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林川瞳孔猛地一缩。 他反应已经够快了,可两个人离得太近,岑溪手腕一翻,刀锋已经干脆利落地捅进了他的侧腹。 没有半点犹豫。 火光从高窗外扑进来,照在岑溪侧脸上,把他原本就冷白的轮廓映得有些妖冶。 刀刃没进去的那一瞬,温热的血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沈林川的衬衫一路漫开,把深色布料都浸得更沉。血腥味瞬间压过了烟味,直直冲进鼻腔。 沈林川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像是完全没想到,岑溪会在被他近身的一瞬间反手就给他这一刀。 岑溪手腕一拧,把刀又往里送了半寸,眼神冷淡得没有一点温度。 “我既然等你来。” “怎么会不防着你亲自动手。”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错乱的呼吸。 沈林川脸色一下就白了。 药起得很快。 最先发麻的是伤口周围的筋肉,紧接着,那股麻意就顺着侧腹往上爬,连扣着岑溪的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地发僵。 可下一秒,他竟然低低笑了起来。 血从他唇边和衣襟一起往外漫,笑意却莫名有些疯,也显得有些痛快。 岑溪垂眼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沈林川身体晃了一下,却忽然抬手覆上岑溪握刀的手腕。 岑溪眉心一沉,还没来得及抽手,沈林川已经顺着他的力道,主动往前送了半步。 刀刃顿时又没进去一截。 血一下涌得更凶。 “沈林川。”岑溪眼神骤冷。 沈林川却像根本不在乎。 他只是低低喘着,整个人因失力而朝岑溪那边压过去。像是意识快散的时候,连那点惯常的体面都懒得再装下去。 “这样也挺好的……” 他喘了一口气,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声音也越来越轻。 “我一直觉得……” 他笑了一下,气息发颤,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火光和浓烟里,“我们才是天生一对,不是吗?” “至少你的眼里……终于看见我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整个人终于失了力,重重倒了下去。 鲜血沿着湿亮的地面迅速漫开,被喷淋砸得一圈圈散开,像一朵绽开的暗红色花。 岑溪站在原地,袖口、指尖和刀柄上都沾了血。 他低头看着沈林川倒下去的那一瞬,眼神冷静得厉害,指尖却在轻轻颤抖。 然后他很快按下了袖口里那枚一直没有动过的紧急联络器。 几秒后,外面的门锁传来被解开的轻响。 皇宫的人、警卫司的人、还有谢蘅提前调过来的安保一时间全都涌了进来。 脚步声、喝令声和通讯器里此起彼伏的回报声瞬间充斥着这条原本死寂的走廊 “岑教授,你没事吧!” “犯人还活着!” “快! 按住他,别让他再动!” 地上的人很快就被翻了过去。鲜血顺着他的腰侧和衬衫一路往下淌,把原本就湿透的地面染得更深。 沈林川大概还剩最后一点意识。 他被人按着肩膀抬起来的时候,睫毛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本能地想再往岑溪那边看一眼。 下一秒,警卫司的人已经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架住。 金属手铐“咔哒”一声扣紧,几乎和走廊尽头不断闪烁的红灯响在一起。 “带走!”
第98章 安心 沈林川被警卫司的人拖走时,地上还留着长长一道血痕。 血被喷淋不断砸散,又顺着地砖缝隙一寸寸淌开,看上去触目惊心。 白矜被另一拨人按在墙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却还死死盯着岑溪那边。 楼外的火已经被压下去大半。 谢蘅冷静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西区火势已控制。” “主楼各层封锁完成。” “外围叛军已和皇宫禁卫接火,北侧路口完成合围。” “把犯人带走。” 谢蘅在广播里淡淡下令。 白矜听着这些声音,肩背一点点塌下去,被人拽起来时,脚下踉跄了一下。 可他还是偏着头,看向岑溪的方向,眼底那点执拗到最后都没散。 岑溪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头把手里的短刀递给赶过来的警卫,任由对方接过去收好。袖口的血已经被水打湿,贴在腕骨上,凉得发黏。 也是在这一刻,楼梯间那道一直被火警系统锁死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整条走廊都跟着震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秦桦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肩背绷得很紧,黑色作战服上还溅着没来得及擦掉的血。眼底翻涌着一路回来的杀意,像是从火里和雨里同时滚过一遍。 秦桦一眼就看到了岑溪在的地方,先是看见了他袖口和指尖沾上的那点血,脚步顿时有些慌乱。 但又看见那人还好好站在那里,没有真像自己一路来最害怕的那样。 一路死死绷着的人,才放松下来喘了一口气。 而这一瞬间,岑溪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隔着火光相望, 急切,狼狈,眼底都压着湿热的光。 秦桦的眼眶一下就红了,那点湿意起得太快,连他自己都压抑不住。 然后他飞快地奔向了岑溪。 到跟前时,秦桦先低头看了一眼岑溪的手。 “是你的血吗?”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岑溪看着他,摇了下头。 “不是。” 就这两个字,像终于把秦桦胸口那根快要崩断的弦往回按了一点。 他伸手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抱得很用力。 岑溪被他勒得呼吸一紧,却没挣开,只抬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安抚。 “好了。”岑溪低声说,“我没事。” “嗯。”秦桦把脸埋在他发间,声音还沙哑着,“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手却一点没松。 他低下头,在岑溪颈侧和发间很快地蹭了一下。然后又退开,手掌贴着岑溪后颈和肩背摸了一遍,动作很快,藏不住那点发颤的急。 “烟有没有呛进去?”秦桦问。 “没有。” “哪里疼?” “也没有。” 秦桦胸口一滞,抱得更紧,呼吸乱得厉害,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声音开口。 “对不起。” “我来晚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岑溪清楚地感觉到,有一点滚烫的湿意擦过自己颈侧。 看来这个笨蛋又哭了。 岑溪无奈地弯了下唇。 他抬手摸了摸秦桦湿透的后颈,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你看。” “我答应你,我们都会好好的。” 岑溪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没有下次啦。” 秦桦低低应了一声。 应完以后,却还是没舍得立刻松手,只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拢了一点,黏黏糊糊地蹭着。 …… 另一边,皇城方向的厮杀声也终于慢慢低了下去。 斐芽原本以为趁夜逼宫、趁乱夺权,能把整个局一口吞下。 可斐玟显然早就等着他们了。皇宫、禁卫、还有那几位一直藏在暗处没表态的老臣,在最关键的时候同时站了出来。 斐芽的人马还没真正逼进内殿,就被一层层堵死在半路。 到天色泛白时,帝都终于一点点静下来。 研究院上空的烟还没散尽,烧焦的味道却已经被晨风慢慢吹淡。湿透的地面映出一点灰白天光,像昨夜那场火和血,都只剩下一层冷掉的余温。 这场拖了三年、绕了无数圈子的旧局,也终于在天亮之前,彻底落了幕。
第99章 奖励 帝都这场乱局,整整收了七天尾。 第一个白天,城里到处都还是火后的味道。研究院西区实验楼外拉起层层封锁线,被烧黑的玻璃和金属残架还没来得及完全拆掉,远远看去像一头被火啃过的巨兽。 宫里、都察院、警卫司和研究院几边的人来来回回,靴声、车声、封条声、拍照取证的快门声,几乎一天都没停过。 三皇子被废,幽禁在监狱。 沈林川在偷跑路上被拦下。 白矜则直接被移交重审。 跟着他们一起倒下去的,还有一串从前盘根错节、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见光的人和事。 白家伤得最重。 这几年看起来光鲜,底下却早就空了半边。如今白矜一倒,旧账新账一起翻出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沈家也没好到哪儿去,沈林川这些年靠着几张干净皮囊和一副好手段攒下的局,几乎被岑溪那几份证据翻了个底朝天。 城里人人都在议论。 有的人说岑溪手段狠厉,有的人说他早就该这样,也有人说白家和沈家狂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可岑溪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些声音上。 火后第三天,他就重新回了研究院。 主楼里还有没散尽的烟味,走廊尽头堆着临时搬出来的器材,几名年轻研究员抱着资料从他面前快步跑过,脸上都还带着熬夜过后的疲惫。 被烧掉的那一部分,要补;被拖延下来的项目,要接;乱局过去以后真正麻烦的是收尾的工作。 岑溪照常开会,照常签字,照常把那些被耽误了许久的项目一项项往前推。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谢蘅在某次例会上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昨晚没睡?” 岑溪翻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睡了四小时。” “难怪今天脾气更差。” 会议室里一圈人都不敢出声。 岑溪这才抬头,和谢蘅对视几秒,最后还是低头把文件翻了过去。 “您要是觉得我影响工作,可以换人。” 谢蘅平静道:“我只是提醒你,研究院现在还经不起你倒下。” 岑溪没再接。 可坐在一旁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算是谢教授难得一见的嘴上关心了。 …… 又过了几天,皇帝正式下诏退位,斐玟即位。 新帝登基那天,宫里照例办了场授奖礼。 岑溪也在名单里。 他站在一群人中间,听完长长一串封赏和场面话,神色始终平静,连唇角那点笑都冷淡得很礼貌。 斐玟坐在上首,看着他那副不惊不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 仪式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 岑溪从偏殿绕出去,刚走到回廊转角,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秦桦。 他今天没穿制服,只穿了件很简单的深色西装,肩宽腿长,往廊下一站,压迫感仍旧很强。可那双眼睛一落到岑溪身上,里面那点冷硬就一下子没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