧的手指却泄露了他心底的一点不安。 最麻烦的是,白家家主在这个时候出事,还是为他挡刀。身为当事人的他并不好脱身 。 …… 同一时间。 皇宫西侧,一处偏僻且完全不透光的密室里。 今晚一直没有在宴会上露面、众人以为称病不来的沈林川,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 “郁家已经处理干净了。郁南那个蠢货,果然去闹了。”沈林川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坐在他对面阴影里的男人轻笑了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那是一张与皇太子斐玟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更阴鸷、更具攻击性。 “沈少爷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不错。既成了压倒郁家的最后根稻草,又能看看白矜到底能为那个人做到什么地步。” 斐芽端起酒杯,和沈林川轻轻碰了一下,“白矜既然有了这种致命的软肋,白家……就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沈林川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我想要的,绝不会让白矜一个人独占。”
第91章 两清 皇家医院,最高级别特护区。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淡,一切都安静、严密且井然有序。 白矜靠在雪白的病床上,左肩厚厚的纱布下面透出一点没能完全止住的冷红。他脸色苍白,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微散乱着,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一些虚弱。 他一直在等。 等岑溪推开这扇门。 以他对岑溪的了解,那个看似冷硬、实则骨子里恩怨分明的人,绝不可能对一个为他挡刀、险些没命的人无动于衷。 只要岑溪心里对他生出一丝哪怕是最微小的愧疚,白矜就能以此为缺口,一步步重新寄生回岑溪的世界里。 不过这一次,他一定不会犯像从前一样的错误,他会去学着对岑溪好的。 母亲的话虽然有道理,但他不想把岑溪完全变成父亲那样。 白矜还是喜欢有生气的岑溪。 等他们重归于好了,他会带着岑溪去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然后幸福地生活一辈子。 白矜死死捏着受伤的肩膀,越想越兴奋。 门外终于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白矜微微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暗芒,在那扇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立刻换上一副隐忍着痛楚、却宽容温和的笑意抬起了头。 “岑……” 然而,他的话音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戛然而止。 推门进来的确实是岑溪。 但他并没有像白矜预想的那样,带着愧疚与动摇到病床前问候。 他穿着一身极其板正的研究院制服大衣,神色清醒、冷淡,并没有因为躺在病床上的人而软化半分。 最刺眼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法务代理人。 “白家主,”岑溪在距离病床两米远的安全线处停下了脚步,“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白矜脸上的温润面具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着岑溪毫不掩饰的防备距离,再看着那跟着进来的律师手中的公文包,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度不好、甚至令他头皮发麻的预感。 “岑溪……” 白矜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强撑着那副为他而伤的虚弱口吻, “你来看我,还要带外人吗?我甚至以为,你会怪我多此一举去替你挡那一刀。” “我确实觉得你多此一举。” 岑溪平静地看着他,直接打碎了他的自欺欺人,“斐玟的内庭安保根本没那么废。何况秦桦不在,不代表我就是个可以随意让人乱刺的瞎子。你那一刀,原本根本不用挨。” 白矜瞳孔微微一缩。 “但是,不管你昨晚的初衷是什么,这把刀确实扎在你身上,也确实是为了挡我见血。” 岑溪没有继续纠缠那些算计,他微微偏头,身后的法务代理人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 “岑溪,这是什么意思?” 白矜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死死盯着岑溪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心脏开始疯狂下坠。 “帝国核心能源研究院最高专利独占授权,百年期。” 岑溪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笔交易, “从现在起,这份权限归白家所有。你应该很清楚它的商业和政治价值有多重要。” 白矜猛地攥紧了身侧雪白的床单。由于过于用力,伤口的撕裂感让他瞬间疼得满头冷汗,但他完全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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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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