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原本没料到对方会动作得这么快。 但该准备的退路、封锁线和替代方案,一样都没少。 岑溪声音很低,却很清楚:“白矜会慌乱,沈林川也会害怕。” “而沈林川如果发现白矜已经进来了,而我还没被带出研究院,就有可能会来找我。” “所以我们就将计就计。” 岑溪抬眼看向窗外越卷越高的火光,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就别浪费。” “让主楼提前封死,西侧和东侧两条备用线都打开,刚好菲尔普斯在东侧守着。” “皇宫私印我带着。” 岑溪指尖按了按衣袋,语气平静, “主楼封锁、备用通道切换、警卫司先收哪一层,今晚都还能临时改。” “他们不是想借火把我逼出来吗?” 岑溪淡淡道, “那就反过来,让他们自己顺着这场火走进来。” 谢蘅语气很平,“那正好,既然他们急了,我们也不用再等。”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指尖飞快地输入几组权限。 整栋主楼的防火系统和独立安保权限同时亮了起来。 谢蘅把最高权限直接拉到最顶,声音仍旧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备用预案切到第三套。我去监控室。” “斐玟那边的人呢?”岑溪问。 “已经在路上。” 谢蘅回头看向他,“城外围叛军,城内围研究院,外圈会由皇宫和警卫司收口。只要他们今晚真敢全部压进来,就一个都别想出去。” 楼下已经乱了。 消防喷淋启动的声音、玻璃碎裂声、脚步声、喊声,还有风把火势往上卷时发出的轰鸣,全混在了一起。整栋楼像在震,连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热浪和烟气一点点往上爬。 最凶险的一步,终于还是来了。
第96章 困兽 火势真正扑上研究院主楼,是在警报拉响后的第七分钟。 西区实验楼那边的整片玻璃幕墙都被烧红了,碎裂声接连不断。风卷着黑烟和火星往主楼扑,连天花板上的喷淋都压不住那股焦糊呛人的味道。楼里人声、脚步声、广播声混成一片,像整栋楼都被架在火上。 而帝都另一头,白矜是在这个时候接到消息的。 通讯器震起来时,他人还在车上。 原本按沈林川的计划,白家的人要等研究院外围彻底乱起来、几个出入口都被逼出缺口之后,再借着混乱下手。白矜甚至已经被安排在离研究院最近的那条暗巷里,只等一条能把人带出去的路真正铺稳。 可电话一接通,白矜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被风吹得连声音都发飘:“三殿下的人提前点火了!西区实验楼已经烧起来了,火势压不住,研究院主楼也开始封——” 白矜手指一紧,整个手背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火灾不在计划内。 沈林川给他的局里,从来没有“把研究院直接点着”这一项。 那意味着所有先后手都乱了,意味着原本安排在外面的接应、暗线、供货口和撤离线,全都有可能在这一把火里失效。 更意味着,岑溪还在里面。 “白家主,先别动!”电话那头还在喊,“沈家主说了,这时候进去就是死局,您——” 白矜直接掐断了通讯。 他甚至没有再去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外头还在下雨,雨点砸在车窗上,一片乱响。白矜推门下车的时候,几名跟着他的旧部立刻冲上来拦人,连声音都变了调。 “家主,里面现在不能进!” “主楼肯定已经开始锁门了!” “至少等我们把人聚齐——” “滚开!” 白矜第一次在他们面前这样失态。 他眼底全是血丝,肩上旧伤本就没好利索,这会儿被夜风一冲,整个人都像绷到极限。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抬手就把挡在前面的人狠狠推开。 “岑溪在里面。” 他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我没空在这里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往研究院里冲。 什么人手、什么后路、什么该从哪条线进去,他全都没再想。 他什么都没准备。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像一个被火和恐惧同时逼疯的人,孤身一人跌跌撞撞地撞进了研究院。 鞋底踩过积水和碎玻璃,衣角被火星燎出焦痕,肩头伤口也在奔跑间一点点重新裂开。可他像完全感觉不到,只一门心思想往主楼里闯。 研究院西侧的大门,是被白矜亲手撞开的。 厚重铁门半歪在地上,碎玻璃和石屑溅得到处都是。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着,把整条走廊照得发青。外面的火光顺着高窗投进来,一片一片映在积水上,像流动的血。 “岑溪。” 白矜一步一步往里走,声音嘶哑,却还是清清楚楚传遍了整条走廊。 “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出来。” 没有人应他。 回应他的,只有广播里冷得不近人情的一道声音。 “白矜。” 白矜脚步猛地一顿。 是谢蘅。 “岑溪不在这里。”谢蘅淡淡道,“你进错地方了。” 白矜猛地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 “你让他出来。” “谢蘅,你把他藏到哪儿了?” “你不是一直最会装成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吗?” 白矜盯着尽头那只监控,眼底猩红,呼吸一片混乱,“现在火都烧成这样了,你难道不在乎他的生死吗?” “他是死是活与你无关,更何况,他早就拒绝你了。” 谢蘅声线没有起伏。 白矜眼底那点本就快压不住的东西,一下就炸开了。 “谢蘅!” 他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撞出回响,连呼吸都发颤。 “你明里暗里护了他这么多年,现在装什么装?” 白矜盯着那只监控,眼底猩红,声音也越来越哑,“为了他,你暗里替研究院挡了多少,替他压了多少人的嘴,又替他舍掉了多少本来该归到你手里的利益,真当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广播那头安静了半秒。 谢蘅没有否认。 再开口时,他语气依旧很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淡。 “说完了?” “白矜,”他淡淡道,“你已经被困住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刻,整层楼的门禁“咔哒”一声全部锁死。 楼梯口、防火卷帘门、电梯、东西两侧安全门,同时亮起红灯。原本还能勉强通行的几条线,在短短几秒里被彻底掐断。警卫司和皇宫暗卫则顺着楼下的封锁线,一层一层往上收。 白矜站在原地,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困在主楼里了。 “谢蘅,我再问你一遍。” 白矜往前逼了一步,肩头的血顺着手背滴进积水里,整个人狼狈得几乎不成样子,“岑溪去哪了?” “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了。”谢蘅淡声道,“你只需要安静等着收场。” “如果我不呢?” “那你可以继续试试。”谢蘅说,“看是你先找到岑溪,还是外面的人先把你按在这里。”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外头火还在烧,楼里警报还在响。 白矜站在那片红得发暗的火光里,肩头的血顺着衣角慢慢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近乎可笑。
第97章 终局 主楼东侧备用通道尽头,灯只开了一半。 和西区那边被火光、警报和踩踏声炸得近乎失控的混乱不同,这里反而安静得诡异。 长廊尽头那几扇平时几乎不会启用的厚门都已经提前锁上,监控灯一闪一闪地亮着,像几只睁开的冷眼。 厚门一关,这一段走廊就像被单独隔了出来,外头再乱,传进来的也只剩发闷的回响。 岑溪就站在这条走廊里。 他的袖口收得很紧,指尖垂在身侧,安静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火势把外面的天都映红了,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冷得发白。 他在等沈林川。 这是火起之后,岑溪和谢蘅临时切出来的第三套预案里,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比起已经被火逼乱、几乎只剩本能的白矜,真正还会谋算,会在一团混乱里找出活路的人,只有沈林川。 只要他来了,这场因大火而失序的乱局,就会重新回到岑溪和谢蘅预设好的计划线上。 而事实果然如他们所料。 金属锁舌轻轻弹开的那一声,在此刻安静得近乎清晰。 岑溪抬起眼。 下一秒,沈林川从备用通道那头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深色西装已经被雨水和烟气弄得有些狼狈,镜片边缘也沾着一点白雾。那层平日里最擅长装出来的沉稳还在,可只要仔细看,就能看见他绷得比平时更紧,呼吸也更沉重。 “岑溪。” 他开口时,嗓音仍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惯常的笑意。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 岑溪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你既然看出是我设的局,还敢来。” “不来,就真输了。” 沈林川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轻轻扶了扶眼镜, “白矜已经被火逼乱,三皇子那边也失了控。今晚要是我还坐在外面继续算那些先后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残局收拾干净。” “所以你打算拿我补?” 沈林川笑了一下。 “说得难听了。”他声音很轻,“我只是忽然发现,这种时候我居然还是更想先见到你。” “岑溪,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 “死局里最有意思的,从来都不是结果。”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岑溪就已经知道他要动了。 所以沈林川往前的那一瞬,他没有退。 沈林川的速度极快。 他根本不是来和岑溪谈的,而是想趁谢蘅和皇宫的人都在外圈封楼、所有人视线都被白矜和火势吸走的时候,一个人把岑溪带走。 下一秒,他的手已经扣上了岑溪的腕骨。 另一只手则猛地压住他肩背,力道狠得几乎要把人整个锁进怀里。 “跟我走。”沈林川贴着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急促,“今晚谁都护不住你。只有我能把你完整带出去——” 话没说完。 岑溪藏在袖口里的短刀已经翻了出来。 刀刃上还覆着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透明药液。 是岑溪提前让谢蘅备下的。 不致命,却足够在见血之后迅速麻痹神经,拖住一个近身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6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