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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砚辞缓步走在最前面，鸦青跟在身后三步远处，面无表情。 最里间的刑室门被推开时，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李唐被锁在墙边的铁链上，头发披散，衣衫褴褛。 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归于死寂。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该说的，我都说了。” 褚砚辞没有说话，只是在他面前站定。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鸦青一眼。 鸦青会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囊，在李唐面前轻轻晃了晃。 “李大人。”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起伏，“世人皆知你好男风，没想到你还有一个儿子。” 李唐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涌出惊恐，“你！” “别急。” 鸦青将锦囊收回袖中，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令郎如今在京郊的庄子上读书，一切都好。只是……” “以后怎么样，就看李大人识不识趣了。” 李唐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鸦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李大人，你若是肯说，令郎依旧是你的侄儿，可以在庄子上安心读书，日后科举入仕，娶妻生子，与你李唐再无干系。你若是不肯——” 他微微一顿，声音依旧平淡，“那庄子上最近不太平，山匪流窜，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也是常有的事。” 李唐目眦欲裂，想要扑上来，却被铁链死死锁住，只能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你们敢！他还是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鸦青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咆哮。 等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变成绝望的呜咽，鸦青才再次开口。 “李侍郎，令郎能不能平安长大，在你，不在我。” 李唐瘫坐在那里，浑身发抖。 良久，他终于低下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第34章 我没打算要孩子 就在这时，刑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是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 “哟，正审着呢？那我可来得不巧。” 来人一身青色锦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与这阴森可怖的刑室格格不入。 他朝褚砚辞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礼，目光在李唐身上扫了一圈，啧了一声。 “你倒是比你主子有血性多了。” 褚砚辞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堂堂三皇子，藏在庄子上，扮成庄户人家。” 周席清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的，“粗衣麻布，种了三个月的菜。” “被抓的那一刻就痛哭流涕和盘托出了。” 李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三皇子……被抓了？” 周席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啊，李大人。” 李唐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 他瘫坐在那里，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抬起头，看向褚砚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绝。 “我说，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李唐和盘托出。 他与顾怀元勾结的那些年，那些往来的密信，那些经手的银子，那些被买通的官员。 更重要的是——那些异姓王的名字。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每一个都足以让朝堂震动。 “还有，”李唐顿了顿，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口气，“铁矿。” 周席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顾怀元与宁王勾结，在北边私开铁矿，打造兵器。” 李唐的声音越来越低，“证据……证据在我祖宅的密室里。账本，往来书信，还有……宁王亲笔签的文书。” 褚砚辞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开口。 “鸦青，带人去取。” “是。” 鸦青领命而去。 刑室里重归寂静。 李唐瘫坐在那里，像是终于等到了尽头。 他没有再看褚砚辞，只是喃喃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给个痛快吧……” 褚砚辞没有理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席清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弥漫着血腥气的刑室。 甬道里依旧阴暗潮湿，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走了一段，周席清忽然开口： “对了，有件事想求你呢。” 褚砚辞脚步不停，声音平淡：“说。” “李浔知。” 周席清的语气难得带上了苦恼了，“周瑾那小子的事，他不过是从犯，而且是替小舅子善后，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回？” “我那堂弟堂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你把李浔知派去寰洲，我那妹妹现在还在家里哭闹呢，没个安宁。” 褚砚辞没有回答。 周席清等了几步，见他依旧沉默，便知道这求情是白费了。 他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笑道：“行吧行吧，摄政王铁面无私，我懂。反正我也就随口一说。” 他忽然凑近了些，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件事很好奇。” “那个小皇帝，”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在意了？” 褚砚辞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周席清也不急，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他的背影。 甬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褚砚辞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周席清的问题，只是继续朝前走去。 周席清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甬道尽头，忽然笑出声来。 夜已深，养心殿的灯火却还亮着。 顾怀谦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皇太后给的那一摞名册。 他没有看，只是怔怔地坐着，目光落在某处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殿门忽然被推开，夜风灌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顾怀谦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褚砚辞站在门口，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带随从，甚至没有让人通传，就这样闯了进来。 那双眼睛先是落在顾怀谦脸上，随即移向书案上那摞名册。 下一瞬，他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顾怀谦下意识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书案边缘。 “摄政王……” 话音未落，褚砚辞已经走到他面前。 他看都没看顾怀谦一眼，直接伸手，将书案上那摞名册扫落在地。 画轴散落，红绸滚得到处都是。 顾怀谦愣住了。 褚砚辞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 那目光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黑洞，要将人吸进去。 “你想选妃？”他开口，声音低得听不出情绪。 顾怀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离不开褚砚辞的监视，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褚砚辞的那一刻还是有些腿软。 褚砚辞上前一步，逼得更近。 “你想娶妻？” 又近一步。 “你想立后？” 顾怀谦的背脊已经紧紧抵在书案上，退无可退。 他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褚砚辞……” “顾怀谦，还是说你想要孩子？” 就连李唐那样的人都会选择留一个后代，若是顾怀谦想要，他有什么立场去阻止呢？ 可是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顾怀谦对其它人笑，更接受不了顾怀谦和其他人做亲密的事情。 可他……没有资格。 想到这些，褚砚辞得知顾怀谦选妃的怒气全都转换成了痛苦。 “顾怀谦，你若是非要……” 顾怀谦打断他，“没有，我没打算要孩子。” 褚砚辞瞳孔微微收缩。 褚砚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希冀。 “等等……我的意思是……” 顾怀谦猛地意识到了话里的歧义，马上就想要说清楚。 可褚砚辞没有给他机会。 下一瞬，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将他往前一带。 唇被封住。 这个吻不同于上一次。 不是那夜的凶狠暴戾，而是一种极其温柔的吻。 顾怀谦愣在那里，忘记了挣扎。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嘴唇发麻，久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终于，褚砚辞放开了他。 他抵着顾怀谦的额头，闭着眼，呼吸又重又烫。 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双手扣在顾怀谦腰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顾怀谦。”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说话要算数。” 顾怀谦看着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躲开褚砚辞的视线。 烛火轻轻摇曳，在两人之间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第35章 外面有人 第二日醒来，顾怀谦就后悔了。 昨夜，他明明可以保持距离的。 可当时不知怎的，看着褚砚辞那副痛苦的模样，话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面他为什么不解释？他在干什么？在给他希望吗？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褚砚辞的靠近，似乎……没那么抗拒了。 那些自然而然的触碰，他居然开始习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怀谦坐起身，深吸一口气。 他要想办法，让一切回到正轨。 而正轨就是给原著的男女主创造机会。 “摄政王。”他找到褚砚辞，“今日午膳，来养心殿用吧。” 褚砚辞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芒太耀眼，耀眼到顾怀谦差点没忍住想收回这句话。 可他忍住了。 “好。”褚砚辞答得极快，嘴角甚至弯起一个弧度，“我让人去备你爱吃的菜。” “不用。”顾怀谦连忙道，“我……我已经吩咐王公公了。” 褚砚辞看着他，目光柔和得能溺死人。 “好。”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顾怀谦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午时，褚砚辞准时出现在养心殿。 他的脚步比往日轻快，眉眼间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可当他踏入殿内，看见桌边坐着的另一个人时，那期待便凝固在了脸上。 沈以棠起身行礼，脸上带着一丝嫌恶。 顾怀谦坐在主位，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摄政王来了，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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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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